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劫》筱雨长安

5、疑身份武陵探太真

　　太真同棠栎晃荡到张府附近。
　　到底是小地方的地头蛇，也算不上太过华贵，只能说是看的过的。门外也站了两排侍卫守朱红正门。
　　太真上去便要扣那大门上的黄铜兽首，被侍卫拦下。
　　“干什么的，这门不是你能随便扣的。”
　　“在下同师弟听说张老爷征集修士，也想来看看能否帮上些许忙。”太真也不恼，笑眯眯地同守卫说话，确实像是为了几钱银子而来的下等修士。
　　“没有没有，不征修士。快回去，别在这瞎转悠。”
　　说话的守卫身边的人礼貌些，“二位还是回去吧，我们家老爷前几日才遣散了之前请来的修士，还下令不许外放修士进门。”
　　“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也不便在此停留，谢过这位兄台了。”
　　张府进不去，两人索性回了客栈，路上顺便解决了晚饭的问题。
　　“武陵君，这房中只有一床被子。”太真翻过了房间里所有的箱柜都没有找到第二床被褥。这意味着，如果棠栎不肯再开一间房间，两人就要同床而眠了。
　　“床够宽敞。”棠栎瞥了一眼床，说道。
　　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两个男子同床而眠好像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太真有心结，想到要同棠栎睡在一起，就让他脊背发毛，想起完全不想回忆的第二次天劫。
　　内心波澜翻涌，面上还要不动声色。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太真一直在说话。
　　“武陵君飞升没多久吧，想是对天庭的情况不太了解。在下给你讲讲。”
　　接着，太真仙君就一个人说啊说，从太白金星养的牛差点被二郎神的狗咬瘸，一直说到百花仙子其实暗恋贪狼星君，然而贪狼星君一片痴心都向着司命了。
　　太真兀自说了许久，说到精彩处自己为自己鼓掌叫好，口渴了就停下来呷一口茶水。棠栎也不插话，只听着太真说。
　　说到实在没话说了，太真意犹未尽地问一句，“武陵君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太真以为棠栎这么严肃的人，肯定不会真的询问什么天庭八卦，假如他能预测到棠栎的问题，打死他也不会说出这句蠢话来的。
　　棠栎问的是，“太真仙君是如何得知在下在花叶镇，又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第一个问题好回答，就说是自己在九霄的神殿内的神侍传来的消息，有新任武神飞升。实际上太真确实是如此得知的棠栎飞升的消息。
　　至于第二个问题，太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自己真的是意外在客栈外遇上的棠栎。但是真相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遇见了怎么就认出是飞升的玺国君主呢？初见时说的绝对没见过的话不就不攻自破了么
　　太真使劲想了想也没想到合适的借口，殊不知自己思考的时间长的不太合理。
　　“看来太真仙君同在下之间，有不可言说的过去呢。”棠栎调侃到。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越描越黑，棠栎的表情越来越耐人寻味。
　　“还有一个问题。”棠栎说。
　　“在下不一定知道，武陵君还是不要问了。”太真擦了擦汗，棠栎的问题太过于犀利，自己招架不住。
　　棠栎挑眉，“太真仙君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么？”
　　太真汗颜，谁知道你突然问这个。
　　“楚晏君，言笑晏晏，君子如兰。”
　　棠栎一瞬间失了神，楚雁回，楚晏君。名字如此相近。
　　棠栎又想到了司命书上没有的记载，想到了太真身上怪异的熟悉感，还有他一口咬定的未曾谋面。难道两人……
　　楚晏君一眼就看穿棠栎此刻心中所想。然而自己真的不记得与你家君上有什么关系呢。
　　“礼尚往来，武陵君姓名也理应告知。”演戏演全套，实力装不熟。
　　“呵。”
　　太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武陵君似乎是……笑了？
　　“棠栎。”
　　“棠栎。武陵君名字真是有韵味”太真知道棠栎的名字是楚雁回所取。不知为何，他的脑海突兀地闪过一段场景。
　　白衣的华服青年向少年伸出手。少年跪坐在地，脏兮兮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打满补丁的布衣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
　　风光正好，两人周围开着大片大片的海棠花。
　　“你既为我所救，便为我所用。”
　　“无论过去怎样，都不存在了。”
　　“海棠花开的不错，你就叫棠栎吧。”
　　太真以为是棠栎有意将这一段记忆放入自己的神识之中，可是对面之人神色无异，根本不像动过手脚。难道这是自己本来就有的记忆？不可能吧？棠栎与楚雁回第一次见面应当是在自己第一次历劫之时。自己不是在晋城的小作坊里苦苦挣扎么？
　　殊不知太真心中矛盾混乱之际，棠栎也在揣度对面之人。
　　司命书上没有君上的名字定然不是偶然，否则这么大的漏洞会被修正。司命书是被法力深厚之人蒙蔽了。能够蒙混过三界至宝的，不是七十九仙官之一，便是魔界的贵族魔物。
　　这个太真仙君，三次历劫，世间绝无仅有。与自己君上有什么联系？
　　难道太真就是君上？
　　楚雁回……楚晏君……
　　两个人各自脑海中胡乱想着睡下了，又都失眠了。
　　太真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床上就一床被子，自己不好意思往棠栎身边靠，只拽过一个角搭在腹上。醒来时，被子严严实实的裹在自己身上，床那头的棠栎一身黑衣和衣而眠，背对自己。
　　太真睡觉是不卷被子的。
　　被子肯定是棠栎给自己盖上的。
　　这是实实在在将自己当成楚雁回，他的君上？
　　太真叹一口气，将被子给棠栎盖上，提拉着鞋子出去洗漱。
　　白衣离开房间后，床上的人立刻睁开眼睛。
　　棠栎昨夜想了许久，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未见得楚晏君就是君上。有了这个想法棠栎就释然了。
　　被子盖在太真身上是单纯不喜欢与他人同被就寝。身上的被子还是温热的，带着离开人的体温，棠栎冷漠的脸上有一点迷茫。
　　没有讨厌到要把被子一脚踢下床的冲动。
　　被子上沾染了一点点淡淡的香气，想是兰花香。
　　比那些被送上龙床的女人的脂粉气好闻多了。
　　“武陵君醒了，起来洗漱。”
　　太真端着一盆水，一进来就瞅见棠栎坐在床上发愣。明明脸上面无表情，但太真就是觉得他是在发愣。
　　希望这位前铁血将军没有起床气，自己可承受不住。
　　棠栎确实没有起床气。他要是有气，要撒气，是不会看时辰的。
　　“武陵君今日可有什么打算？”
　　“棠栎，叫我棠栎便可。”
　　看吧看吧！这人肯定是把自己看成他家君上了！太真心中凌乱。但是棠栎没有明说，自己也不好解释。
　　实际上，棠栎只是不喜欢太真一直叫自己武陵君，仅此而已。
　　一切都是太真一个人脑补。
　　“那棠栎唤在下楚晏便好。”楚晏是太真第一个名字。
　　上一任太真仙君没有陨落，单纯嫌弃天庭烦闷想去云游四海。挑了地下修真门派一个弟子做了自己接班人，这人便是楚晏。当时的太真仙君不喜这个名字，在后面加上一个君字，也算是恩师给弟子赐的姓名。
　　楚晏君也就一直用这个姓名。
　　一直以来，天上的同僚都称呼自己太真仙君，下界以后报名字，除了各种各样的化名，用的最多的，也就是楚晏君这一个。但是对于棠栎，楚晏这个名字很自然的就脱口而出了。
　　楚晏靠着墙同棠栎笑道，“今日去张府探探情况，不过既然张老爷不太欢迎我们，那就只好用一下不太恭敬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