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wellnight

13、第 13 章

　　十一章

　　却原来，结局如此迅速。
　　好象，一切都不曾开始。

　　“也许，我曾经想过去做一个普通人。”
　　“又或者阳光烂漫，这个城市满是阴霾的云，我都可以安静地欣赏。”
　　“也许，我现在，依旧可以回过头去。”

　　“你不觉得太抒情了么？”
　　陈小红苏醒过来，却已经是在一张极其舒服的床上。
　　“我这是在哪里？”
　　“小姐，你果然已经醒了。请这边来。”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款笑应话，更有一排的仆侍端了梳洗的用具轮次而侯。
　　“你们是谁？我记得，好象是大汉公公救了我，他还说要带我去见皇帝。”
　　陈小红略带狐疑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嘴里嘀咕着。
　　“是的，皇上一会就会接见你，请小姐先梳洗好么？”
　　“哦。”
　　这样三四个人的架势倒是令陈小红有几分不适。
　　“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小红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指了一个要往自己的脸上放布的人。
　　“哈哈，您的反应，真是。”那丫鬟不禁而笑，“这是给小姐洗脸。”
　　“我还是不习惯，我自己来好了。”陈小红摸摸脑瓜，“做大小姐还真是辛苦啊！”
　　“好，您请便。”
　　那丫鬟微一歉身，只见早有一人捧了一堆的物件上来，却只是梳洗的简单用品而已。
　　“我还以为你要大喊，‘哎，小姐，不要啊呢。’”
　　陈小红扭捏学话，惹了一众的侍者都笑起来。
　　“皇上特别吩咐过了，小的也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哦。”
　　如此这样，陈小红倒觉无趣，匆匆梳洗完毕，眼巴巴地望了那丫鬟。
　　“走！”
　　“去哪里？”
　　“皇上！”
　　“哈。”
　　这次第，一众侍者又是大笑。
　　“我又做错什么了？”陈小红完全迷糊了，深吐出一口气来。
　　“皇上哪里是小姐你想见就见的，要等待召见哦。”
　　“OK，收到。”
　　陈小红刚比出一个V的手势，却只听见门外有人用了尖锐的女声大喊，“皇上有旨，宣陈氏女红晋见。”
　　“我？”
　　陈小红用手一指自己，而门枝桠而开，正是大汉公公。
　　“大叔！”
　　“小丫头，走吧，皇上要见你。”
　　“哦。”
　　陈小红正要起步，却只见那丫鬟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递交于她。“这是什么？”陈小红看看信上，竟写了斗大“陈小红”三字，不禁有问，“给我的？该不是帐单吧。”
　　大汉公公面色渐灰，轻出汗，“这定然是皇上给你的，你还是见了皇上再打开看吧。”
　　“是的，皇上是这么吩咐的，你最好见了皇上再看。”那丫鬟也笑着说。
　　“哦？恩。”
　　陈小红颇有几分见怪不怪，抓了信便随了大汉公公前去晋见皇帝。

　　一路上花草繁华，屋舍精美，却是平常，多少令有陈小红有几分无聊。想要和大汉公公说上几句，他却只是苦笑，并不多言。好容易到了一紫黑门前，遇见一个丫鬟轻笑守侯，那大汉公公底下头去，恭敬万分轻话，“这便是陈氏女红。”
　　那丫鬟也不多话，转身入了屋，许久才出将而来，轻呵一声，“进去吧。”
　　“我这就进去了？”
　　陈小红望见那门大开，心下忽然胆怯起来，望望大汉公公，“大叔，您不进去么？”
　　“皇上只宣了你。”大汉公公笑起来，扶了陈小红的双肩，轻轻推到门前，借机在她的耳边轻语，“小心，别多话。”
　　而屋内，忽然是一声轻笑。
　　“进来吧，别怕。”

　　“你说你找不到陈小红？”
　　无心皱起眉来，一只手便要拍在几案之上，却又生生收回。
　　“她会不会自己出城去了？”
　　陈子扬满是自责的语气，一边的叶子安见状连忙安慰，“大抵是这样吧，要不，我吩咐兵士们全城搜索吧，她的衣着如此独特，想来是容易寻见的。”
　　“我找不到的人，你就找得到了？”
　　陈子扬大灌一口酒，一急，又将酒壶丢将在地上，琳琅做响。“若是她落在三王爷的手上，我怎么过意得去！”
　　“子扬，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叶子安漠然话语。
　　而无心轻笑，拊掌而叹。
　　“这小丫头如此机灵，我那师弟也不是她的对手，说不定，她早跑到一千年后去游玩了，哪里是我可以担心的。”
　　“无心？”
　　陈子扬听出他话中的苦涩，却终于不忍点破。
　　“如今大敌当前，你我怎可为此等小事忧虑！”

　　无心振奋起来，站起身，卸开一片一块帘布，正露出一个若床大的沙盆，零碎地放了许多旗子，以做标识。
　　无心首先说，“近日匈奴连连侵犯边关，三王爷借口出兵相助，要求借道上京。再过几日，便要到洛阳城了。”
　　叶子安也站将起来，围在沙盆边，指了一面黑色的小旗，“洛阳城是京都长安唯一的屏障，也是前去边关与进京的分界点，所以，三王爷要么不反，要反，必定首先攻打洛阳城！”
　　陈子扬轻笑，“三王爷军中满是攻城兵器，前几日观看楚流风的行经，想是必反无疑。”
　　“三王爷有洛阳城的建造图，所以，我们的城墙必定难以久守。”无心苦笑。
　　“如此，只怕能抵挡一两个月也是好的。”叶子安接上话头，却不料陈子扬从袖里掏出另一个酒壶，含了一口，品位许久，慢慢悠悠地跟上，“若是你的洛阳兵来攻，自然可以守一个月。可是对面是无双王的部队，他们日夜操练，更加上楚流风的帮助，只怕，能守一日，便已是奇迹了。”
　　“一日？”叶子安惊呼。
　　“只有一日。”无心的手狠拍在沙盘上，直震了那满盆的沙子都是一震。
　　“所以，我们唯一的希望是城内巷战。”陈子扬也不看那沙盘的凌乱，徒然地转过身，一口酒，又说，“依靠洛阳城内的民居，还有我的兄弟们，即便那楚流风再强。”
　　“也必败无疑，哈哈，好，子扬，你果然是个奇才。”叶子安拍起手来，一旁的无心也笑着拍掌，只是那速率却是慢得多了。
　　“如此，我们可以多拖延一日。”陈子扬将那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就是皇帝。”
　　才一见面，那着了淡黄衣衫的温婉少年，坐在椅子上，淡然而笑。
　　“我叫柳若然，你可以叫我若然，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应该都习惯称呼别人的名字吧。”
　　陈小红满是惊讶，才要开口，那少年皇帝柳若然却又开口。
　　“我确实看起来很帅，一点也不象电视里的那些老头子，但是，我总有一天会老的。”
　　“你。”
　　陈小红瞪大眼，张嘴欲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可以猜见你的心，知道未来。”
　　“你，你胡说！”
　　陈小红好不容易才憋出这样的话来，那少年，却只是婉娩道来，一切，似乎真的早在他的预料。
　　“你叫陈小红，来自一千年以后，你被你哥哥用时光机器送到这个时代。这东西叫做左轮手枪，一共有六发子弹，是属于你们那时代的淘汰品。而你一共用了四发，还有两发子弹。”柳若然淡然轻笑，从袖里取出枪来，交给陈小红。
　　“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世上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那少年柳若然笑起来，略带了疲倦的模样，分不清那是怎样的心情，“还记得我给你的信么？你现在可以看了。”

　　“那么皇上的计划是什么？”
　　叶子安一时竟然有几分迷茫。身为洛阳太守的重职，在朝为官许多年，此时，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心情，好象，他失却了方向。
　　无心没有说话，他垂下头去看沙盘。
　　陈子扬举起空酒壶，强装自饮。
　　“边关的守军呢！”叶子安好象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奔到沙盘旁边，指了一下，那歪曲的几个旗子。而无心淡淡回答“边关外匈奴人蠢蠢欲动，以楚流风和三王爷的脾性，必定两相勾结。若是抽调人马，整个中原都会沦丧。”
　　“哈，哈。”
　　叶子安笑起来，却是哭丧的悲痛脸色。
　　“那云中候呢？那护山军呢？再不行，可以发诏让各路诸侯进京勤王啊！”
　　叶子安的手忽然伸进那污浊的沙盘之中，三两下，将各地的旗子都集合起来，放在洛阳的位置，那宽大的袖口，因了沙硕而变而乌黑肮脏，他却全然不觉察，大笑着，挥舞双臂。
　　“这样，这样，应该可以救下洛阳了吧！”
　　“皇帝初立，威信不足，别说他们能不能来，若是来了，又如何会帮咱们？”陈子扬，放下手中的酒壶，轻轻走到叶子安的身旁，拍上他的肩膀。“会之。”
　　“那皇帝的计划是什么？”叶子安冷静下来，别过头去看陈子扬坚毅的脸。
　　“等待三王爷进入洛阳，然后一举歼灭。”
　　“靠，靠什么？”
　　“天诛！”
　　无心面无表情，可是谈到这个字眼，他的心口依旧是一阵翻涌，从什么时候，世界变成了这样不可预料的程度？

　　“你都算到了！这怎么可能！”
　　陈小红几乎是惊叫起来。
　　“你还是不信。”
　　少年皇帝柳若然坐在椅上，举起精瓷茶碗，略饮了一口清茶，故意不去看陈小红茫然的神色。可是他的得意，都在那微起的笑容上显露无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在骗我！”
　　过了许久，陈小红忽然笑起来，哈哈大笑。
　　“说。”
　　柳若然仿佛已经预料到她的表现。
　　“这世上没有人能预料未来，没有人？”
　　陈小红将信丢在地上，满是自信地说话。
　　“那这信怎么解释？”
　　柳若然不急不火。
　　“这信是那些人当时和我说完话，然后写下来的。我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差点被你骗了。我哥哥告诉过我，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预测时间，更没有可以改变未来。”
　　陈小红换上极其严肃的表情，只是，柳若然的狂妄，超过她的想象。
　　“你个哥哥是个很聪明的人吧。以你们那个时代的说法，应该叫做科学家吧。可是，你们错了，因为，我是一个神。”
　　柳若然笑起来，从茶几上又递给陈小红另一封信。
　　“这里面有我们刚刚说话的全部记录，你一直在和我对话，你应该清楚，我并没有调换过它。”
　　“我不信，这不过是魔术而已。”
　　陈小红大叫一声，手伸去想要去接那封信，却忽又僵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看呢？又或者，其实，你也明白，我真的是神，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能承认呢？我就是神，我是这个时代，唯一致高的神！”
　　柳若然站起身来，双臂张开，大笑说话，其狂逼人。

　　“京都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精通术法的人，也许，不能说清空全国，但至少，所遗漏的，不过是百中之一。这些人的力量，集合起来，足以毁灭整个洛阳，甚至，连匈奴也可以被消灭。”
　　无心淡淡说来，却又忽然别过脸去，不去看叶子安惊讶的眼。
　　“这些年来，无双公主，以及皇上，假借为先皇治病的因由将他们召集。而他们也已都答应，为了天下太平，势当团结一力，这就是天诛！”
　　“哈哈，我不信。”叶子安笑起来，太过夸张，眉眼都在一处，他疯狂地抓住陈子扬，轻声相问，“子扬，你信么？这个国家居然要靠术法来拯救，哈哈，这个是时代，居然有这样的武器，这样的威力，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天么？”
　　“会之。”
　　陈子扬无言可对。
　　“你必须相信，也这一切，都是我亲手布下的。”
　　无心跪在地上，终于落下泪来，“所谓天诛，最该死的那个，就是我。”
　　“你当然该死！”
　　叶子安早不顾平日的风度，一拳就打在他的背上。无心自知心中有愧疚，倒也不躲不闪，只是，他闷哼一声，显是通彻心扉。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么？”
　　叶子安力气不支，瘫软在地上。
　　而陈子扬并不扶他，他对了那沙盘微笑说话，“不，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洛阳城有百万的人民，我们可以死，洛阳不可以死！”
　　“我们可以做什么？我们现在就逃？”叶子安抬起头来，却已经是泪眼汪汪。
　　“我们不能现在走，没有天诛，三王爷必破洛阳，到时候，天下又要大乱，死得就不止这一百万人。我们要死守洛阳两日，让城中的人民尽数逃走！”
　　陈子扬俯下身去，抓住叶子安的手，又抓了无心的手。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喝一杯！”

　　天色灰暗。
　　洛阳城的冬日午后。
　　只是，那小房中依旧满是光辉。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
　　那个少年忽然冒出这样的话来，他略带调侃地看着面前无力的少女。“你知道，他们已经决定去死了，为了我的天下，去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