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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想不出来叫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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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尚书府中。
今日正是新科榜眼夫人归宁的日子,尚书府中摆了归宁宴。外院坐着新女婿及尚书冯大人家的各路亲戚同族中人,内院则是尚书夫人同着妯娌等女眷陪着新嫁娘。
外院中觥筹交错,人人恭维尚书大人得此佳婿,朝堂之上必然如虎添翼。又恭维裴榜眼,有位高权重的岳家,一定能官运亨通。
裴乾对每一个前来祝贺的人致以微笑,充分表达对岳父的敬意。面对各路人,应酬的面面俱到,丝毫没有寒门出身的小家子气。反观尚书冯大人,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内院中的氛围则完全不同于外院。尚书夫人同几个本家的妯娌沉默的吃饭,冯小姐坐在一边,面上不悦。自己今日归宁,父亲母亲不仅没有十分的操办,竟然连一点喜色都不见。母亲表现的忧心忡忡,父亲更是直接黑脸。冯小姐也赌气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吃饭呢。
冯尚书在宴席间抽身进了内院,装出来的笑容消失在面上。几位本家的弟媳及姨娘姬妾都极有眼色,纷纷推说有事抽身离开。只留下冯尚书极其夫人女儿。
冯尚书面色不悦,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女儿。尚书家嫡出的小姐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的委屈,一天以来的不满都爆发出来,“爹爹今天这是何意!女儿归宁的好日子黑着一张脸,人家还当尚书府办得不是归宁宴,是什么丧事呢。”
尚书小姐生气,尚书大人更生气,端着茶杯的手气得颤抖“你个不肖女!说的什么混账话!就你这婚事,你爹我一辈子的老脸都让你跌尽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冯小姐笑出声“爹爹若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裴郎同我琴瑟和鸣,必然不忍心我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说着手放在小腹之上,笑容变得温情,“裴郎不是没用之人,爹爹在朝堂之上提点着些,不多久便都是羡慕爹爹得一佳婿,还能含饴弄孙的人了。”
冯尚书狠狠剜了一眼自己女儿,想要痛骂一通,又是自己宠坏的无法无天,只能闷气往肚子里咽。更加之冯夫人在一边劝着,长叹一口气,作罢。
冯夫人在一边和着稀泥“婉儿啊,你爹今日这样子,也是担心你。要是真心爱你,哪里会做出私定终身这样的事情。”言语间瞥到冯婉儿的小腹,叹口气。“这事说出去不好看,丢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冯尚书重重的哼一声。“姑娘家的名声?我冯家世代书香门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冯婉儿冷笑,“爹爹那大可不用担心,裴郎对我痴心一片,怕自己一个穷小子不受爹娘待见才出此下策。爹爹只要等着裴郎官升一品,女儿封一品诰命便可以了,我们家的事情爹爹大可不必操心。绝不会丢了你家的脸面就是。”冯尚书气个仰倒,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父亲,母亲。”裴乾走进来,恭敬地向岳父岳母行礼,显得温文尔雅不卑不亢,“三叔让女婿请父亲回席上去。”冯尚书狠狠瞪了女儿一眼,无视掉自己的女婿回了前厅。冯婉儿无所谓于父亲的白眼,站起来同自己的如意郎君微笑,叮嘱不要多吃酒。裴乾微笑,也温声絮语地叮嘱有孕的夫人不要多喝酒,少吃辛辣的食物。对岳母行了礼后仍回了前厅。
裴乾走后,冯婉儿扑进母亲怀里撒娇,“娘亲,你也看到了。裴郎是真心疼惜我,你和爹爹就放心好了。”冯夫人看女儿女婿的光景,确实是恩爱夫妻,稍微放下心来。只教导女儿如何拿捏住自己相公。
女子归宁不得在娘家过夜,尚书府中气氛不佳,裴乾两夫妻吃过归宁宴便乘车往自己府中赶。从尚书府到裴府的路上有一家十里红妆,是全国最大的连锁胭脂水粉店铺。冯婉儿要马车停下,带着点炫耀性质的要自己夫婿陪着挑选。
合该是贼老天见不得鬼过上安分日子,苑娘拖着纸糊的身子就在店里挑挑拣拣。
烟绯是十里红妆今年新推出的夏季款式,热销的很,店里正只剩下一盒。苑娘庆幸自己来的及时,一只手斜伸出来将胭脂盒子从她手中拿走。苑娘抬头,是一个粉面桃花,眉飞入鬓的吊稍眼女子,看着便是不好相与的样子。
冯婉儿对着苑娘轻蔑一笑,“掌柜,这盒我要了。”
掌柜认得尚书家的小姐,忙不迭的点头哈腰,一叠声要伙计赶紧给大小姐包起来。苑娘饶是脾气再好也被惹出三分火气,夺过胭脂盒子,“我先来的,就差付钱了,你这女子怎么这样无理!”
掌柜不敢惹这位向以骄纵出名的姑奶奶,劝说苑娘让出这一盒,店里剩下的胭脂随便挑拣,三折。
“不需要!我今天就看上了这一盒。就算是尚书大人的千金也该讲理。”苑娘同冯小姐僵持不下,掌柜在一边一筹莫展。原是苑娘先来的,可自己实在得罪不起冯小姐。
“夫人可是挑不出合适的,怎么整么久也不出来。”
温和的声音一响起,苑娘就怔住了。缓缓转过头,呆呆看着走过来的男子。见到裴乾,掌柜松了一口气,新科榜眼温文儒雅,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了解了事情原委后,裴乾向苑娘歉意一笑,“在下内人实在是喜欢这胭脂,在下愿意两倍的价钱买下,不知姑娘可愿意忍痛割爱。”
冯婉儿不满道,“她不过就是拿起来了,又没有买下来,凭什么要两倍。”裴乾柔声呵斥“婉儿!凡事先来后到,这是规矩,本就是你的不对。”冯婉儿哼一声,倒是没有在反驳。
苑娘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心如刀割,手中的胭脂也掉在柜台上。掌柜只当她愿意放弃,赶紧包起来就交给冯小姐随行的侍女。
冯婉儿转身,拉过裴乾两人便要离开,苑娘还怔在原地。反应过来追将出去,裴乾正温柔地扶着冯婉儿上马车,很快车与人都走远,不见了。
楚晏本来想去街上摆个算命的摊子,多少能赚一点小钱讨生活。虽然现在同棠栎住在一起,住宿费吃饭的钱都不用愁。等事情完了,秘密揭开了,自己的天劫还没历完的话用。这一想法被棠栎制止了,还要去拜访裴乾,要是被人认出当街摆摊怎办。
无所事事的楚晏坐在房门口看书。从街上小摊里淘来的乡野话本。纸质粗糙,印刷随便,翻几页就冒出一两个错字。饶是这样楚晏还是看的津津有味。棠栎在看楚晏前几日拿出来的书,时不时试试一些术法,一抬头正看见楚晏笑得开心。走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书,楚晏一把眼疾手快的捂住封面,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金”字。
“这是什么书?”“小孩子不能看的书。”
棠栎挑眉,“你看我是小孩子么。”
楚晏,“连一百岁都没有,你不是小孩子谁是。”
棠栎面无表情地转会去,接着认真研究自己的课本。
过了片刻,乘楚晏看得兴头上,出其不意被直接出手夺过书。封面上赫然写着“续金瓶梅”几个大字。仿佛偷看小黄书的不是自己一样,楚晏理直气壮地指责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
棠栎又把书扔回去了。楚晏也不研读自己的小黄文了,挪到棠栎的身边骚扰他,“没想到掉冰碴子的武陵君竟然这么幼稚,你以前的臣子和未来的同事会不会大吃一惊呢。”
就在这个时候,下午开开心心要去挑胭脂的苑娘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楚晏一看她的状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碰到你以前的情哥哥了。”苑娘点点头,身子一软,一张纸美人躺在了桌上。
“怎么,还看见了情哥哥的娇妻了?想要逃避了?”楚晏的话一针见血,苑娘飘在空中拼命忍住要哭的冲动。
“裴郎他.....”声音越来越小。
“你现在还是觉得自己的死和裴乾没关系么。”楚晏说,又补充了一句,“裴乾的新婚夫人怀孕了。”
这句话无异于又是一句晴天霹雳,震得苑娘想,自己不如死得干净一点比较好。至少两眼一翻啥都不知道了。
楚晏又是一句会心一击,“今日不过是归宁的日子,冯小姐已经有孕,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可不一定。”
停顿片刻,“你还觉得你的情哥哥和你的死无关么。”
“不会是裴郎。”即便如此,苑娘还是选择坚定地相信。
室内一片寂静,苑娘弱弱出声,“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是裴郎害了我。我是真的相信裴郎的为人。”
“贫贱时的情人死于非命不久便娶妻。同妻子私相授受,私定终身。这样的人的人品我可不信。”楚晏凉凉地说,见苑娘张口要反驳,“就算不是他害了你,也同这事同不开关系。”
不待苑娘反驳,捡起地上的纸人抖了抖,“你这是不相一同前去拜访了么。再过几日裴乾的婚假便要结束了,我同棠栎明日前去。你去不去可要想好了。”
“去,我要去。”
“去可以,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