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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妒红颜恶鬼乱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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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叶镇依山傍水,土地也是格外的肥沃,即使频频有怪事发生,看起来也是安宁祥和。晋城里的政权更迭,江山易主,对这样的偏僻小镇倒没有多大的影响。
棠栎想,君上确实没有看错人。和平年代,楚恒确实能够把国家治理好。
棠栎此时一身玄色道袍,是云游天下,四海为家的修士打扮。
修士是人界修真者的统称,修真者若能得了机缘,仙缘修满,便可飞升。斩妖除魔,卫道人间自然是积攒仙缘最好的途径。所以下界一般的妖魔,修真者便已经斩杀殆尽,只有少数十分棘手的,不是一般修士所能处理,便要仙界出面了。
处理妖魔之事,扮成修士行走,最方便不过了。
花叶镇背靠花叶山,有河流从山上流下绕城流去。
花叶山原本是附近游览观光的圣地。花叶镇以耕织为业,山林极少受到砍伐,花叶山一直郁郁葱葱,满满自然风情。
如今花叶山在居民眼中已成了谈之色变的死地。
消失的女子俱是尸骨无存,花叶山上却出现一具女尸。这具女尸无人认领,上报天庭的宗卷未写明原因,只知道尸体发现后被惶恐的居民烧毁。
肯定是有什么荒诞可怖的事发生在尸体身上。
棠栎顺着花叶山上行。此山陡峭,山路乃是一条狭窄的石板小径顺着山体蜿蜒向上。原是镇上风雅的富人为了方便上山采风出资修缮的道路。如今无人敢再如花叶山,石板小径无人走,道路正中的石缝里疯长出许多的野草。草叶上沾着晨露,异常湿滑。小径两边先是许多奇松,颇具观赏价值。随着小径深入山之腹地,奇松过度为高耸挺拔的杉树。小径也渐渐到了尽头。
杉树高而密集,只有稀疏的光线从枝叶之间落下,让人能看清小范围的视野。越往里走,漏下的光线愈稀少,绿意葱茏成一大团一大团的黑雾,人像是慢慢走到了天黑之时。地下铺满枯黄的枝叶。由于常年不见阳光,枝叶底下积累着层层的水汽,腐蚀枝叶,变得腐败而脆。脚踩上去吱嘎有声,有腐生的小生灵吓得四散逃走。
棠栎脚程很快,然而走了约一个时辰,走到了杉树林的尽头。虽说是杉树林的尽头,却不是整座山的山顶。只是此处的杉树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中间连一个人通行的空间也没有,只能隐隐看到地面向上延伸隐在了阴暗的树丛里。
棠栎顺着原路往山下走,路上之景与来时别无二致。
花叶镇离花叶山的山脚很近,通山的路口就在镇口不远处城隍庙的旁边。
棠栎进了镇子,径直走向正中心最大的一家客栈。客栈算不得很大而豪华,但在这样偏僻的小镇里已是上上之选。想来是以往花叶山口碑未臭时,来往游客赏玩花叶山之美景,便住在这儿,生意也是自然不错的。现在么,人迹清冷,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盹。
“一间上房。”
伙计被惊醒,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好嘞,客人楼上请。”在看清来人后心中一惊,后半句话生生憋回肚子里。惧于棠栎身上似乎可以具象化的寒意,伙计拿钥匙的手都在颤抖。
这位客官实在是冷的可怕,而且这脸色苍白的,都不像是活人。伙计不敢再想下去了,打了个寒战。
楼上的房间还算宽敞整洁。
又进来一个人。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伙计惊奇,自从花叶镇凶案频发之后就很少有外来客人了。他这家最好的客栈,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来个问路的,今日竟然一连来了两位客人。
“在下与刚刚那位客人同行,麻烦伙计告知一声。”
来的人笑得温和,身穿白衣。白衣大概浆洗过很多遍,有些发黄。不像是有钱人。
伙计现在更吃惊了。那位能冻死人的客人能够有同路人,这比今日一连来了两位客人更让人吃惊。伙计引白衣人上来了棠栎的房间。
来人刚刚走进客栈是棠栎便已知晓,同伙计的对话也听的清清楚楚。
“客人”伙计敲响客栈的门“您的同伴找您。”
“武陵君,久仰了。”
棠栎不记得天帝有交代过在下界安排了人来接应自己。来人既然称自己武陵君,必定是天界之人。
棠栎开了门,白衣人笑着站在门外。“武陵君不请在下进屋坐坐?”
棠栎侧身,白衣人极其熟稔地进屋坐下,看棠栎没有招待自己的意思,自倒了一杯茶。抿一口茶解去风霜,白衣人开口,道“武陵君想必是为了这花叶镇剥皮鬼一案而来。”
白衣人语气笃定“在下不才,也是从晋京赶来处理此事,不如武陵君与我结伴而行,想必能事半功倍。”
棠栎不为所动。白衣人面露窘迫“实不相瞒,在下如今身上没钱,你我二人既为同僚,当互相帮扶。”
棠栎想了一想“太真仙君?”
“正是在下”,白衣人大方承认,毫无被九霄众仙轻视的自觉。
太真从肩上卸下自己的行李“武陵君这房间颇为宽敞,不如收留小神一碗。小神比仙君来的早些,有些情报对仙君仙君有用。”
不过无论棠栎是否拒绝,太真都是打定主意住下了。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哪里住得起这么大的好上房,前几夜在桥洞下凑合了一晚,现在他是打死不肯再住桥洞了。
棠栎觉得太真此人,似乎很像记忆里的某个人。行为举止,甚至是神态气质都极为相像。
“在下与太真仙君此前可曾见过?”
“没有”太真一脸认真,“在下历劫多年,仙君又初飞升,我们怎么会见过面呢。”
太真表情不变心下骇然,这都能看出来像?自己那时候明明化成别像了呀。
“想是在下记错了。”
“想是仙君见的人太多,记不清也是正常。”一本正经说瞎话。
“仙君初到此地想必对这次的剥皮鬼的情况还不太清楚,”太真神情变得严肃,棠栎直觉,此人比看上去的复杂。
“剥皮鬼?陛下给我的卷轴中并没有提及。”棠栎取出卷轴递给太真。太真看过一遍以后随手摆在桌上。
“情况差不多,但是,几乎没有用。天庭知道的,都是鸡肋。”
太真半个月之前还在晋城的,花叶镇里发生的太过于骇人听闻,连晋城的茶楼里都有好事者议论推测。
太真第三次历劫很无聊,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便行走于各个城镇中,做一些降妖除魔的工作,收一点钱财,随随便便的过,等着天什么时候想起自己,停了这第三次天劫。
太真赶到花叶镇时,半个月来已经失踪九个少女了。
失踪的少女无一列外都是富家女儿,面容娇妍,二八年华。
第一位少女失踪时,富人以为是普通的绑架,镇上的县衙忙的焦头烂额。然而,一直没有绑匪与家人联系。
失踪的第二位少女是镇子上最富有的人家的女儿。这户人家的老爷,年轻时是个县官,在任期间收敛了不少钱财,退休后回到原籍颐养天年。官家小姐失踪后,老爷给地方官施压,在附近多个城镇内大范围搜索。
棠栎听到这里,面色不悦,一个县官都能敛财到富甲一方的程度,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到底有多少腐败贪污。
太真看棠栎冷下来的神色,了然。自己当政期间的贪官没有惩治还能作威作福,实在不是滋味。太真假装看不见棠栎的懊恼,继续说下去。
直到第三个少女失踪,所有人都只以为这是一桩简单的连环绑架或者杀人案件。
剥皮鬼的流言传出来是在惟一一具尸体被发现之后。
发现尸体的是一个猎户。当天照常上山打猎,没有走开凿好的小径而是从山的另一面上去。花叶山另一面背阴,没有高大的树木生长。猎户常去的是一片山坡,经常有野兔之类的小野物出没。
猎户在山坡上发现一具女尸,穿着昂贵的罗裙,面朝下躺着。
猎户心中发怵,不敢贸然上前。回镇子上叫了几个大胆的后生一起去搬回女子的尸体。当众人翻过女子尸体之后,都内心一惊。
这个女子没有脸!
并不是被刀刃或是火毁去了面孔,而是少女本该长着五官的面皮上空无一物,只有光滑的皮肤。
众人心下恐惧,但仍是将女子的尸体搬回了山下。
有女孩儿失踪的家人们被叫来辨认,却没有人认领这具女尸。各家的夫人们流着泪表示这不是我们家女儿的身形。
没有人认领,尸体又太过诡异,地方官下令,焚毁。
太真说到这里,摇摇头,不赞同这一做法。尸体虽然骇人但一定有许多有用的信息,焚毁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可怖的女尸被焚毁后,失踪还在继续。一共九位女子。
众亲属这才开始想起可能是妖魔作祟,请了不少修士前来,无一收获。
太真将事情说的很详细,甚至穿插了很多镇子里传说的流言。之前几天的桥洞生活,搜集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棠栎听完太真的叙述,开口道:“这些失踪的女子之间可有什么联系。”
“武陵君果然心思缜密。”太真点头赞同“本来我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我推断可能是为富不仁而引来的恶灵厉鬼作祟。直到后来我无意间听说的一件事。”
太真在人间游荡并没有多少钱财,向来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过日子。等他从晋城赶到花叶镇时,身上的钱帛只够几个星期的伙食了。客栈么,自然是住不起了,桥洞下凑合着也方便搜集情报。
桥洞下就是一个社会,无论白天在何处游荡的乞人,晚上必定要回桥洞,对于无家之人,这里是“家”。
太真用了身上一半的钱请所有乞人吃了一顿馒头,便掌握了几个月来花叶镇内发生的所有骇人听闻之事。还附赠了许多猜想。
“有乞人告诉我,这些失踪的女子都是相识已久,经常结伴出行去花叶山踏青。”
女眷外出不比男子,必然是一顶软轿,几个随行的丫鬟和家丁护着,慢慢往山上去。待到没人之处,再放下金尊玉贵的小姐出来观赏风光。
小姐出行的轿子可是乞人的一大收入。只要跟在轿子后头哀嚎几声,必然有钱财施舍。倒不一定真的是接济穷苦人,不过是小姐们博个好名声罢了。
所以桥洞下的乞人,对这些小姐们出行的频率,同行的人,了解的八九不离十。
“这些交好的女子,是否都失踪了?”棠栎问道。如果都已失踪就麻烦了,作恶之物很可能已经离开。若是有人本应该失踪却没有失踪,那么作恶之物就很可能再度出手,他才能降服。
太真摇头,“并非全部失踪,还余一人。”
余下的一人是镇子东面张府的大小姐。少女失踪之事闹得有闺女的人家人心惶惶,女孩儿都是深藏在家中,不敢让其迈出家门一步。有钱人家更是请了许多修士住在家中,以保女儿平安。
两人说完话已经是饭点,太真邀请武陵君下去街市走走亲自探听一些消息,也好顺道解决自己口腹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