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劫》筱雨长安

11、破迷云渐入佳境2

　　蛇人将楚晏带向花叶山更深处，棠栎记清他消失的方向，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打开手中的纸条。方才楚晏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反对，又塞给他纸条，应该是什么要他去做。
　　纸条上的东西是棠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暂时一别，定当速归。
　　棠栎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人压根没有什么神机妙算，只是单纯用这种蠢办法，要自己同意他孤身犯险。棠栎心中后悔，楚晏武力值低下，本来自己就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现在这张不靠谱的纸条，更让棠栎担心了。举步追了上去。
　　楚晏跟在蛇人身后，蛇尾在枯枝败叶上蜿蜒着前进，楚晏一个没忍住，“你这尾巴在地上拖着不疼呐。”
　　“回贵人的话，在下有鳞片，不疼的。”
　　“哦，是吗，那你皮挺厚。”
　　“......”
　　“你家主子要跟我见面，干嘛非要选一个这么荒凉的地方啊。直接约在镇子上的茶馆里，边吃边聊岂不美哉。”
　　蛇人似笑非笑，“贵人身边的人可是高手，我家主子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你家主子让我一个人来，我确实一个人来的，可没有不许他自己跟上来啊。”楚晏想，棠栎现在应该看到自己留给他的纸条了，正在往这边追吧。
　　“呵呵，贵人放心，主子选的地方很隐蔽，贵人身边的人肯定找不到的。”
　　楚晏心道不好，棠栎对各种术法结界都不敏感，也不会破除的办法。若是对方够强，造的结界，棠栎真的不一定能找到。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蛇人领着楚晏来到一处粗大的老枯木底下，“贵人请，我家主子就在里面等您。”蛇人伸手在楚晏背后一推，楚晏身子穿过老枯木的树干。
　　枯木后面别有一番天地。楚晏的地方正对一汪湖水，湖边站了一个白色锦衣人，背朝楚晏负手而立，气场深沉。
　　如果不是锦衣人个个子太矮了，倒是很有一番世外高人的味道。
　　“张少爷，不知找在下来有何事。”
　　锦衣人转过身来，赫然是不久前两人在阿丑摊位前碰上过的张家少爷。
　　“看你的反应，没想到？”
　　楚晏确实没有想到。在街上遇见张家的小少爷时，最多觉得这少年有些奇怪，如此讨厌自己的亲姐姐。倒是从未将他与能将九位少女掳走的凶手联想起来。
　　“你身上一丝的邪气也没有，我确实怀疑不上你。不过我倒是好奇，张少爷有这个能力掳走少女，还助苑娘成魔么。”楚晏仔细的感知了一下，确实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的妖邪之气。似乎是个标准的凡人。
　　“当然没有，你何时见过生魂附体的人有邪气的。这具身体里的魂魄你可是很熟悉的呢。”
　　楚晏自认为为人和善，做事周全，的罪过的人少之又少，更没有想这个少年一般，语气狂妄之人。
　　少年信步向楚晏走来，一直走到他身前一臂距离。少年抬手，想要抚摸楚晏的脸，楚晏垫脚躲了一下，少年的手落空了。
　　实在是太矮了。
　　“太真不妨蹲下来，我们也好商讨关于人质的释放事由。”少年冲着楚晏无害的笑笑，仿佛这个毫无道理可言的要求只是一个和善的玩笑。人质在对方手中，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楚晏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况且，楚晏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对自己确实构不成威胁，从武力值来说，还不如外面的蛇男强。
　　楚晏依言蹲下身来，少年的手顺着脸颊在他的脸上摩挲。楚晏感到一个热乎乎还带着一丢丢汗的软物在脸上蠕动，触感不是一般的反胃。但却实是人的触觉。
　　楚晏心里恶寒，觉得这位反派肯定是心理不太健康，鬼畜不说，还变态。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脸，又没有青楼姑娘那么好的触感。
　　“可惜啊，现在我碰你一下，你都这么抗拒了。”少年的手没有从楚晏脸上拿开的意思，带着温柔眷念的意味，轻轻地上下摩挲，楚晏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从耳朵后面一路立起来到尾椎。
　　楚晏蹲着，少年蹲在他身前，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在楚晏脸上来回的摸索，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楚晏此刻无比庆幸，棠栎作为一个新手看不透结界，否则这么丢人的姿势便要被他看去了。
　　“你现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一概回答。当然，仅限于我的手还停留在你脸上的时间。”
　　“失踪的女孩都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冷血将她们带到花叶山顶的一个树洞里了，我施了法术将她们封印在纸人里。至于怎么解，我记得太真可是会的，当年可是足足学了半个月的，除非是长时间没用过，忘掉了。”
　　少年念出太真两个字时刻意重读，楚晏心下惊讶，这家伙连自己的身份都一清二楚，连自己学习法术的过往都知晓，到底是什么来历。防止对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来历，楚晏决定将询问身份留在最后。
　　“这些少女你是怎么带走的，阁下可不像是有能力在护院侍婢的看护下带人走的样子。”
　　“这种事自然轮不到我亲自来的，冷血会办好。”
　　“外面那个蛇人？”
　　“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可要快，在下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就懒得再陪太真大人闲聊呢。”说着将手又在楚晏脸上摩挲几下，引来一阵恶寒。
　　“苑娘呢，是不是你加害的苑娘。又是怎么让苑娘入的恶鬼道，阁下和阁下的得力干将都没有这个能力吧。”楚晏决定速战速决，这只手实在让他感到难受，发自内心的反感。
　　“我可没有害她，那魂是我招来的，看她呆呆傻傻很好骗的样子，不利用一下都可惜了。随便说几句就信，也真是笨的慌。”少年语气不屑，“至于鬼道么，‘我’现在是没办法，不代表一直都是没办法的。”
　　“是不是感觉这具身体的气息十分熟悉？”少年附在楚晏耳边轻声地说，“但是又实在参不透是为什么。”
　　少年说的没错，这股奇异的熟悉感从见到少年起就困扰着楚晏。
　　“我知道你受劫呢，灵力受封。来，仔细仔细的感受我。”少年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毫不防备的姿势示意楚晏尽情检查。
　　楚晏现在灵力受阻，感知力下降是个事实，但是反派这样干还是伤了他的自尊，微妙的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好奇宝宝楚晏还是注入一小股灵力进入少年体内。少年自始至终维持双臂张开的姿势，极其自负，这点让楚晏很不爽。
　　灵力转了一圈，楚晏大惊。“你体内的魂魄根本不全。三魂七魄”楚晏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
　　“只有一魄，还残缺不全，可是？”少年笑着接口。
　　确实如此，这样的人，纵使与生人无异，也应当是无意识的活死人一个。这少年能跑能跳还能说话，太过于逆天了。
　　仿佛看穿了楚晏心中所想，“这一魄的主人强大的很，这具身体能跑能跳的，不过就是傻了点，毕竟魂魄不全呐。”
　　楚晏腹诽，你可一点也不像是傻子。思及此，楚晏顿悟，看来这具身体里不仅有一残魄，还有别人注入的神识，跟自己交谈的，就是这个人的意识。帮助苑娘入鬼道的人，想必也就是这人本体。
　　“太真想通了？”少年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戏虐到，“可惜太真记性不好，不记得在下了，可真是令人伤心。”
　　“你到底是谁。”楚晏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抬头盯着少年的眼睛。
　　就在这时，棠栎从身后的枯树中冲了进来，“楚晏！”
　　棠栎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楚晏蹲在地上，一个少年蹲在他身前，一只手搭在楚晏脸上。
　　“故人叙旧而已，阁下不必担心。”说着少年的手从楚晏的脸上离开，意味着他不会再回答楚晏最后一个问题。棠栎快速移到楚晏身前，一把拉起他，剑出鞘一截，横在身前。
　　“棠栎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楚晏欲哭无泪，这下肯定要被误会了，刚刚那个姿势太过于暧昧了，棠栎不会以为是我的旧情人吧，天可怜见在下根本没有旧情人啊，惟一的一次情劫还没有渡劫成功。
　　“嗯，我知道。”你知道什么啊，你不知道！棠栎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我都看到了，你不用解释了的语气说啊！
　　“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拦住。”蛇人也慢悠悠地跟着棠栎近来，只是脸上一片青一片紫，还乌了一边眼圈，一看就被棠栎揍过。楚晏觉得他的话中一点诚意也没有，分明就是故意放棠栎进来，否则以棠栎的水平，根本找不进来。
　　“你的任务已经做到了。”少年手一挥，示意蛇人退下，尽显王霸之气。
　　“楚晏，少女失踪一案不过是我引你出来的计谋，那些少女有没有危险，我根本不管，会不会有人因你而死也不再我的考虑范围内。”少年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楚晏身上，令人发寒。“这只是第一步，我会一步一步引导你走向真相的。”
　　少年的语言里满是执念，如跗骨之蛆。楚晏百思不得其解，这人口中的真相是什么，自己过去又是如何认得这位故人的。
　　“这具身体内的魂魄，你可要好好保存。”少年将好好二字重读，接着就软到下去。蛇人站在身后，丝毫没有上去扶的意思。“我家主子已经走了。”
　　棠栎戒备地看一眼地上的少年，慢慢地走过去。楚晏查看了一下，残魄尚在，应该是蛇人的主子留的神识离体了，所以少年陷入活死人的状态中。
　　明白地上躺着的人没有威胁后，棠栎直接暴起，楚晏还没看清，就已经将蛇人制服。蛇人也根本放弃了抵抗，任由棠栎将自己绑起来。
　　就在楚晏走近少年的同时，少年体内浮出一小团银光，楚晏伸手去接，一小块闪烁的珠子的碎片落在掌心。少年体内的残魄就封存在里面。失去残魄的少年同时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楚晏叹了口气，将少年的尸体搬出结界，棠栎绑着蛇男跟在后面。两人绑着蛇男下山投案，顺便喊人上来带走少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