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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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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四日的舟车劳顿,总算是快到邓永昌暂时停留的地方。这是一处风景极美的处所,青山绿水环绕,一座古色古香的房子赫然出现在眼前,房子大体用原木色作为外观,房檐处的四角高高翘起,檐尖镌刻着几朵秀丽的花朵,房顶盖着青石色的瓦,更加增添了几番趣味。房子周围的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鹅卵石,或许是被清洗过的缘故,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出金色的光芒,宛如一颗颗珍珠,色泽夺目,在道路两旁栽种了些许素白色,鹅黄色的小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着双手。
“溥儿”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我的耳内,我抬眼望去,邓永昌呆呆的定在原地,眼中满是惊喜,“我知道你会来”。“邓,邓永昌”我急促的叫他,心中满是急切,却又是万分的喜悦,“我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在一个地方等着我。
“我知道溥儿最爱山水,最爱淡雅的景色”,邓永昌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走向我,“我知道溥儿最爱素白色,鹅黄色”,邓永昌越来越近,我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股股温热的气流霎时盈满我的脸颊,耳后变得滚烫。“记忆中,溥儿还是同五年前那般,‘英姿飒爽’”,邓永昌露出一阵坏笑。“不敢当,不敢当”,我回瞪了一眼,“您可是老佛爷亲自加官进爵的邓大人,前途无可限量”,我微微欠身,“小女子在这里向邓大人请安”。“此番自然是极好”,邓永昌笑得愈加欢快了,“怕只怕不多时,我又成为李二小姐嘴中的‘不知廉耻’的齐人”,他抬眼,眼中满是戏谑。“那自然是小女子年幼时的不懂事罢了,想必您不会放在心上”,我睁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溥儿,别来无恙”,邓永昌收起先前的那副嘴脸,“一切安好,何来别来无恙一说?”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邓永昌,你可知我心中所想?我微笑的望着他,眼前这位身着浅紫色长袍男子,融入了这一幅青山秀水的景色之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很久以前就已熟识。
“溥儿,我自知这样是不合乎礼数”,邓永昌伸出手搂住我的腰,“你,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慌乱的想要挣脱,却被他的手牢牢地禁锢在原地。他低下头来,脸朝我靠的越来越近,呼出温热的气流打在我的脸上,两片薄唇轻轻印在我的唇上,顿时一股电流袭满全身,脑海中一片空白,“溥儿,我很想你”,邓永昌的唇再一次覆盖下来,“邓永昌,你”,还没有等我说完,已被他重重的吻下,过了许久才松开。“溥儿,这次演习结束后,嫁给我可好”,我迎上邓永昌的眼,他的眼神变得柔软与迷离,我羞红了脸,赶紧把目光别向他处,“嫁人之事岂是我能做主的?”火辣辣的感觉袭上我的耳后,“我邓永昌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非李经溥不娶”,他举起右手发誓,“若违此誓,终生无子嗣,不得好死”,邓永昌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呸呸呸,你说的是什么话,哪里有这么咒自己的”,我立马瞪了他一眼,“父亲若不许,那誓言岂不是成了真?”
邓永昌望着我,“我对溥儿之心天地可鉴”,说罢把我轻轻地搂入怀中,“溥儿还是同小时那般”,声音变得愈加轻柔,似乎是要把我沉溺进去。“邓永昌,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这种感觉愈加的熟悉,每次和邓永昌有过多的接触总是会越来越强烈。“小时候我与溥儿本来就相识”,邓永昌陷入回忆之中。
“第一次和溥儿相见的时候,你坐在一匹马上面,马儿似乎是受了惊跑的飞快,马背上的你受了伤,昏死在马背上,看着马儿颠簸的厉害,你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危险,我赶忙跑过去救你,阿钰就赶忙跑回去叫人来帮忙。那些狼闻到了血腥味,对你更加是穷追不舍,后来我想法子把马儿赶到了水里,才救下了你,可能是惊吓过度的原因,溥儿昏睡的时间永远比清醒的时间长,每一次醒来的时候都会忘记我,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和你重新认识”,我呆呆地望着邓永昌,“我脑海中一直都有一个少年的影子,却总是想不起来他的模样,每一次我努力想的时候就头痛欲裂”。邓永昌望着我,眼中满是深情,“后来李大人派人找到你,并且医好了你,可是从此后你就再也记不得我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次只要一谈及这件事情,父亲和哥哥总是推三阻四,说什么也不告诉我实情”,一滴泪从我眼角滑落,“我在格林威治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你莫名的熟悉,和你呆在一起更加是安心,哪怕平时和你斗斗嘴,也是开心”。
“溥儿愿不愿意和我一同离开?”邓永昌问道,我低头默许,“打小起我就觉得我的心上人一定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大英雄,就像父亲一样”,我把头轻埋在他的怀里。“我会努力成为溥儿心目中的大英雄,好好保护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邓永昌,倘若一日你不负我,天涯海角我也会与你相随。
时间过得很快,和邓永昌呆在一起已一月有余,这些时日收到过二哥送来的一封信,信中说父亲近日忙于公务,没有过多的时间来关注我的事情,让我好生的玩着,过些时日该回去参加长姐的婚礼,并且在信中说母亲的身体大不如前,虽每日烧香礼佛,但是身体就这么的垮下去了,平日里看大夫吃药的次数越来越多。
“邓永昌”,到了夜晚我来到邓永昌的书房,他还在那里挑灯夜读。“溥儿,你来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丝喜悦。“夜深露凉,你为何还不曾歇息?”我问道,“夜深了,没了白天的聒噪,正是能够静下心来学习”,“你还是要注意歇息,身体累垮了就不好了”,我担忧的问道。
“这么晚了,溥儿为何不曾歇下?”邓永昌问道,“夜深了,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想着正是人儿团聚之时”,说道此处心中有些难过,“前些日子收到二哥给我写的一封信,在信中提到了母亲近来身体不好”,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傻溥儿,原来是想家了,早点和我说就好了”,邓永昌语气中满是宠溺。“可我又在想着,此刻离去,再次见到你不知道是何时?”说道这里心头再一次泛起酸涩。
“既然你我心意皆已明了,相处便是朝夕的事情,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使溥儿不能尽孝”,邓永昌伸出手轻轻拂上我的脸颊,一股温热的气息传入我的体内,“你看你,着凉就不好了”,说罢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我身上。我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此生此世,我李经溥非你不嫁,我就在家中等你来迎娶我”,耳朵听着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溥儿安心的在家中照顾母亲,等这次致远舰演习成功,我就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我轻轻说道,“望你一切安好”。
有了邓永昌的这个誓言,第二日我便启程离去,这次的离去不似以往的不舍,更多的是一份期待,我相信邓永昌一定会迎娶我过门的。
“母亲,原是女儿不孝”,一到家中我赶紧往母亲房里去,看见母亲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母亲”我跪倒在床头。“溥儿,你来了”,母亲的气息很是微弱,“母亲,溥儿不孝,不应该为了贪玩而跑出去”,我握住母亲的手,冰凉冰凉的。“溥儿,母亲没事儿,只是最近休息不够,总是嗜睡”,母亲强行扯动嘴角,露出笑容。“母亲只要你和你长姐幸福就好了”,母亲伸手梳理了我头上的碎发,“我还没有看到我的两个宝贝女儿出嫁,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咳咳咳”,咳嗽声越来越强烈,我慌乱的伸手拍着母亲的背部。“母亲还没有替我的溥儿物色一个好人家,更加舍不得,咳咳咳”,母亲从怀里扯出一块手帕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母亲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和长姐还没有出嫁呢?母亲还没有看到未来女婿是何人,所以就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我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看着母亲把带血的手帕紧紧攥在手里。
“对了,我听经述说溥儿可是有了意中人”,母亲气若悬丝,我不住的点头,“是溥儿不好,没有把这件事情说与母亲听”,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胸中的泪意硬生生的压下去,“那他是何人?”母亲问道,“他叫做邓永昌,最近是老佛爷身边的红人”。“原来是这个孩子”,母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母亲认识?”我问道。“这个孩子你们两个自幼便已相识”,我惊愕的望着母亲,“从这个孩子的眼中,我看到了非凡的毅力,以及”,母亲嘴角展露出笑容,“以及,他对溥儿的爱意”。
“从未听母亲说过”,我嘴角露出苦笑,“溥儿和这个孩子在一起我是极其放心的”,母亲望了望我,似乎还有话要说,“母亲但说无妨”。“左孝威这个孩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各方面条件是不错,不过有些偏执,想得到的东西估计会不择手段”。“母亲多虑了,左哥哥已经娶妻了”,我说道,“他的妻子不是离世了?一个好端端的人,平日里身体强健,怎么就无故离世了?”母亲语气中透露出许多讯息,“溥儿对他不可不防”。
我望了望母亲,平日里温婉的母亲竟然说出这一番话,“母亲说的话溥儿一定会牢记在心中的”,我仔细的望着母亲。“这一转眼的功夫,我的溥儿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姑娘了”,母亲眼中透露出的满是回忆,“我记得那个时候溥儿还是一个小不点,还不及我的腰身,咳咳咳”,母亲再一次重重的咳嗽起来,我忙不迭的伸手帮助母亲理顺气息,看着母亲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然变得苍白,“母亲,你不要说了,好生歇息”我赶忙说道。
“溥儿,有些话现在不说与你听,恐怕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母亲的气息变得微弱不堪,“我希望溥儿能够找一位好夫婿,邓永昌这个孩子可要好好把握住,至于左孝威这个孩子,我也是从小看到大的,虽然说对你也是极好,但更多的却是考虑他自己的权势。你万万不可同他搅和在一起”,母亲重重的抓住了我的手。“母亲说的话溥儿记住了”,我轻声说道,目光坚定地望着母亲。
说着说着母亲的气息变得微弱,手也从我的手腕处滑落,不多时呼吸已经逐渐停止。“母亲”,我大声呼唤,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前一刻还在与我说笑的母亲,下一刻就这样离去了,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拽住母亲的双手。
先是长姐,二哥闻讯马上赶了过来,赶紧派人通知父亲及其他的哥哥。周围的仆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母亲的死因或许早已经有了前兆,仆人们更是迅速的操持了这一切,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屋子里一片哭号,我却是什么也听不到,还停留在母亲拉着我的手,与我话家长的时刻。
父亲约莫是在母亲离世小半月的时候才收到消息,待他赶回家中母亲早已下葬,父亲难过不已,在房间内呆了几日,谁也不见,什么话也不说。几日过后出了房门却发现父亲已经是满头银发,神情恍惚,两眼无神,步履也变得蹒跚,即便如此却又马上投身到政务当中,不曾误事。长姐的婚事因为母亲的离世而暂时搁置下来,古时至亲离世需守孝三年,但朝中的局势时刻危急到父亲在朝堂的地位,所以长姐为母亲守孝三月即可,听到这个消息长姐无动于衷,时间的长短对于她来说别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