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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秘爆炸 ...

  •   下过一场秋雨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像枫叶一样火热的开学季。回想刚步入校门的那天,热情的同学便让我饱餐一顿,只不过大餐的原料是烟尘和泥土。事件起源于一列黑烟弥漫的车队,一位学长告诉我,那群耀武扬威的同学来自拖拉机专业,每到周末,他们都要举办竞速比赛。好在学校地处鸟不拉屎的郊外,绿树成荫,多少可以消除高碳排放带来的危害。
      我报读的是其中的机械专业,因为同厨师与电工等相比,这是在众多选项里,最符合我期望的。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一堂课就让我无所适从。
      课堂设在一处锈迹斑斑的仓库里,靠墙的角落横七竖八摆有几辆被肢解开的汽车。我当即表示疑问,这和机械专业的培养计划不一致,我心爱的材料力学、热力学、或是机械制图呢?老师用沾满油污的手拍拍我肩膀说,汽车修理是基本功。
      我重新陷入苦恼,学费是妈妈辛苦攒下的,既然没办法拿回,就趁此机会多学些东西吧。打定主意后,仅仅三天,我便用破铜烂铁做了台活塞发动机,虽然它的工作原理让班上唯一的女生看了止不住脸红。
      我很快成了同年级学生的偶像,面对汹涌而来的钦慕之情,我试图保持低调,并且表示对于高中就造过飞机的人来说,这类东西只能算低龄玩具。有一次,在我暗地策动下,那群笨蛋居然毫不知情的将副校长送给女下属的新车抬上了维修升降架,大卸八块。
      不过相较于技术,理论的探索,才是我的向往。所以,在学期结束前,我通宵彻夜赶出一篇论文交到班主任手里,论文叫《全时四驱与适时四驱对地球自转影响的研究》,他只瞄了眼标题便露出赞许的微笑,然后试图忽悠我再学一门焊工。我会回敬了一记微笑,别说焊工,就算塔吊操作我也已经无师自通。
      学校的生涯一转眼过去两年,我终于拿到本该一年前就属于我的毕业证书。不过当我欣喜若狂的奔出校门时,却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更加寸步难行。我在熟悉的街道上游荡了许久,漫无目的、不知所以。有时候望着夜色中的灯火,我会猜想,进化成我们的祖先是心知肚明,还是妄图自欺欺人?他在自己眼睛里束上一具枷锁,让我们能够欣赏色彩斑斓的世界,却看不到可见光频率外隐藏的污浊。
      幸好,张薇收留了我。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即将走投无路、露宿街头时,就显得弥足珍贵。
      我搬到了她家里,一室一厅的小居室,小巧却温馨。一开始,我自告奋勇的睡在地板上,因为我认为这是对我不思进取的惩罚。后来我移到了沙发上,原因是我发现长期接触潮湿的地面会导致全身关节疼痛。到最后,我直接搬到了张薇的床上,关于这一点,不需要解释了吧。只是有件事我羞于向她启口,如果我爸和她妈结了婚,那从法律上说,我们……我们是不是享有平等的继承权?
      我的担忧似乎多余了,我爸并没有再婚,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那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以失败者的口吻请求我原谅。这几年他一直试图与我见面,都被我以各种方式回避。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妈妈的骤然去世让他心怀内疚,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真是好笑,他根本不需要道歉,我也完全不必原谅。某种意义上说,人人皆是盲目,我们没办法看清事情的结果再回头做选择。因为时间不具备对称性,它只能正逝,无法逆流,这是世界形成时所设定好的参数。除非,我们能改变时间。
      我有些生气,就算我是只阿米巴原虫,也能想到是张薇在背后搞鬼,她还同小时候没两样,任何事情都要替别人掌握。我决定搬走,我不想隔三差五都要接待一位像犯错孩子一样的中年人。
      所幸的是,在这件事情发生后不久,张薇通过她朋友得到消息,能够将我安排进一家电子制造厂。如果放在往常,我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就算我做过一百个关于未来梦想的白日梦,里面也绝对不包括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不过这次我答应了,因为我可以顺理成章的以上班便捷为由,搬离这地方。
      所以,我成了一名流水线上的工人。工作内容很简单,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握着电焊笔,在电路板上点三下,不能多也不能少,周而复始。如果我是一头驽钝的梁龙,甚至可以把烦人的脑袋搁在家里,因为臀部脊椎里的神经块足以应付工作中需要的思考。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在一条不断运转的流水线上,要找到存在隐患的节点其实很简单,就看配件在哪堆积过多,或是不断被人拖延移动的速度。恰好,王鸥翔就处在这样的节点。
      我没有诋毁他,就算他不是我工作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就算他不是让我找到安身之所的室友,我也不会做出如此缺德的事情。按理说,像这样简单重复的劳动交给机器就行,一丝不苟、无怨无悔,不需要担心某位中国好男友因为吃了从远方寄来的爱心便当,而导致车间里葡萄球菌超标。
      不过,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转变是需要异常艰辛的付出,因此老板每次召开全员大会,都会对我们进行一番关于信仰的教育。他经常会用《黑客帝国》或是《机械公敌》的例子来告诫我们阿西莫夫机器人三定律是多么破绽百出。
      根据去过他办公室的王鸥翔描述,进门的墙上有一座神龛,与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形成强烈的反差。里面供奉的既不是关二哥也不是招财猫,居然是一幅外国佬的画像。你能想象,除了自己的先祖,还会把谁置于烟雾环绕的香烛前。
      “他一定是想模仿那些上流社会的名人,宣称自己的祖先来自欧洲某个王室家族。”王鸥翔斩钉截铁的说。“不过为什么不选张形象更好的?照片上的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一副病怏怏的表情。”
      “他乘坐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一路辗转东南亚来到中国。因为经历了长时间的海上风浪,所以他看起来四肢乏力、神态疲惫。”我小声对王鸥翔说。类似这样的瞎扯,被太多人听见可不好。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谁不认识霍金。”
      “是吗?”王鸥翔表示怀疑。
      “不过他们可算不上亲戚。我猜老板崇拜他,只是因为他告诫人类,不要成为人工智能的奴隶。”
      我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更现实的情况是,自动化生产线的维护费用跟它名字一样大气。你可以用相对低廉的价格引进一条生产线,却享受不到低廉的维护费用。如果产品需要调整,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修改,都需要对生产线上的机器重新编程、调试、试运转,这都是一大笔支出。虽然这些投入物有所值,但跟老板加长款手机屏幕上也需要翻几页才能找到名字的女朋友比起来,她怒气冲冲砸在地板上的一瓶红酒,就够得上那些可怜的机器人们一整年的花销。
      不过,这就是一位领导上万人公司的男人的远瞻性。“机器有什么用?说到底就是一堆废铁,而女人可以制造人,有人的企业才能保持活力。”这是老板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对于遍地都是廉价劳动力的中国,人确实比机器好用。但人们常说历史是一面镜子,无数强大的国家都因为掠夺了大量奴隶而走向衰落,这不能归结于统治者的无道,只因为奴隶带来的低廉劳动力掩盖了社会需要变革生产方式的理由。
      如果要列举工人同机器人之间的差异,有一点劣势连老板也不得不承认,人会饿。对于我来说,工作之余最美好的时光是便是那顿难得可以享受自由的午餐。从工作的车间走到食堂,足足有五百米,千万不要小瞧这点距离,在超过一万名员工的企业里,每一步的落后都意味着吃上残汤剩饭的可能性又提高了一层。
      虽然我对食堂里所谓的美食并没有太大的好感,但是相对于枯燥呆板的生产线,散发着回收食用油与过期洗洁精气味的灶台却是另外一番热闹的创意舞台。这里每天都会明争暗斗的上演一出互飙厨技的料理大战,如果某位混迹于美食江湖的大师想要编著一本震古烁今的黑暗菜系大全,来这里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我端着空餐盘沿着橱窗先走上一圈,这是我的习惯。停滞了一上午的大脑,现在才有了存在价值。决定装入胃袋的食物,既是烦恼也是幸福,区别在于前者是能吃什么,而后者是想吃什么。不过,大多数时候,我并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小程,来尝尝我的新作品。”掌握话语权的人如约出现,说话的叫杨玉脂,名字同身材一般油腻。“蒜蓉香蕉,营养丰富、五味俱全,最适合你这种经常熬夜的年轻人。”
      我想告诉她,我的消化系统在菜名的恐吓下,已经未雨绸缪开始痉挛。但是我如何能够拒绝一位满怀好意的大婶和她已经伸到我餐盘中的大勺。
      “够了,谢谢。”我挤出笑容。
      “看你没精打采的,再给你添点吧。”杨玉脂抖了抖壮硕的肩膀,似乎在向我展示身后的天使翅膀。
      我选择了逃离,然后找到一张空餐桌坐下来。我可不想餐盘里仅剩的缝隙,再被莫名其妙的实验品填满。
      “你就吃这些?”王鸥翔随后坐到我对面。在所有人都使用食堂金属餐盘的环境中,他特立独行的塑料卡通饭盒像是群星中的一轮明月,熠熠生辉。
      “哦。”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什么东西,一股怪味。”他扑上来闻了闻,立即捏住鼻子,厌恶的向后躲闪,“刚吐的?哈哈。”
      “继续笑吧。”我摆出一副不准备搭理的模样,“你掏出自己的良心好好问它,这是对恩人该说的话吗?”
      “恩人?你先搞清楚谁才是恩人。”王鸥翔用塑料叉子叉起一块猪肝,搁在嘴前,“把上两个月的房租交给我,不然马上给我搬走。”说完,他把食物塞进嘴里,发出“啪嗒”的咀嚼声。
      “给,这顿饭我请。”我把饭卡丢到桌上,“还要吃什么随便刷。”
      “嚯,你当我是傻瓜,它里面的钱谁充的?你这人真不够意思,不带上我就算了,告诉我总行了吧。”
      “你想知道什么?”
      “前天你跟谁喝酒了?”他抖动着眉毛问。
      “少管闲事。”我从盘子里夹起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犹豫了几秒,又放了回去。
      前天我确实喝了酒,跟一个陌生的老头,后来就醉的什么也记不得了。
      “你在哪喝的?酒吧还是KTV?不会是你初恋的喜酒吧?哈哈……咳咳。”王鸥翔被呛的连咳了几声。“你不经常在我面前吹嘘吗,自己是漂浮在社会这个大酒缸里的啤酒花,抗菌防腐,你也会喝醉?”他用指头擦了擦嘴角的白色唾沫。
      “我喝的是白酒。”我辩解道。
      “白酒也是酒。等等,难道我猜对了?”王鸥翔惊讶的看着我。
      “你管我,坐一边去,别影响我吃东西。”我避开他的视线,接着把他的饭盒也推到远处。
      “你真的失恋了?”王鸥翔脱口而出,他见我没有吭声,立即说,“真的?谁呀?什么时候谈的?我天天跟着你,怎么不知道?”
      “是啊,别人也肯定在想,你天天跟我混在一起,什么时候喝我们的喜酒。”我自嘲道。
      “潘红?不可能,别人是海选的厂花,追求她的人比外边阴沟里的老鼠还多,怎么会看上你。”王鸥翔捧起饭盒,结实的吞下一大口米饭,边咀嚼边自言自语,“医务室的魏小娟?也不可能,她除了大型犬科动物,好像对其他物种都不感兴趣。会不会是……。”他扭头朝橱窗方向看了一眼。
      “你想些什么呢。”我像握刀一样握住筷子。
      “被拒绝了?”他没有理会我的话,继续发挥拙劣的想象,“需要帮忙早点告诉我啊,有什么事是我们联合起来搞不定的。”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好啊,我告诉你。”我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十指相握放在胸前,“前天我去了动物园的猴山。”我故意停顿下来,在他渴求的眼珠即将夺眶而出时,我才继续说道,“被一群猩猩硬拉去喝酒,聊起来才知道你家人非常关心你离开种群的生活,它们让我告诉你工作不开心就回去,现在你弟弟妹妹都学会了抢游客的袋子,食物管够。”
      “什么猴子猩猩的,把你侮辱恩人的力气留给你的双手吧。”王鸥翔不满的抬起左脚,踩在光溜溜的塑料餐椅上。
      “我从来不用手。”我回答。
      “你别想歪了。”王鸥翔头也不抬的说,“不自己动手也行,不管你开卡车还是雇骆驼,赶紧装上你的东西搬走,房租我不要了。还有你一屋子的破铜烂铁,不值钱的也给我拖走。”他抱住膝盖,手里的叉子继续在饭盒里拾荒。
      “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住一辈子的。既然你说不要房租了……。”
      “先别忙。”王鸥翔打断我的话,抬头看着我,“对了,你姐怎么说?”他生硬的转移开话题。
      “我姐?哪个姐?”我嘀咕道,“张薇?”
      “对啊,还能有谁。她有没跟你说什么?关于我的。”王鸥翔凑到我耳边小声问。
      “你想她说什么?”我故意躲开他的耳朵,提高音量吼道。
      “我想有什么用?关键是她说了什么。”他又凑近我问。
      “你想听?”
      “嗯,快说。”王鸥翔一脸焦急。
      “她说你们一家人长得真像。”我故意逗他,我才不关心张薇说过什么。
      “不说算了,你这人真真……真没意思。”王鸥翔咬牙切齿的摆头。
      不知何时,隔壁桌坐下一对男女,言语挑逗、神色亲昵。按常理来说,在年轻人比鱼群漩涡里的沙丁鱼还要多的地方,男欢女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王鸥翔当然也知道,不过张薇战役首战告败后,他似乎对琴瑟和鸣、比翼双飞诸如此类的词产生了厌恶,于是愤愤不平的问,“公共场所互相喂饭犯法吗?”
      “当然不犯,你也可以过去喂。”我朝女子方向撇了撇嘴。
      那对男女显然注意到我们的对话,正准备伸到对方嘴边的勺子,像剑客的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最后又若无其事塞回自己口中。男女对视一笑,柔情似水。
      对于王鸥翔来说,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在他即将由愤慨彻底爆发成忍气吞声时,一个温文尔雅名叫电视的家伙跳了出来。男子显然不能忍受女朋友将注意力移到自己以外的男性脸上,于是调换座位,与女子并排,又将手搭在女子的大腿上,开始轻轻揉捏。男子惯用的招数并没有立竿见影,女子的情绪随着电视里一位阳光美男的出场,瞬间提高到了极点。男子低下头,一脸自愧不如。
      在主持人煽动下,现场爆发出一阵精心排演的欢呼声。美男表示,上节目只为了向艺术家前辈学习,不过他拙劣的演技硬生生把谦逊同虚伪联系在了一起,再三推脱后,终于答应唱一首准备了许久的新歌。
      王鸥翔开始在我面前称赞这位叫何霄云的明星,从家徒四壁到立志图强,从怀才不遇再到崭露头角,短短几分钟,他把准备写在自己悼念词里的成语也用的一干二净。最后,他特别提高分贝讲道,有一群二十出头的女粉丝,心甘情愿去偶像家中做女仆,就像服侍古代的帝王,不计报酬,只为了日夜守在偶像身边。虽然他知道,比起这些桃色八卦,我更钟情于盘子中的蒜味冲鼻的香蕉。
      “你说,现在的女性,为什么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王鸥翔唾沫横飞的问道。这类男权主义的问题,我才不会回答,因为谁知道他是在问我还是想问隔壁的男子。
      经过主持人一番漫长的铺垫,音乐声终于响起,导演立即用特写镜头向我们交代,台下的观众是多么如痴如醉在欣赏天籁之音。
      “他们唱的好像不是一首歌。”我看着电视里观众的口型说道,其实我对唇语也颇有些心得。
      “别岔开话题,你这是嫉妒。”王鸥翔扫了一眼左右,那对男女已经逃的不见踪影。
      我会嫉妒?真是可笑的结论。我告诉他,除非再给我一条X染色体,否则我永远不会嫉妒眼线比我浓,嘴唇比我红的男人。
      王鸥翔一边跟着歌曲哼唱,一边解释道,“这是为了舞台效果,他可是出了名的邻家男孩。”他说话的样子,像是长在何霄云脸上的螨虫,别人如何打扮,了如指掌。“我只是单纯关心他的励志故事,这种社会正能量值得去分享和学习。”他继续据理力争。
      我当然要反击。“靠谎言塑造出的正义,往往更加恶毒。”我拍着桌子说。
      何霄云我老早已经认识,以前叫何云,高中同学,坐我后排,呆头呆脑的模样比起电视上的他略有逊色。这绝对不是因为嫉妒,他有一大爱好,摆弄乐谱,无论是琴谱还是吉他谱,反正手上、课本上、书包上写的密密麻麻。有一次,老师看他心不在焉,故意让他起来回答问题,他居然全程用曲调唱了出来。因为这件事他家里人还闹到过校长办公室,他们怀疑学校里潜藏着一个秘密邪教组织。
      我不是刻意想抹黑他,虽然他喜欢过我讨厌的女生,对,就是我同桌,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不过别人果断把他给拒绝了。何云家境不错,据说父亲是个大官,在我们还蹬着自行车时,他已有专车接送。一定要提到嫉妒?好吧,我承认有些许,不过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比我高大英俊,绝对不是。要知道,当年他带到学校的一个Walkman,不知聚集了同学们多少口水的冤魂。所以对于这样的孩子来说,只要他喜欢,父母就会竭尽全力的满足。
      王鸥翔不会接受我毫无私心的论断,他又开始不厌其烦的维护自己偶像,彷佛电视上这个人,已经超越了自己父亲的重要性。我不想再纠缠于他那些毫无逻辑的辩驳,我突然被何霄云的歌所吸引,那些歌词似乎很熟悉。当然,我不会再质疑原创歌曲的原创性,不然王鸥翔又会说,艺术的本质就是借鉴,古人借鉴自然的本态,今人又借鉴古人的意境。
      “这是喜欢你的第一秒,但早已在心中沉溺了千百年。写歌词的人明显缺乏科学素养。”我说。
      “这叫浪漫主义,懂吗?”王鸥翔说,“不仅长得帅还有才华。”
      “如果距离一个强引力的物体很近,比如大质量黑洞,根据时间膨胀的原理,到是有可能实现。”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科幻电影。
      “什么膨胀原理?别人再膨胀,也能一呼百应。用老人宝也能自拍出美颜效果,随便发条微博说拍戏好累,保证成百上千的粉丝组团躺到他跟前,铺成一张人肉床。”
      “我怎么感觉嫉妒的人是你。”我斜着眼在王鸥翔脸上搜寻证据。
      “对,我嫉妒。”王鸥翔激动的说,“不过比起何霄云,我更嫉妒坐我对面,绝顶聪……明的科学家。”当他说到“聪”字时,一颗藏在他牙缝里的米粒突然同四溅的唾液一道喷射出来。米粒在空中滑行一段距离后,不偏不倚撞上我的餐盘,接着又弹跳起来翻过一个筋斗,最后落到泛着油光的桌面上。王鸥翔不假思索的伸出指头,捏住逃兵,重新塞回嘴里。
      “别小看我,十三岁我就用尺规画出了正十七边形,数学王子完成这一壮举也要再比我大六岁。”我偷偷借用沈量告诉我的故事好让他识趣的闭嘴,我可不想在无聊话题结束前,盘子中的午餐就已经硬的像块风干的牛粪。
      “我也可以马上走到墙边,倒立起来,再找一群记者,然后对着镜头大喊,我是超人,我举起了整个地球。”王鸥翔舔了舔捏过米粒的指头,举起手摆出倒立的动作。
      我的威慑对他并没有起到作用,为了庆祝这一刻,我品尝了一口午餐,咀嚼几次后,刺激的味道依旧强烈。食管括约肌当即表示,介于味蕾大面积自杀,如果我坚持下咽,从此开始罢工。
      其实想结束话题很简单,用不着大费周章,只需换个电视频道,还好,有人替我做了这件好事。电视被切换到了新闻频道,有一点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何老喜欢让甜美可人的女主持,播报社会的阴暗丑恶。
      一则本地新闻说,位于城西经开区的钟摆电子设备厂前天夜里发生爆炸事故,失火引发的电力短路导致该片区大面积停电。经过电力工人两小时的抢修方才恢复正常,造成的损失尚不明确。只看画面里歪七扭八的风马旗就知道,新闻里讲的是我们厂,这些与科技毫不相干的外来物,据说是老板亲自请回来的风水符,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一种标志。
      我突然有印象,那天在厂门口我确实听到了类似爆炸的响动,我还一度以为是检修班的那帮民间发明家又在以试射火箭为名制作爆米花。厂区停电后我专程去看了眼,不过乌漆墨黑什么也没看到。
      “难怪来了那么多警察。”我自言自语。没想到,我别无用意的话却让原本已经神色凝重的王鸥翔愈加慌张。我不是在报复,眼见为实,厂门口确实多了几个推着小吃摊的陌生人,只是没穿警服而已。
      下一则新闻似乎有意想缓解紧张气氛,我国即将迎来本世纪前半段唯一能观测到的月全食,届时长江流域的大部分地区都能目睹这一天文奇观。电视台也乘机推出“寻找隔壁老吴,嫦娥后人探根路”的真人秀节目。
      “前几天本台推出的文化寻根节目得到市民的热烈回应,这次让我们连线节目的文化顾问,嫦娥故居纪念馆的尹馆长。”一位穿着汉服戴着兔耳朵的女主持人出现在画面中,“喂,吴老先生?您好,首先我想替广大市民问个问题,嫦娥真有其人吗?”
      “当然有。”吴馆长的声音刚劲有力,“根据我的家谱记载,嫦娥是三皇五帝之一帝喾的女儿。我可以告诉你,不仅有其人,她的生平还异常波澜壮阔、精彩纷呈,关于她不为人知的故事,欢迎来我们纪念馆一睹真相。”吴馆长是位销售奇才。
      “第二个问题。”女主持人打断他,世间没有免费的广告,包括公益,它回报的是社会责任感。“你觉得嫦娥的后人为什么会姓吴?”
      “这个嘛……。”吴馆长支吾道,“姓吴好啊,说明我们的文化更加包容,我们每个人的孩子都可能姓吴嘛。”
      “什么意思?”女主持人表情尴尬。
      “很简单嘛,说明我们炎黄子孙都流着相同的血液。”
      “这老头真是会瞎扯。”我捂着笑到酸痛的肚子。
      王鸥翔也跟着我笑了起来,他似乎想缓解笼罩着自己的紧张情绪。不过,他像是在储藏室里吸入了过量的□□,以至于笑容里也泛着傻气。
      我不想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绝不是在关心他,我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在几个月都不换内裤的男人身上,虽然我也经常健忘的发现,洗好的内裤又出现在了脏衣服堆里。我只是担心他工作时心神恍惚,状况不断,导致所有工友都要陪着他弥补错误。
      我深深吸入一口气,然后问道,“听说前两天隔壁车间出事了?”我在瞎问,隔壁车间对于我来说,就像未开拓的新大陆,我只是想用王鸥翔感兴趣的话题缓解气氛。
      “你是说……。”王鸥翔瞪大眼睛,突然来了精神,“二傻那件事?”
      “二傻是谁?”我小心翼翼的问。
      客观的说,我对他口中无论新闻还是旧闻的兴趣,就同如何才能拥有浓密上翘的睫毛没什么两样。只是一开始出于礼貌,我耐心倾听,并且煞有介事的发表评论。后来我开始厌烦,每当他发出噪音,我便加快咀嚼的速度,试图通过牙齿到耳膜近水楼台的优势掩盖住他的声音。不过他似乎也识穿了我的把戏,将讲故事的方式改进为问答型,没错,只要我不作出积极的回答,他便会采用各种方式循循诱导。我敢保证,如果他不当工人,绝对会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老师。
      “运输部修货车的周昆,周二傻。我老早就觉得他心理有问题。”
      “他送你花了?”
      “不是,你说一个正常人,故意在裤子上剪那么多破洞干什么?好看吗?可见他心理有多么受虐。”
      “对对对,就是他。”我尽量掩饰脸上的茫然,“其实也不能说他有问题,谁看见丝袜不想扑上去撕扯几个破洞。”
      “你听我说完就知道他是不是心理变态,不过你听到就好,千万别给其他人讲。”王鸥翔拿起叉子不断敲打饭盒。
      王鸥翔的故事是这样的,我也只能把它归纳为故事:运输部的周昆同隔壁包装车间的李雪梅好上了,好和上的顺序没有搞错,这点很重要。在此之前,李雪梅跟她车间班长张秃子有纠葛不清的关系,这位倒霉的兄弟也可能叫张兔子,我只顾擦拭脸上的唾沫,没在意。张秃子胁迫他们分手,否则就在群里公开李雪梅的隐私照。然而李雪梅不为所动,她跟周昆商量好离开工厂回乡创业,一个会打包,一个会送货,珠联璧合。结果在他们即将辞职时,祸不单行,李雪梅的弟弟查出重病,需要大笔手术费用,李雪梅为了从张秃子那儿得到一些救命钱,迫不得已同周昆分手。苦情剧还没结束,周昆恼羞成怒,设计出一场事故想要干掉张秃子,结果事情不成,反而死在了自己宿舍。
      “二傻真没白叫。”王鸥翔在故事里找回了自我,我从来不怀疑,在这世界上,除了他母亲,就数我对他最了解。不过讲到结尾,他却刻意停顿下来,期待我的好奇心能够全部转化成他的满足感,他已经得意忘形起来。虽然我从不指望这个混蛋能够对我稍尽绵薄的孝心,但把我当作瞪着无知的大眼睛,楚楚可怜恳求他的小女孩,就大错特错。
      要不是为了拯救他,我一开始就会拆穿这个老掉牙的故事。“周二傻是自杀的。”我不紧不慢的说。
      “对啊,他伪装成张秃子干的,并且在自杀前买了一份保险留给李雪梅,自作聪明,想要一箭双雕。不过你怎么知道?”王鸥翔惊讶不已,
      “之前就听你讲过了。”我说,这是实话。
      突然,我感觉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像是钻入了一个捣蛋的小孩,他在我意识的交汇点翻滚吵闹,把陈列整齐的记忆柜一排排推到,把写满过往的记事本一页页撕掉,最后连同自己的衣帽鞋袜一起扔的满地狼藉。
      “不可能,我来食堂的路上才听到的。”王鸥翔皱了下眉,然后讥笑道,“整天自命清高,一听到隐私照,你比刚才那个女主持人的耳朵还竖的长。”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撑住额头,闭目聚神。
      “喂,你没事吧?”王鸥翔看我表情痛苦,拍了下我的肩膀,“杨外婆来了。”他在想办法刺激我。
      片刻之后,我猛的睁开眼,所有难受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那小段时间里发生的事,被活生生从我生命里剔除。“啊?你刚才说什么?”我问。
      “你最近几天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王鸥翔说出了他的担忧。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一边揉捏发紧的头皮一边说,“正在做一件事时,突然觉得似曾相识,仿佛自己曾经做过,但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做的。”
      “没有,怎么了?”王鸥翔干脆的回答。
      “没怎么,最近总是想起读书时候的事。”我假装轻松的吐了口气。
      不知为何,这两天我总是想起我妈妈,越想越感觉自己做了件遗憾终生的错事,我有种不顾一切都要弥补的冲动。
      “想起喜欢的女孩子了?”王鸥翔故意挖坑等我上当。
      我默默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后,又马上拼命摇头。
      “你长大了,孩子,再不挺身而出揭发血汗工厂滥用童工就没机会了。”他抓紧机会对我实施报复。
      “虽然带有歧视,但还是请智障工优先。”我回击道。
      “哎,不跟你瞎扯。”王鸥翔摇旗投降的回答正好迎合了我的结论,“问个关于我的私人问题,你加入话剧社了?”他歪着脖子问了个古怪的问题。
      “什么话剧社?”我反问,“需要放水还是砍人?你又不是我妈,我入不入社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去年加入时你为什么阻止我?”王鸥翔一巴掌撑住桌子。
      “你傻吗?宣传部的几个混蛋摆明欺负你,不然为什么让你演……,一头牛?”我不肯定的说,去年的破事谁还记得住。
      “会说话的神牛。”王鸥翔强调,“剧本根据真人真事改编,讲的是我厂一名员工拾到钱包后抵御各种妖魔鬼怪的诱惑,在一头牛的陪伴下苦等几夜终于等来失主的故事。”
      “我记得你就一句台词?”
      “嗯,拾金不昧的事迹令牛也为之感动,说了句厂长牛逼。”他模仿着牛的声音。
      “你才是牛,为什么要说厂长牛逼?”
      “台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觉得我能演好。”他得意的说。
      “是不是还跟你说妆都不用化,本色演出就行?演完顺便宰了你把皮剥下来重新做个钱包弥补上缴之后的亏空?”我挖苦道。
      “好,每次都是你有理。”他再次投降,“如果你没参加,那椅子上的衣服是谁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件衣服,有头罩吗?上面绣着蜘蛛还是蝙蝠?”
      “低胸的米色裙子,你不会收衣服的时候收错了吧?”王鸥翔转动眼珠,“也不对,隔壁那家没有这颜色的裙子。”
      “楼上那家有。能别烦我了吗,让我好好把饭吃完。”我嚷道。
      “不说算了,我一点都没兴趣,不过有样东西我倒很想知道是什么。”王鸥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
      我拿到手边着实吃了一惊,毫不夸张的说,我从没看过什么东西能黑的如此彻底,就算在光照下,如果不是因为自身重量对手掌的压迫,我也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这是什么?”我问,“任意门?还是堕夜精灵的通讯器?”
      “不知道。我之前以为是银行卡烧掉剩下的芯片。”王鸥翔说。
      “所以你猜想里面会有钱?你在哪弄的?”
      “夜班……回去的路上……捡的。”他结结巴巴的回答。
      “你有多高?身高,请客观回答。”
      “干什么?”他问。
      “算一米六五。”我懒得向他解释。
      “一米……七。”
      “算你一米七五。”
      “也不夸张。”
      “好,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离地一点七五米,你还能看清地上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而且是纯黑色的东西?你爬回去的?”
      “掉我衣服上了。”他不像在说谎。
      “那叫捡?无缘无故怎么可能掉你衣服上?”
      “所以才交给你研究,搞清楚再告诉我,如果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可是拥有一半发现权。”
      我懒得理他,随手将这个流有苏丹血统的小东西放进裤袋。等到我准备吃点什么时,发现自己的盘子已经一望无垠。
      “我盘子里的东西呢?”我惊讶的问。
      “我吃了,味道还真不错。”王鸥翔若无其事的说。
      “我怎么不知道?”
      “刚问你了,你抱着头不说话。”他解释道,“你不说过讨厌吃冷的东西吗,所以我帮你吃了。”

      食堂的后门设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尽管从几何学上讲,它离生产区的距离更为接近,不过依旧冷冷清清,门可罗雀。门外有一条暗沟,厨房里制造的所有废水和残渣都在沟里淤积,然后在微生物的奇妙作用下,散发出臭不可当的气味。偶尔有不知情的新工友会为发现新航线而喜出望外,不过很快就会明白,他只是又一条迷失在臭鼬海峡里的小舢板。
      此时暗沟的盖板上正压着两个车轮,青筋爆胀的模样可以想象出它们正肩负着巨大的压力。不过比它们更绝望的,是车轮下的水泥盖板,尽管不远处的泥地里躺着几个同病相怜,最后粉身碎骨的同胞遗体,不过它们依旧在用纤薄的身躯与命运抗争。所有一切都没能引起黑色越野车里的人丝毫关注,他正焦急的左顾右盼。
      驾驶座上的人叫徐途远,约莫六十的年纪,头发稀落,鼻梁高挺,隙开缝的嘴里露出满是烟垢的牙齿,隔着深墨色的车窗玻璃,也能清晰看到他左脸上横着的一记疤痕。他选择把车停在人迹罕至的路上,目的是为了尽可能低调,他可不想车辆通行证上国家特殊危机应对委员会的字样吓跑潜在的危险。不过遗忘在车顶的一盏警灯还是让远远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时,车门打开,一道黑影迅速钻了进去。
      “情况怎么样?”徐途远握紧手心,忧心忡忡的问。
      “还算乐观,不过都需要刷卡,这一点不太好办。”答话的人叫肖擎,三十出头,仿佛漂白过的皮肤上一根胡茬也找不到。肖擎说完,为难的摇了摇头。
      “能找到漏洞吗?”徐途远继续问。
      “或许吧。”肖擎喘了口气,用手擦掉已经流进脖子根的汗珠,“我再去试试。”
      “能用钱解决最好。”徐途远露出喜色,“对了,蒜香排骨有吗?今天早上路过家门口的餐馆后,它的影子就一直跟着我到现在。”
      “这……刚走了一圈,好像没有。”肖擎生怕自己说错话,“不过我看到有一样菜叫蒜蓉香蕉,别的地方没见过,应该是这里的特色,要不来点?”
      “味道如何?”徐途远问,“哦,我真是饿晕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你怎么会先尝过,我是说闻起来怎么样?”
      “挺香的,而且我看到有两个傻瓜争抢的津津有味,应该不错。”
      “行,就它吧。”徐途远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剩下的你决定。”
      “不过副队,我还是有些担心。”肖擎突然变得神色低落。
      “担心什么?”徐途远扯着粗哑的嗓音问,他更在乎自己不停叫唤的肚子。
      “这样空手回去,队长他老人家又要暴跳如雷的说,我们的情报网连只苍蝇也不会漏过,怎么可能一无所获!真是废物。”肖擎手脚并用,将队长训斥下属的动作模仿的生动传神。
      徐途远沉默了一会,他也明白,需要想到稳妥的借口。“就是只苍蝇。”他突然灵光一闪,转过头看着肖擎说。
      “你的意思是……?”肖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迟缓,他把这一现象归结于饥饿导致的血糖浓度偏低。“哦,好,真是个好主意。”他在用钦佩的笑容掩盖智力的缺失,“既然这样,午饭我来请。”肖擎继续做顺水人情。
      “你小子不错。”徐途远自鸣得意的说,“那就再来瓶啤酒。”他说完,将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一把小刀的形状,从后向前在左脸的疤痕上划了两下。这是他多年形成的习惯,他在提醒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
      “没问题。”肖擎打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不过他迟疑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后,又坐了回来。“也许真是无人机呢?”肖擎还是不放心,他想万无一失。因为他知道,徐途远的借口用啤酒沫写出来就是两个字,无能。如果上级训斥,担责的总会是他这位下属,他需要让这顿午饭物有所值。“那东西体积小、速度快,我们也只是通过它发出的信号才估算出位置。如果放任不管,算不算间接泄露国家机密?”
      徐途远瞪了他一眼,厉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做?”
      肖擎有点发懵,他只是战略情报小队的一名普通情报分析员,如果不是人员紧缺,他根本不该同徐途远组成怪异的搭档。他接受的训练,是在多如浩海的信息里筛选跟分析。做决定?那可不是他的擅长,不过他必须急中生智的说点什么。
      “这该死的东西从进入我国领空就受到严密监控,说它不翼而飞,那不是在打队长和所有情报员的脸吗?”肖擎的话突然变得缜密,原因来自于某种条件反射,因为他从徐途远的怒目里看到了自己老婆的影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看了眼徐途远的表情,继续说道,“某个恐怖组织故意制造混乱惹人耳目,然后在我们之前对目标捷足先登,那责任就不在你我身上。”
      “你是说,这件事可能与仓库爆炸有关?”徐途远皱了皱眉。
      “根本是同一件事。”肖擎放心大胆的说。
      “爆炸原因找到了吗?是人为?”徐途远问。
      “还不清楚,不过下一步的行动许可……你看……。”肖擎言词闪烁。
      “就这么办。”徐途远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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