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劫》筱雨长安

13、遇故人女鬼情深2

　　次日两人未能如期拜访新婚的新科榜眼郎。毕竟人家正值新婚燕尔，不便打扰。
　　楚晏说出让棠栎一日之内学会纸人的术法便同意苑娘一起前去，本想着这么难的法术，棠栎想自己摸索着学会，无异于自创一门术法。他一个门外汉哪能够完成。
　　哪知棠栎竟然真能在一下午便学会。
　　棠栎第一次画出来的纸人，巧笑倩兮，眉目传情，惟妙惟肖，苑娘飘在空中对着，画里的美人万分满意。神情期待得地对棠栎：“大人快让妾身试试这具身体。”楚晏在一边闷笑出声，神色揶揄“你再求他也没有用的。”棠栎摇摇头，目光确是定定地看向楚晏，“我只是能够画出来而已。”
　　楚晏被他看得发毛，还是嘴硬，“是你要自己在今天之内学会的，看我也是没有用的，我不帮你画。”
　　棠栎悠然一笑，“你不能帮我，没说不能教我。”楚晏头一拧，“不教，吃饭的手艺。你自己想办法。”
　　“楚先生若是愿意与人为师，学生必然是要准备好束脩以示答谢。”
　　楚晏看过去，面前的青年五官冷厉深刻，带着淡淡的笑意同自己开玩笑。
　　长得好看的人的请求总是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啊，楚晏心想。接着很有骨气的丢下一句话，“不教，吃饭的本领，你教再多的束脩也没有用。”转身离去。
　　苑娘很难过，又飘进葫芦里哭唧唧。
　　未待片刻，低着头给美人图棠栎描补背景的棠栎，看见一本古旧的书籍被放在自己眼前。抬头正对上楚晏的双眸。楚晏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这是我当初跟师父学习时师父传于我的，也没怎么看过。你术法不通，看看也许有好处。”说完，白衣翩翩，不带走一片云彩。
　　书籍明显被人翻阅过很多次，书页的边角有些泛黄，每一页都用红笔写满了心得和注解，有些注解又明显的修改的痕迹。看得出主人认真研读过这本书，反复看过。棠栎略翻翻，前几页都是一些简单的小把戏，需要借助于朱砂等物，棠栎独自也可以完成。
　　再往后翻几页，棠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纸人把戏，以及对实施术法的详细讲解。口是心非。此时楚晏又拿着一本书出来，对上棠栎揶揄的眼神，瞬间全身不自在，“那个注解大概是我师父写的，他是个江湖手艺人。”然后咻地一下将手中的书扔给棠栎，就要逃走。
　　棠栎失笑，越描越黑，谁问他注解的事了。棠栎扯住楚晏的衣袖，阻止了他要逃走的想法，指着第一本书的最末几页，“这是怎么回事。”
　　书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留下一点锯齿形的边角，勉勉强强能看见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迹。
　　棠栎拿过来抽了几眼，皱眉道，“这不是我撕的，完全没有印象。”将书递回棠栎手中，“这几页记载着一个窥探天理的术法，应该能算得上邪法一类了。没有也罢，对人不好。”
　　说着将第二本书啪的拍在棠栎眼前，“心法，好好看看。走火入魔了不包救。”
　　棠栎笑笑，“心法也不教么，走火入魔了我砍坏什么东西你可是也有责任的。”
　　楚晏思索了一下棠栎的武力值，似乎心法不教他，导致他走火入魔自己可能制不住。“好吧，有不懂的我可以教你，束脩什么的，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停顿了一下，以一种完全不在意的口气说道“你看着给吧。”悠悠然转身离开。
　　棠栎翻开心法，第一页上写着“道家法术，一则行咒，二则行行符，三则行法。”另起一行，“咒语心法，可保修行之人灵台清明，佐以调息之法，凡心入于明寂，反观道心，入于清净之中。”后面详细的记载了调息的方法。
　　棠栎变换坐姿，盘坐与蒲团之上，坐正身体。以大指掐中指中节，四指齐收于手心。观书中写道，“纳气有一，吐气有六。纳气一者，谓吸也；吐气六者，谓吹、呼、唏、呵、嘘、呬，皆出气也。”
　　棠栎轻闭双目，遵循着书中的调息之法，感受到灵台中有一股热流运转全身，随着吐纳的节奏运行一个周天。一刻钟后，再睁开眼睛，明显能够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更加受到自己意识的支配。以前的棠栎，空有一身前任武神留下的法力，无法自如的控制，现在棠栎能感觉道，自己正在慢慢的同这股力量谈判，慢慢地将它化为真正的自己的能力。
　　楚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侧，此刻正一脸欣慰的看着棠栎。“学的很快嘛，试着将灵力凝聚在指尖，注入你的美人图中。注意不要让灵力断裂掉。”
　　棠栎依言将灵力自灵台逼出，像一缕细丝缓缓注入画中。画中的人动起来，先是头，脸上出现一抹羞涩的笑容。棠栎的灵力缓慢而坚决的注入，接着是拿着团扇的手和肩头，款款摇摆的柳腰。楚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虽然说灵台类储存着的灵力之强盛让大部分神仙也羡慕，但作为第一次接触术法心法的菜鸟，这样对灵力精湛的控制却让很多多年修行的修士嫉妒不已的。楚晏几乎都要嫉妒了，棠栎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不过这样精湛的控制没能持续到美人完整的从画中出来。棠栎的灵力到底是不受控制了，在给美人的最后一条腿注入灵力的时候，断开了。
　　纸美人拖着没有知觉的右腿在桌子上委委屈屈的瞅着棠栎，小表情泫然欲泣。不知啥时候飘出来的苑娘很开心的围在纸人身边转悠。
　　棠栎看着残疾的纸人皱眉，提笔开始画下一幅美人图，苑娘开心的丢下纸人，对可能成为自己身体的画做出各种各样的意见。
　　楚晏对于这样的结局非常满意，拍拍棠栎的肩膀以示安慰，“初学者，这样已经很棒了，失败是必然的，不必太过在怀。”
　　人嘛，太完美了肯定会招人恨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楚晏这么心怀大度的。
　　棠栎又陆陆续续画了六七只纸人，最后注入灵力都失败了，大多有些些残缺，有的拖着不方便移动的腿，有的腰部以下不能够动弹。楚晏看着无聊，画了一幅很小的牌九，教会了纸人规则，同着一群纸美人摸骨牌，打的不亦乐乎。苑娘也想玩，碰不到牌，就飘在一个纸人身边教她出牌。
　　等一群纸人和一人一鬼想起来一直在画画，注入灵力的棠栎时，棠栎已经成功将一只纸人完完整整从画中分离出来。四肢完好，行动自如。
　　棠栎靠在榻上翻着书，最后画出的美人气质简直同不说话的棠栎如出一辙，冷冷冷地站在桌子上注视着一群无聊的家伙，神色闲弃至极。苑娘一看见，牌九也顾不上了，冲过去围着纸人转了一圈又一圈，转的楚晏头都晕了。苑娘说话的语气激动到颤抖，“大人大人，然后我要怎么附到纸人身上。”
　　“你用魂魄穿过去自动就能附上去。”话音刚落，苑娘一头撞过去，一个俏生生的美人立在地上。
　　苑娘低头摸摸自己，双手没有落空，切实的感觉到身体的存在，瞬间泣不成声。没想到自己死了之后不仅能遇上贵人愿意帮自己查明死因，还能帮自己重新得到身体。
　　楚晏看到苑娘激动的神色，不得不给她泼冷水，“你只是得到一具能够暂时使用的身体，不是再活一次。一旦体内的灵力用完，你还是要变回没有实体的鬼魂。”
　　苑娘向着楚晏棠栎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苑娘知道人死不可复生，不可违逆天道。二位大人能让苑娘以人之身再见裴郎一面，了却心愿，还愿意为苑娘查清死因，苑娘已经满足。苑娘不可入轮回，没有下一世，此世原为大人赴汤蹈火，直至烟消云散。”
　　楚晏扶起苑娘，“我二人此举不过举手之劳，烟消云散，实不值得。”
　　剩下的小半天苑娘都沉浸在有实体的兴奋中，跑到街上买了各种有的没的。楚晏一直沉浸在棠栎能够这么快就完美掌握这个法术的怨念中。想当初自己学习的时候，还是跟着自己当江湖骗子的师父在当时的京城中瞎逛，给人算命捉鬼。这个“高大上”的法术，整整学了半个月才成功。给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画出去世的亡姬，一解相思之苦。最后虽然成功了，却因为画的美人太丑，一点也不像，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作者有话说

　　纯属瞎扯，啥都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