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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妒红颜恶鬼乱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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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失踪案对花叶镇的旅游业影响颇大,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多大的影响。花叶镇有东市西市两个较大的商业街区,南北两个区域则住着居民。现在正值中午,街市上最繁忙的时候。
太真同棠栎去了西市,自进了街市,放眼望去都是杂乱叫卖的商贩。最多的就是两边卖吃食的小摊。也有摆摊看手相的瞎子,高呼着推销水果的,甚至有摆摊卖字画的,用一个木制的架子挂着画;有人像的,供游客对比着像不像,也有画的花团锦簇的祝寿画,买家付钱就能拿走。
这样摆摊卖字画的真不少,都在西市街尾一溜的摆开。最后一个摊子同别家不同,摆摊的是个姑娘。姑娘低着头画画,剪影温柔端庄。
两人没有细逛街市,太真拉着武陵进了一家馄饨铺。馄饨铺兼营午餐,生意很火爆。
“这家的菜味道好,尤其是一道麻辣豆腐,绝对是人间珍馐。”太真说的夸张,脸上全是对即将上来的家常菜满满的期待。
棠栎当皇帝时珍馐百味都品尝过,落魄无依时野菜草根也吃过,对于食物要就不高,能够饱腹足以。
棠栎付的饭钱。
吃完午饭后太真拉着棠栎去了一家包子铺。
“老板,四十个包子,要肉馅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四十个要现做。”
太真进了铺子坐下,招呼棠栎也进来坐会,“蒸包子挺慢的,武陵君进来等。”
四十个包子,肯定不是太真自己吃,至于要做什么,棠栎懒得问。
大概一刻钟以后,包子出笼了。
“客官您拿好,您的包子。”老板殷勤的将包子包好递过来,“不知二位谁付钱?”
老板看着太真,太真看着棠栎。棠栎没动。
都怪刚刚棠栎付饭钱付得太自然。
“咳咳,老板你稍等,我们马上就来付钱。”太真窘。
“客官啊,你可不是没钱吧。”老板的面色变了,一副太真今天要是不付钱就把他变成包子馅了的凶相。
“有钱有钱,一会就来付你的包子钱。”
太真把棠栎拉到一边,神色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人间混多了,也没什么能够真正难道太真仙君的了。
“武陵君,这个包子钱想来对你也不算什么,可否帮在下一次。”太真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棠栎眼皮下面,“一次就好。”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棠栎凉凉地反问。
太真觉得,似乎真的没啥好处。人家上任自己都没送个礼,现在还让人家帮自己付钱,纵使太真面皮厚也觉得脸上发烫。
自己一介仙君,为四十个包子的钱为难。哎。
太真想,只能和老板商量商量,打个折扣,也不知道自己钱袋里少的可怜的铜板能不能付的清。
回到铺子前,老板基本已经确定这两人是来吃霸王餐的,恶狠狠瞪着太真。打个折扣这种话,太真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五文一个,四十个,一共二百文。”斜里伸出一只手,将一锭银子放在蒸笼上。
太真错愕,这人不是不肯帮自己付钱吗。
“答谢。”棠栎淡淡开口,看出来太真这些包子是为了桥洞下的朋友买的。
太真想,这人也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冷淡啊。
一边的老板又恢复了来时的殷勤,双手递上找钱。棠栎没接。
老板尴尬地赔笑,还是太真接过银子。棠栎身上没有零钱,找过后数额还是不小。
“你的银子,”太真对到手的银子很不舍,银子是个好东西,自己多久没摸过这么大数额的银子了。作为人的生活果然很失败啊。
然而你作为神仙的生活也没有多么成功啊。
“你收着。”棠栎不是很在乎这么点钱。这位不太上进的神仙过的实在太潦倒,他不在乎这些钱,也并不讨厌太真。
“好,在下谢过武陵君了。”太真也看出棠栎有意帮自己,也没有推辞。
对于一个没有钱的人,还推辞,太虚伪了。节操什么的太真也不是特别在意。
虽然现在是中午,桥洞底下还是有很多乞人。
太真很自然的上前招呼。“呀,老虎,今天怎么没出去干活。”
被叫做老虎的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布衣缩在一堆破布里。
“今日不宜干活。”老虎态度很超脱,“什么这么香。”
傍边的乞人也嗅到热包子的香味,围了过来。“哟,老楚,给哥们买了包子啊。”
包子很快就被分掉了,一个乞人咬了一大口,调侃道“老楚,肉馅的。”
又有一人附和说“老楚捡到钱啦,这肉馅的包子比馒头贵上两文钱呢。”
太真也拿了一个包子吃起来,听乞人们这么说,指向棠栎道“我可没钱给你们买肉包子,有钱我就不用和你们一起住桥洞了。这些包子呀,是那位贵客买的,还不快谢谢人家。”
没人真的忽视掉和太真一起来的棠栎,但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这个黑衣男人神情太过冷肃,没有人敢上去招惹。现在听棠栎说是这人给自己买的包子,也不敢上去道谢。
太真看出来乞人们害怕棠栎,道“你们别看他一天到晚冷着脸,其实心肠很好的。”
棠栎登基之前是战场上厮杀的将军,在那之前是个无依的孤儿。登基后铁血手段,斩首的菜市口土地都染红了,想来地狱里骂自己的人也不会少。
还是第一次有人赞自己,心肠好。
太真在乞人里拉出来一个人,“老纪,上花叶山抬女尸那天你不也在么,给这位贵人详细说说。”
叫老纪的人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老子被铜版糊了眼睛,早知道那么邪乎的东西,老子才不去呢。具体情况我也不太请楚,我就是跟着一群人上去把那邪乎玩意儿搬回来。”
老纪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与太真所说差不离。
听完老纪的叙述,太真转头看向棠栎,“你可有什么看法。”
“确实是女尸?”
太真明白了棠栎的意思,问老纪,“那女尸可有交由仵作检验?”
“没有,那么邪乎的东西,谁敢检验啊。丢了人的家属来认了认,都没人领,就烧了。”
那就是说,即使不是女尸也无人知晓了。
老纪回忆,“当时那尸体穿着罗裙,连张脸都没有,身量也不到一般男子,性别没人怀疑。老楚这么一说,当时那具尸体倒是确实比一般女子稍微高了些。”
棠栎与太真心中大概已有定论,尸体要么是个高挑的女人,要么便是个少年。但是并没有听说有少年失踪的消息啊。
“谁说没有少年失踪,一个月前就有符合老楚你说的那样的人失踪,不过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没人管而已。”老纪忿忿不平的说,附近的乞人听了,神色都变得气愤起来。
“谁说不是呢,可怜了阿丑了,就和她弟弟相依为命,现在弟弟下落不明,一个小姑娘家的过活,连个盼头都没有。”
太真听大家的说法,失踪的少年似乎有个姐姐,既然有家人,如何不报官呢,
“谁说没报官呢。文子几天不回家,阿丑几乎天天往官府跑啊。那狗官,当官不为民做主,就怕做事,说是文子不过出门干活,说不定过几天句回来了。再后来,那几个老爷家的千金失踪了,也不推过几天就回来了,文子这事,就这么搁置了。”说话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既是同情这一对姐弟,也是哀叹他们这些人的命运。没有权势,注定是要低人一等的。
太真觉得,这个叫文子的少年,多半已经遇害了。只是不知与遇害的少女有没有关系,毕竟失踪的人里面,没有少年。
“不知这位叫阿丑的少女家住哪里。”
“阿丑家在花叶山口。你们要是找她,去西市,摆摊卖字画的女子就是阿丑了。”
太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准备趁着时间还早阿丑姑娘未收摊,前去问问关于文子失踪的情况。
太真走到阿丑的铺子时,少女伏神正在作画,黑发从身侧垂下遮住半边脸,看不清五官。摊在桌子上的是一幅百鸟朝凤图,少女正在为画中的凤凰点上眼睛,画笔落下的一刻,仿佛画中的凤凰活了过来,要振翅飞出画布一样。
太真禀了一口气,在少女画完的一刻不禁叫好出声。
少女听到人声抬起脸庞,黑发不再遮挡她的脸孔。见到少女的脸庞太真心下大惊,难怪别人都称呼阿丑姑娘。
阿丑的整张左脸和小部分右脸都有明显的火烧灼过的痕迹。右脸上,肤如凝脂,桃花眼含情带怯,反观左脸,坑坑洼洼的红色疤痕丑陋的趴着。原本端正的杏眼都被挤得歪斜变形。
司空见惯了别人对自己的反应,阿丑略带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吓到客人了,这张脸在火灾中受过伤。”
太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唐突了。“在下并没有取笑姑娘的意思,姑娘以前一定是个大美人呢。”
太真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好在阿丑并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反应,而是问道,“二位想是来买画的?”
我们是想问问你弟弟的。这句话梗在太真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已经唐突了人家,还要再揭开人家的伤口吗。
棠栎开口了。
棠栎指着挂画的木质架子上的一幅少年像,“这一张。”
阿丑歉意地对棠栎笑笑,“客人,这一张不卖的。”
太真明白了棠栎的意思,问道“这是为何,挂出来的画难道不是出售的么?”
“这是小女幼弟,走失已久。挂出这幅画是希望有人能提供小女幼弟消息。若是二位在何处看见,也望告知小女一声。”阿丑说完便不再多言,低头继续作画。
二人见阿丑不愿多谈,转身准备离开。有个孩子撞进棠栎怀里。
是个少年,大概十六岁左右,衣着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少年走得急,撞进棠栎怀中,正准备道歉,却被棠栎身上寒气吓退,叨念一句对不起赶紧跑到阿丑身边。
“江姐姐,我给你带了吃的。”说着少年举起手里油纸包着的东西,似乎是一只烤鸡。
阿丑接过吃食放入身后的篮中,略带责备有不失关心说道,“你又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给你姐姐知道了,又要骂你了。你的好意姐姐知道了,以后再来不许再带吃的了,姐姐买得起。”
阿丑语气温柔,眼神里有了刚刚不曾有的开心,想是将这位富家公子当成自己弟弟一样的喜爱了。
少年笑得无赖,“姐姐你每次都要说,你看我哪次听了。我也是关心姐姐才带的嘛,姐姐你就好好收着就好了。而且我姐姐现在才没时间管我呢,估计都要吓疯了。”
少年提起自己姐姐,语气不屑,还带着一点恨意。
“不许这么说,那是你亲姐姐。”阿丑皱着眉头责备他,更像是少年的亲姐姐。
少年撇撇嘴,极其不赞同的样子,“她心肠那么坏,我才不想她是我的亲姐姐呢。”
将少年与阿丑互动看在眼里,太真凑到棠栎耳边说:“这是张府小少爷,她口中的亲姐姐,便是恶鬼下一个可能的作恶对象。”
太真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少年却像是听见一般,时不时朝这边看上一眼,神情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