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劫》筱雨长安

6、蛇蝎女设计毒害人1

　　堂堂两位仙君竟然翻墙进入凡人家的院子，传出去肯定贻笑大方。不过，虚名而已，楚晏是不会在意的。
　　此时楚晏同棠栎趴在张府后院的墙上，在一棵倚墙而植的大树粗壮树枝底下隐去身形。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人穿着华贵的罗裙，背对着两人。楚晏判断应该是张府的大小姐了。
　　“这张府不会是虐待女儿吧，这位大小姐委实也太瘦了。”楚晏转头向棠栎吐槽。
　　看不见张小姐的脸。从背面看，少女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骨瘦如柴。本该是罗裙肩膀的部分松松垮垮的垂在两侧，瘦得撑不住自己的衣服。
　　另一个人一副账房先生的打扮，是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年轻人。只是一双吊梢三角眼平添了几分猥琐市侩的气质。
　　小姐的肩膀耸动，是在抽泣。男人的手扶在小姐肩上。
　　大户人家的小姐同下人在后院私会，还哭，实在不成体统。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是张小姐的情郎。
　　“阮郎，怎么办，我好害怕。”张小姐啜泣着，语气里是实在的恐慌与害怕。“那怪物在我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复是我害死的她。不是我害得她啊，不是我。阮郎。”
　　张小姐扯住男人的衣襟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口中可怕的东西与自己无关。
　　“兰妹莫慌，那东西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还未伤及性命，想来不久肯定能找到高人解决此事的。”
　　男人轻轻抚摸着张小姐的肩头，动作无限温柔。可惜张小姐只顾低头哭泣，否则就能看到自己的好情郎脸上不赖烦的神色。
　　“不久！不久是多久！你怎么知道在那之前我会不会被怪物杀死！”
　　“我已经派人秘密地请高人来收伏怪物了，奇贞观的高人今日就能到。兰妹你暂且回房，莫要让老爷发现我两的关系。”男人闻声软语的安慰者，将张小姐哄离开。
　　张小姐转过身来，脸色差得如同几日不曾进过食物，几日不曾入眠。
　　“这位张小姐口中的怪物，失踪的其他人可曾遭遇过。”棠栎附在楚晏耳边轻声询问。楚晏感觉有凉凉的风吹在自己耳朵上，一阵酥麻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没有。据我所知没有。”绯红一直从颈侧爬上耳垂。
　　“难道说其他几位少女是张小姐所害，现在回来报仇。不对啊，张小姐没理由害她们啊。而且，刚刚两人说的是那东西，说明没有很多才对。”两人从张府的墙头上下来。楚晏抱臂沉思，口中还有一句没一句的碎碎念。
　　“棠栎，走，我有办法进张府了解情况了。”

　　傍晚，花叶镇外，四个人正匆匆往花叶镇的方向赶来。其中两个人是身穿道袍的干瘦老头，另外两人则身着童仆的服饰。
　　那两个下人打扮的，正是棠栎同楚晏。
　　“道长，我们家老爷请二位道客栈中歇息，晚上再请二位进府。”楚晏带着两个道士进了自己住的客栈。甫一进门，二人就被棠栎两记手刀斩晕了过去。
　　楚晏拍手称赞“棠栎伸手好利落。”
　　“棠栎，这两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楚晏在翻老道士地包裹。桃木剑？留下。黄符？留下。
　　“晚上就会醒过来。”
　　那可不行，晚上正是要办事的时候呢。
　　“棠栎你去找几条绳子来，把这两人捆起来。”楚晏一边将一打符纸塞进自己的包里，一边说出这等极其无耻的话，毫无愧疚感而言。
　　楚晏同棠栎换上老道士的衣服，拿着拂尘向张府有去。
　　“两位道长快请进，阮先生正等着二位神仙呢。”张府的小厮看着施施然走进去的两个道长想，这两位道长也太年轻了，果真有传说的那么大的道行？
　　小厮引着两人进了客厅，主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年轻男人起身招呼两人“在下阮斐然，乃张府账房先生。”
　　“道长可算是来了，道长来了阮某可算是放心了。快给道长上茶。”阮斐然面上喜不自胜，心下想，道长竟然如此年轻？
　　楚晏看出来阮斐然的心思，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端起茶水轻抿一口，不搭话。
　　至于棠栎，此人常年面无表情，高深莫测。
　　阮斐然见两个年轻道士都不搭理自己，恐怕是真有几分本事才敢如此张狂。
　　“道长，道长！快救救奴家吧，救救奴家啊！”阮斐然还未来得及开口，张家小姐从后堂奔进来，一下扑倒在棠栎的脚下。张小姐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伸手扯住棠栎身上道袍的下摆。“道长不救奴家，奴家便要被恶鬼害死了！”
　　阮斐然面色很难看，吩咐小厮“快把小姐扶起来！成什么体统！”
　　小厮扶起张小姐在屏风后坐下。
　　楚晏看张家小姐脸色，比上午初见时更加难看。当时张小姐脸色只是憔悴而已，现在更添上了明显的恐惧。
　　“贫道观小姐脸色定然是被不祥之物缠身，小姐可否详细与贫道道来。”楚晏一甩拂尘，做了个老道士都喜欢做的动作。
　　“有恶鬼，有恶鬼想要杀死我。”张小姐提到恶鬼，脸上恐惧更深。
　　楚晏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递给一边的小厮，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贫道的安神符，拿下去烧成灰给小姐服下可定心神。”
　　小厮躬身接过，阮斐然吩咐下去，尽快做好给小姐端上来。小厮很快就端着一个白瓷碗回来了，回复说小姐饮下安神水果然镇静不少。
　　阮斐然暗叹，不愧是多人称赞的老神仙，虽然年轻法力是不差的。
　　棠栎侧目看了一眼楚晏，后者全然没是一个靠坑蒙拐骗赚钱的道士应有的坦荡。
　　阮斐然向楚晏拱手道，“二位道长仙风道骨，一定能为我们老爷解恶鬼之忧。”
　　楚晏，“听阮先生如此说来，贫道来到府中拜访还未拜见过张老爷，实在是大不敬。”
　　楚晏觉得阮斐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虽然很快调整过来，任然没有逃过楚晏的眼睛。
　　“老爷自从府中闹恶鬼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床，现在府中大小事务都是在下扶持到小姐主持中馈的。”
　　“想是恶鬼冲撞了张老爷，待贫道同师弟收伏恶鬼后张老爷一定能够大安的。师弟你说可对。”楚晏向棠栎微笑，棠栎很给面子的点点头“阮先生可否向贫道描述”
　　阮斐然面色愈加难看，不愿意回想见到的可怖画面。“不如在下带道长亲自去看看如何。”
　　楚晏点头赞许状，“如此甚好。”
　　一行人出了客厅，径直往内院走去。楚晏在内院门口生生停住脚步，面上严肃“此乃贵府上女眷住处，贫道如何能擅闯。”
　　阮斐然对这位年轻的道长肃然敬佩，如此恪守礼仪，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道行成就。棠栎心中好笑，该看的不该看的可早就看完了。
　　“道长莫要介怀，这是为了府上上下老小安全着想。再者，在下已吩咐下去，让各房女眷回避，道长完全可以放心，不会冲撞女眷的。”
　　“如此甚好，阮先生思虑的得当，难怪如此年轻就能得老爷器重，阮先生对老爷也是忠心耿耿，一般账房先生碰到此等事，逃还来不及，怎么像阮先生这样尽心。”楚晏一脸赞佩，微笑着冲阮斐然点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阮斐然笑僵在脸上。好在此人脸皮够厚，也不知楚晏确实意有所指，继续泰然自若的同楚晏商业互吹。
　　一行人来到一绣楼前，装饰的十分华丽，是未出嫁小姐闺房的样子。
　　“着就是出事的屋子”阮斐然站在楚晏身侧，面露难色，赔笑道，“道长您亲自进去看看，在下就不进去了。”
　　楚晏疑惑道，“贫道同师弟一同进去便可。只是，阮先生，这若是真有妖邪作怪，青天白日想必也不会出来。”
　　“唉，道长亲自进去看看便知。”
　　楚晏见他对楼内之事十分不愿提起的样子，便同棠栎一同，推门而入。
　　甫一进入门内楚晏便觉一股寒气侵透道袍，刺激得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回身同棠栎笑道“有什们感觉？”
　　“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的多。”棠栎看着面前不停搓着胳膊的楚晏差点笑出声，同刚才的仙风道骨相去甚远啊。
　　“这种温差不会出现的毫无原因，大多因为妖邪。我如今渡劫中，仙术被缚，你仔细感受，因该能感受到妖邪之气。”
　　棠栎虽然在天界也算位高权重，但作为新飞升的神仙，对专业知识实在一窍不通。棠栎闭上眼睛，用内功心法将丹田内的“仙气”认真运转了一遍，除了冷还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睁开眼就看见楚晏一脸严肃的瞅着自己，“可有感觉。”
　　棠栎诚实摇头，楚晏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仿佛一个严格的教师先生对自己的学生寄予了厚望，学生却没能达到自己预想的成绩一般。楚晏想，不能责备棠栎，毕竟不是修仙大宗里出来的弟子，对法术使用不熟练也是应该的，自己要循序渐进，不能急功近利。
　　棠栎有眼看着眼前的人的目光变得慈爱又怜悯。
　　这是把他当成自己师父了么。
　　楚晏走近一步，将手指抵上棠栎额头“这是灵台穴，你运气聚于灵台。”聚于灵台大抵与内功心法中的气沉丹田相似，棠栎很快就照做。
　　楚晏闭眼聚气，楚晏心想，这人还挺高，拍个额头自己还要垫脚。
　　棠栎霍的睁开眼睛，把楚晏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指头还戳在人家脑门上。棠栎也不恼，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晏见他不说话，也不推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瞬间脑海中关于冷血无情残暴弑杀君主的记忆和传闻全都涌了上来。楚晏瞅瞅自己手指再瞅瞅棠栎的脑门，惴惴不安的想，他应该是生气了吧，会不会记仇，以后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会不会报复。枉费自己看他头一次接触仙法，想要提点提点后辈。
　　“邪气最重的地方在二楼偏左一点的房间，我说的可对，太真前辈。”棠栎故意将前辈两字咬重，楚晏轻咳一声，明白了这人没生气，还取笑自己。
　　“确实没错，武陵君悟性好。”
　　“是前辈教导的好。”棠栎说完先上了楼，留楚晏在身后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