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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子夜黑手 击鼓鸣冤 ...

  •   “厉倾寒,你不可理喻!”
      李断气急。
      原因是厉倾寒不顾他和应向荣的解释和劝阻,执意要将小九关入大牢。为此说他冷血无情不讲道理都不够,可这人就是油盐不进柴米不收。
      “有罪,该罚。”
      盯着李断,厉倾寒的目光更冷。
      指痕印。
      对了,之所以会留下这指痕印,目的不过尔尔。其一,不让刘半发出声音。但这种情况,大多轻柔,不可能会在脸上留下印痕。能留下印痕的,虽轻,也是伤。其二,捂死刘半。如果是后一种,那么刘半极有可能是窒息而死。
      可惜刘半的案子拖了太久,加上仵作验尸随意,才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假设真的是窒息。说明在小九打伤刘半,姚云杰被小九撞倒的这短短时间内,有人出现,杀死了刘半,然后逃之夭夭。这个人,一定就是姚云杰那天晚上看到的凶手。身长六尺,身材魁梧,驼背。
      曹县有这样的人么?
      结果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早已习惯厉倾寒随时随地的尘封入定,李断冷哼一声坐在一边,面色不善。应向荣摇摇头。也不知道那两人,到底谁是县太爷,谁是捕头。县太爷没县太爷的架子,捕头没捕头的认知。
      “大人。”
      应向荣犹疑,眉头皱着,右手不自觉得摩挲着腰间的佩刀。他要说的话也许不合时宜,但的确出自肺腑。
      “大人,偶尔也可以依靠下我们。”
      作为曹县的官,几天前的他们显然是不称职的。不说他人,只说他自己。他跟随前任县令十年。从一个怯懦的小捕快成长为一名捕头,不是没有过冲锋陷阵。可渐渐地,他比谁都明白,官府要的不是冲锋陷阵的士兵,而是听话的奴才。
      可他觉得,这位新上任的县官是不同的。
      厉倾寒来不及回答,就被县衙外的击鼓声打断。
      应向荣立刻正色,四下的衙役一个个改头换面,精神抖擞,炙热的眼神集中在厉倾寒身上。李断冷哼一声,自动往主簿所在的案台迈去,占了位置就不想走。厉倾寒心上一暖,第一次柔和了眼色。
      新上任的县令第一次升堂,好奇的人不在少数。不一会儿,县衙外就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
      震天一声响,厉倾寒拍响了惊堂木,四下立刻寂静无声。
      原本看笑话的百姓立刻多了几分正色,几分打量。
      “传向阳——”
      应向荣的声音中气十足,传出去老远。两旁关少宇等衙役整齐地立在两旁,一改懒态。
      击鼓的人名叫向阳,是曹县猪肉铺向福贵的儿子。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唇红齿白,身为男子身材显得有些太过矮小,也显得太过瘦弱。倒是眉间的几份英气,显现出几分男子的潇洒。
      刀法应该不错。李断挑眉,沾墨的笔在本上记下一笔。
      不是一般人。
      厉倾寒独坐高堂,面色不变。他不练武,但这向阳行走时无声无息,可见轻功非凡。长在猪肉铺,身上却不见油腻,反而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可置信,这是个在猪肉铺长大的人。
      向阳击鼓,是为失窃案。
      约莫半月之前,他曾丢过钱袋。本以为是自己疏忽大意,但近日说起,才发现邻居的要药材铺也曾丢过药材。一问之下,大惊,周围十户人家,家家丢过东西。连家徒四壁的老吴家都丢了只猫。
      丢失的东西不多,但足以令人恐慌。权宜之下,还是击鼓报案。
      察觉到向阳的心不在焉,仿佛对官府并未抱有多大的期待。心下明白,也不求曹县百姓能一夕之间改变对官府的固有印象。
      刘半的死毫无头绪,厉倾寒不愿钻牛角尖。吩咐应向荣与关少宇等人将手头的线索再次梳理一遍之后,与李断一起,在向阳的带领下去了猪肉铺。
      李断身为捕头,实在不该天天跟在厉倾寒身后。可李断这捕头的位置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事实上捕头的职责,件件都是应向荣在干。厉倾寒暗自琢磨,案子过后,就将这捕头之位还给应向荣。
      三人还未到猪肉铺,就听见中气十足的呼和。
      向氏猪肉铺位于长安街的角落,位置偏僻,但猪肉铺前却是人头攒动。不为其他,这向福贵大字不识,可一手杀猪的本领无人能及。每每杀猪时,猪肉铺前必定人头攒动,只为欣赏那庖丁解牛的刀法。
      常人杀猪,用的是锋利大刀。但向福贵杀猪,使的刀却细薄锋利。刀刀下去,骨肉分离。筋骨颇多的猪肉,就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落刀中分解成大块,然后小块,最后整齐地摊在案板上。
      直到喝彩声四起,厉倾寒才回过神来。面色不改,但内心实在激动。这人,必定是对猪的骨骼和筋骨了如指掌。
      身旁闪过挥手带出的风,厉倾寒侧目。见李断正盯着自己的手比划出神,动作与向福贵如出一辙。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厉倾寒眼前一亮,手朝李断的左脸伸去。李断捂着鼻子,条件反射地跳开。
      昨夜厉倾寒那一拳,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大。想他李断行走江湖多年,能伤到他的却不多,没想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上折了。
      但厉倾寒显然体恤不了他的阴影,继续凑了上来。
      他自己,身长六尺,体格还算普通。即便如此,他在李断脸上留下的指痕印也不可能这么小。那样的指痕印,身材大小……
      向阳就这样不由分说被拉了过来,被厉倾寒抓着往李断脸上凑去。向阳刚开始没反应,反应过来立刻恼羞成怒,重重踩了李断一脚。李断无辜受难,狠狠瞪向厉倾寒,但被瞪的人显然毫无自觉。
      没错,就是这样。
      刘半消失在姚云杰视野的时间不到两炷香,再出现其他人的几率小之又小。所以那手印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凶手。一直以来,他都被姚云杰误导了。姚云杰见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凶手可能是一个中等身材,在男子中甚至有点矮小。
      若的确如此,姚云杰看到的影子为什么会出入这么大?
      暂时压下心中的困惑,厉倾寒关注眼前的偷窃案。向阳被厉倾寒催促着离开猪肉铺,一一拜访丢失物品的百姓,目光却流连在铺内,依依不舍。既想炫刀法,又想查案,可惜查的是偷窃案,没有尸体啊。
      结果令人失望。
      被偷的人家丝毫记不起有任何的异样,都是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然后第二天醒来,就丢了东西。
      “这是哪里?”
      不知不觉,厉倾寒和向阳行至一堵高墙,墙面很高,难以攀爬,依稀可见墙内茂密的绿荫,一棵树上还挂着只蝴蝶状的风筝,受多了风吹雨淋,褪了色,被撕裂的布条在风中摇曳,像是鼓励。墙边零零散散堆着些木条,杂乱无章。
      “这是贾府偏院,那边不远处就是贾府后门。”
      望着身边坚定的男人,向阳有些恍惚。这个人,竟是曹县的县令。是县令,一定经常遇到凶案。遇到凶案,一定经常遇见尸首。若遇见尸首,一定会找出杀人凶手,为死者开口鸣冤。
      这样的生活,想来就让人热血澎湃。
      厉倾寒点头,心下有点急切。回头就见堪堪到自己肩膀的向阳抬头盯着他,双眼放光。身上一寒。正巧李断带了应向荣前来,厉倾寒作势将失窃案交给了应向荣,无视向阳汲汲的目光,回了县衙。
      当天下午,厉倾寒再次传来了姚云杰。姚云杰咬牙断定自己看到的一定没错。这让厉倾寒困惑。出神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深夜。
      入夜的县衙少了庄重,添了静谧。暖黄的烛光更是添了几分情趣。风动了,树声沙沙,烛光摇曳,疏影斑驳。勾勒出什么光怪陆离的形状,完全取决于风从哪里而来,又有几分强劲。
      “所以,杀人的人是中等身材?”
      李断与厉倾寒双双坐在后堂的小院。李断板着脸,显然还在介意厉倾寒的迂腐,坐在迎风面,挡去了大半的风。厉倾寒根本没吹到多少,但深秋时节还是有些勉强。目光胶着在不远处的树影上,虚虚实实的。
      又一阵风来。这下连李断都打了个寒战。
      让两人诧异的是屋顶竟传来了打喷嚏的声音。
      李断纵身一跃,不过片刻,就将屋顶上窥视的人拉了下来。屋顶上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白日报案的向阳。
      揪着向阳的后颈,还没动手,向阳就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李断猝不及防,迎面撞上厉倾寒怀疑的目光,无语问苍天。
      “为什么偷听?”
      黑色挡住了厉倾寒面上的冷沉,只剩下了好听低沉的男声。
      向阳别别嘴,闭口不言,蹙着秀气的眉感受脚踝处传来的疼痛。
      “我看他没有恶意,我先送他回去。”
      看出向阳的痛楚,李断蹲下身。却没想到有人不知好歹,倔强地像头牛一样,最后还是他威胁不听话就打晕他,才让向阳上了他的背。人分明不是他伤的,但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他,命苦。
      厉倾寒盯着在李断背上作威作福的向阳,灰白的墙面上两人的影子时隐时现,吸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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