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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子夜黑手 初露端倪 谁知双手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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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即将撞墙的厉倾寒,默默替他纠正方向。
厉倾寒的目光粘在两人身侧,不知发什么疯。
“喂,他经常这样么?”向阳好奇。
李断点头。
最初几次,他还为能见到厉倾寒出丑而欢呼雀跃,渐渐也觉得无趣,遂好心救救人。
向阳激动,突然在李断背上扭动,几乎整个人朝厉倾寒扑去。李断卒,险些将向阳丢下,实在不懂有什么好花痴的。最吃香的是他这样的翩翩君子好不好。
“我知道了。”
厉倾寒突然出声,因激动而音调有些高。
李断和向阳循声望去,都看呆了。
月光下,厉倾寒轻勾着唇,眼底第一次闪现少年人独有的心性。自从遇见厉倾寒,李断就是在雪原徒步,冰天雪地,遍体生寒,可冷不防,像这样吹来一阵暖风,还带着花香,想走的脚步就迈不开了。
但所谓乐极生悲。
厉倾寒没注意就要撞上墙边一堆木条。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一根木条绊倒,朝地上栽去。李断下意识去拉,前脚踏出,却没想到向阳没抓住他,向后倒去,带着李断也重心不稳。
等到稳住身形,厉倾寒是救不了了。
嘭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刺耳。李断笑着将厉倾寒拉起,厉倾寒似乎见到了什么,顿了片刻,摇摇头,就着李断的手站了起来。抬头时,少年心性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
“那天夜里,姚云杰见到的影子,其实就是凶手。但投影出来,影子早已失形。而驼背,很可能是那人背着包袱。”
“深更半夜,背着包袱的杀人犯,会是什么人?”
“流浪汉?贼?通缉犯?”
“别忘了,近日,曹县就有一桩失窃案。贾府虽然没报官,但不代表没丢失财物。明日只要去贾府一探究竟,确定贾府曾丢失过财物,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串成一串,离凶手也就不远了。”
“没错。那天晚上,刘半极有可能撞见了凶手行窃,凶手就顺势杀人灭口。”
两人一唱一和。向阳听的津津有味,恨不得跟随两人去办案。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两人挑了合适的时间登门拜访,没想到还是吃了闭门羹。
据贾府的家仆所言,贾员外近几日外出未归。厉倾寒又问近日是否有财务丢失,家仆只说主人不在,不知。再问能否进府一览,家仆十分为难,坦言只是区区奴才,实不敢自作主张。
一打听,这贾员外原名贾政,本在朝为官,后受了牵连,回了家乡曹县做了个员外。仕途不畅,令贾政最不屑那些为官不仁,只拿俸禄不办事的大小官员。一有拜访,不是身体抱恙就是外出不在。
这曹县的前几任县令究竟做了什么。
“我去看看这贾员外到底是真不在还是假以托词。”
两人已经在贾府门外的街道候了大半天。温度不高,光线不亮但很刺眼,稍稍抬头就要闭眼。李断本就是个没耐心的主,耐着性子等了半天已是压抑了脾性。再等不下去,人纵身一跃消失在眼前。
厉倾寒没阻拦。
他也十分想知道贾员外是否在家。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李断还没出来,厉倾寒只以为人被抓。毕竟贾府很大,他听不到打斗声实属正常。可他没有飞天掠地的本事,只好借着墙上靠着的木条,环顾四周,借力攀上墙沿。
谁知双手刚扣住墙沿,李断就掠了出来。见厉倾寒的姿态,眼神戏谑。厉倾寒只当没看见,跃下墙头,拍拍身上沾上的灰尘。
“这贾府,守卫还挺严格。家丁几人成形,交替巡逻,不熟悉环境,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作案。”
一开始还煞有其事,但渐渐就变了味,“没想到这贾府的小姐,竟是如此一位美人。只可惜美人心情不佳……”
“贾员外在不在?”
不愿听李断的废话,厉倾寒横刀截断。很快,得到了李断的肯定。贾员外,的确在家,而且在陪女儿。贾府的女儿似乎心情不佳,眉眼沾染着七分愁绪,盈盈弱弱的,似乎心中藏了心事。
既然在,就必定要见上一面。
掸掸身上的灰尘,厉倾寒再次迈至正门。托门口的家丁带句话,话不多,唯有几个字,但他坚信贾员外听到后一定会请他进府。果然,很快传话的家丁匆匆回返,弯腰低头,请两人入府。
不负皇天不负民。
他那早已逝去的父亲教给他的,也是他一直坚守着的。
正想自荐,那百般推脱的贾员外突然性情大改,热情地迎了上来。贾员外太过激动,双眸中的热烈与动容难以遮掩,双手轻颤,缓缓地向厉倾寒靠近。厉倾寒不动声色地退开稍许,十分困惑。
好一会,贾员外才冷静了下来。
“在下厉倾寒。素闻贾员外不喜贪官懒官,倾寒不敢辩驳,但唯有七个字,不负皇天不负民。还望员外给倾寒一个机会,亦给曹县的官一个机会,同样也给员外自己一个机会。世上有好官。”
但厉倾寒的这一番言论似乎并未令贾员外满意。回过神来的贾员外,竟皱起了眉头。
没有问,也不该问。
贾政抬头,望着厉倾寒,很快猜到了厉倾寒的身份。容貌并未有多少相似之处,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定神闲,倒如出一辙。这七个字,多年前曾屡屡听,日日看。但这几年,谈的人少了,险些连他都不记得了。
不知眼前的少年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份,又有什么打算。贾政没有拆穿,只呷了口茶,边弄着被自己扯皱的衣袖边开口,“何事?”
“不知近日府中是否有过财物失窃?”
厉倾寒单刀直入,并不打算拐弯抹角。
“有。不久前,账房丢了些银子,约莫一百两。”
贾员外也答的爽快。
“失窃的日期,可是约莫半月之前?”
“没错。第二天还听说有个姓刘的秀才死在了后门的巷子内,到现在为止,官府都还没破案。”提及此,贾政仍有诟病。
厉倾寒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提出要去府中逛逛。贾政爽快地答应,还差了府中的老管家张福带路。厉倾寒道了谢,告辞。回头时,见贾员外依旧注视着自己,眼神却不聚,出神的厉害。
贾府由前院和后院两部分。
前院主要由正厅和偏厅,还有几间办公用的屋子。前厅多用来接待贵宾,偏厅比较随意,通常接待些来客或是等候的工人。偏厅一旁便是办公的屋子,账房便在最后一间,靠近贾员外的书房。
后院大多是卧室和客房,还有一个后花园。园内草木众多,大多生长的茂盛,显然是悉心照料。草丛树影间,偶有些猫狗出现。毛色杂,脏脏的,不像贾家的宠物,更像是街上的流浪猫狗。
老管家见又是这群猫狗,黑着脸动身去赶。回来时口头还不停地抱怨猫狗肆虐,也不知那猫狗是从哪里偷溜进来的。
“跟去看看。”
厉倾寒心中一动。跟在受惊的猫狗身后,一路追到了墙边。猫猫狗狗从一个树丛后一蹿,眨眼消失。他上去拨开树丛,树丛后竟有一个狗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树丛挡的严严实实。
直起身子,抬头,零丁可以见到几根高耸的木条。这地方,很熟悉。李断纵身一跃,跃下墙头时面上已经染上几分正色。
“是贾府后巷,旁边就是案发现场。”
贾府财物失窃,隐秘的狗洞,近在咫尺的案发现场。
一切都顺了。
拨开树丛,厉倾寒艰难地挤入狗洞中。但凭他的身形,到肩膀处就会被卡住。撤回时,一个不小心被木屑刮到,脸上一疼。厉倾寒侧目去看刺伤自己的木屑,却见到了一块棕色的物体。
小心地退出去,捡起这块棕色小块。
“什么东西?”
李断见他捡了什么东西,凑上来。既像树根,又像是树皮的一块。他不明白厉倾寒为什么会盯着看这么久。
“是天门冬。”
厉倾寒用手绢将手中的物品包裹。天门冬是一味中药,专治肺痨咳嗽。各大医馆都有售出。普通的流浪猫狗,能接触到天门冬的机会微乎其微。能接触到天门冬的,一定是人,而且是病人。
而人要靠钻狗洞进出,一定不是正常拜访。会从狗洞进出的人也不多,眼下他只能想到一个,小偷。
望着那人飞远的神思,李断只好送走了老管家,自己靠在一旁等待。
想起这人面对小九时冷漠无情不通情理,他应该拔腿就走。但见那人灰头土脸,拿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出神,又拔不开腿。人呐,真的是一种复杂的动物,谁也别想知道谁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