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劫》筱雨长安

12、遇故人鬼女情深

　　楚晏拉着棠栎回客栈换了身道袍，带着蛇男上了知县的衙门。花叶镇那个肥肥胖胖的知县被蛇男吓得不轻，狠狠地夸赞楚晏道行高强，差了五个衙役同两人上花叶山救人。
　　花叶山顶的一个山洞里，九个神态各异的纸人躺在一起，围着一圈青面獠牙的纸糊的鬼面。衙役面面相觑，“道长，这就是失踪的少女？还有救吗。”
　　“自然是有救的。且慢，别上前！”楚晏呵退其中一个准备上前捡拾纸人的衙役，抛了个树枝过去。其中一个鬼面立即飞起来，刷地切断树枝。衙役心有余悸的后退几步。楚晏破了纸人阵才敢上前。几个人又去带回了张家少爷的尸体。
　　楚晏将纸人在衙门的地上一字排开，失踪少女的家眷围了一圈，口称神仙，求楚晏一定要救自己的女儿。
　　楚晏施法解了咒术，少女同家人抱头痛哭。只是对自己如何失踪，失踪途中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最后楚晏同知县说，蛇男危险的很，要带回观内处理，知县巴不得推掉这个烫手山芋，一口答应。
　　楚晏领了悬赏的银子，又收了失踪者家属送来的谢礼，躺在客栈的床上嘴咧的老大。“棠栎，你的这一份可要了。”心知他不是个缺钱的，得知棠栎不要了之后，楚晏得心应手的收起所有的银子。
　　“你可是要带这蛇男回天庭复命。”楚晏问棠栎。
　　“先带这人回去复命。你还要在人间历劫，可有想好去处。”
　　“我下一步去晋城。答应了苑娘要找出害她的凶手的。”说着，楚晏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这是张家小少爷身体里飞出来的，残魄。你看看。”
　　棠栎从楚晏手中接过残片，手指有些微微发抖。楚晏觉得他反应有些太过了，不太对劲“你见过这个。”
　　棠栎从衣领中扯出一条银链子，链子底下缀着一个珠子。棠栎解下来交给楚晏，将其与碎片一对比，分毫不差。
　　“这是我君上留下来的，说是非常重要之物，要我随身佩戴。”景文帝的遗物，知晓棠栎对景文帝的重视，反应也不算很大。
　　楚晏仔细检查了这颗珠子，里面也封存着一点残魄，同碎片中而言要多一点。似乎是同一魄，被分成许多的碎片。楚晏觉得这魂魄的主人着实可怜。
　　楚晏看向棠栎，如此一来，棠栎心中的白月光与此事有关无疑了。
　　“不会是君上。”棠栎坚定地说，他不会是视人命于无物的人，“你可能在此等候几日，我想回天庭复命后同你一道去晋城。”
　　“自然是可以。有你在，我也放心许多啊。”
　　当日棠栎便带着蛇男离去，楚晏百无聊赖的在镇上逛。买了一堆肉包子去桥洞下同乞人们聊天，楚晏又看到了阿丑。最先被发现的尸体便是她弟弟，确实是被张府派去的杀手所害，蛇男同神秘人便将尸体化去脸庞，放在山上，意图引导楚晏。楚晏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心中有一丝希望总比什么盼头都没有要好。
　　楚晏在花叶镇等了三日。瞎逛了一日，又被各路的富商请去吃了两日的饭，棠栎才回来。
　　楚晏拿个葫芦装了苑娘，同棠栎买了一辆马车，一匹马，上路去晋城。足足行了十五日才到晋城。原不用如此麻烦，但是楚晏不放心棠栎，怕他太过于急切伤心神。以在人间不可太过于依赖术法为由，非要用马车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为了给棠栎散心。
　　晋城毕竟是京城，不是一般的繁华。两人自城外便弃了马车，并排在城中行走。楚晏对身边的棠栎笑，“这繁华可都是你的功劳啊，烈帝可有什么感想。可惜你现在不是皇帝了，否则我二人在此处横走，也是没有人敢拦着的。”
　　能见过圣颜的人不多，棠栎没有易容。对于楚晏的调笑，他选择视而不见。
　　两人没走几步迎头遇上一队送亲的车队，新郎官骑高头大马，身佩红花，笑得春风得意。从身边的议论中得知，这是新科的榜眼，迎娶工部尚书家的幺女。看来这位榜眼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混在人群中看热闹。楚晏腰间悬挂的，装苑娘的葫芦剧烈的抖动起来。苑娘这一路都安安分分的，让楚晏都快要忘了她的存在，这一抖定然是有什么刺激到她了。楚晏扯过身边的一人，“敢问这新科的榜眼叫何名。”
　　“似乎叫裴什么。”被拉住的人想了想说，他身边一个人补充到，“裴乾。”
　　“对对对，可不是叫裴乾么，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楚晏同棠栎找来最豪华的客栈住下，进了房间里便将苑娘到了出来。虽然没有五官，但是还是能感觉出苑娘是在痛哭，一边哭一边抽噎，
　　“裴郎...嗝....我的裴郎....”苑娘哭得哀切“我要是没死...嗝....你就要高头大马的来...嗝...迎娶我了。”
　　楚晏闹不清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她死才多长时间，情郎就迎娶她人，还是高官家的女儿，其中有猫腻是个人都嗅出来了。
　　“裴郎他.....嗝.....不是....嗝......这样的人。他都已经同我.....嗝....约定好了，他中了功名....嗝.....便娶我。”楚晏看着没有脸尚且哭得凄切的苑娘，希望他确实不是那样的人吧。
　　“工部尚书是个贪官奸佞，同他来往的不会是刚正清廉之辈。”
　　楚晏疑惑，“你既然知道这人不是个好官，怎么还留着他在任，不革他的职？”楚晏说了就后悔了，虽说棠栎以暴君之名传世，但哪有皇帝不受大臣制肘的，自己这样岂不是打他的脸。
　　“我提拔上来的。原先那个清廉有能力的被我砍头了。”楚晏一愣，刚要出口的安慰又憋了回去。干笑，“你当年倒是明察秋毫啊。”
　　“不过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直接递了名帖拜访一下当今探花郎，就说是富家人的读书子弟，想要求诗文上的指点。顺便备一份大礼，想必探花郎不会不接待的。”
　　苑娘插嘴，“那妾身什么时候可以同裴郎相见。大人您可能给苑娘烧几件好看的衣服，裴郎喜欢妾身穿白衣。”含羞带怯的说，“虽然裴郎说我穿什么都好看。”
　　“你别闹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吓坏你的情郎就不错的了。这要是真是他下手害了你，都不用国法，直接吓死过去，让阎王判了。”苑娘这才想起如今自己没有脸这一项，又与情郎天人两隔，刚刚止住的抽噎又开始了。
　　“棠栎，明日我扮成哪家的少爷去拜名帖，你看可行。”棠栎点头示意这个方法不错，打量了一下楚晏之后，“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像。”
　　楚晏身上穿的还是两人初见时的一身白衣，整洁有余而奢华不足，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的衣服。楚晏的行李里面还有几件换洗的，也和身上的差不离。从硬件上不适合扮成富家子。楚晏只好去翻棠栎的包袱，“那你扮成少爷也是可以的，我给你当小厮。”
　　棠栎的衣服都是顶级的料子，可是不是黑衣就是黑衣。衣服穿在棠栎身上好看的紧，衬得棠栎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就是不贴合书生的人物形象“你的衣服太单调了，一点没有读书人斯文气质，穿出去吓人。”
　　最后还是敲定让楚晏当少爷，两人去成衣店买了一件新衣服。棠栎的气质实在太过于冷厉突出，不适合做小厮，楚晏买了一件料子稍微差一点的黑衣，让棠栎充当自己的侍卫。
　　楚晏换衣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苑娘，你回避一下。我换衣服。”苑娘没有眼睛，但是却能看见，也是很神奇。苑娘伸手捂住什么都没有的脸，“大人我不看的。”飘在空中就是不肯走。
　　“苑娘，你到底要干什么。”楚晏实在不能毫无芥蒂的在女子，不，女鬼在场的情况下换衣服。只好不再忽视苑娘散发出的强烈的“大人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气场。
　　“大人，你能不能给在下找个实体，在下也想同两位大人一同去见裴郎。”楚晏都快给她气笑了，这傻姑娘怎么就对那不靠谱的情郎如此一往情深。
　　相好的女子一过世便再娶，同贪官过从甚密，还不能看出是人渣么。苑娘一口咬定，裴郎不是这样的人。楚晏给气的牙疼，伸出一只手指头虚空点苑娘的额头，“你的情郎真不该叫裴乾，你才是真的赔钱货啊。说不定给人买了还给人数钱呢。我不会给你弄个身体出来，你要是一激动扑上去跟你情郎相认，你还要不要找凶手了。不行不行。”
　　“大人你不是会画纸人吗，给妾身画一个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楚晏摆摆手，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以。棠栎，这个画纸人的术法你可要学。”
　　“你肯教？不用留着保命？”楚晏撇嘴，这人真是记仇。“苑娘，我是不赞同你去的，不过呢，要是棠栎大人能在今天之内学会，给你画一个身子，我就不反对你去。”想当年这个法术，他可是学了半个月的。
　　“大人说的可当真。”
　　“那是自然。”
　　苑娘就转“脸”向着棠栎看去，“大人可一定要帮妾身。”
　　楚晏假惺惺的说，“苑娘，你能不能与你的裴郎相见都系在棠栎大人身上了。”自己真是机智，好一招祸水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