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
-
次日一大早,我在阿钰的再三催促下起身了,二哥说在青铜山上有许多青檀树,迎着露水剥下来的树皮是最好的,这样会让纸张更加的细腻,露水浸透在树皮当中会使宣纸有一股露水的清甜。出门时天色还微微明,丝毫看不出太阳将要出来的迹象,二哥说除了阿钰我便不可以带其他的随从,否则制作出来的宣纸也是没有了心意。
晨起的寒露还未褪去,一阵阵寒风萦绕在我的周身,我身子阵阵发颤。阿钰赶忙把披风披到了我的身上,经过一路的颠簸,总算是到达了青铜山,那里果真是如二哥所说的那般,人迹罕至,树木旁的杂草长得很高很高,人蹲在地上都能够被杂草全部遮盖。我寻到几棵比较好剥皮的树木,阿钰前去拴马,我就一个人动手起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斧子,一下又一下的砍动起来。
“要是像你这样,树木岂不是要被你砍断”,一个亲切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立马转过身去,不用猜我也知道说话的人就是左孝威。“左哥哥,怎么会是你?”我激动的朝前走了几步,脑海里突然想起在车轿里被左哥哥抱着的感觉,立马就止住了脚步。“溥儿,你的一举一动,左哥哥一直都密切的关注着”,左孝威望着我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左哥哥,你既然已经成亲了,就应该好好的对待清宜姐姐,溥儿与左哥哥是今生有缘无份了”,我错开左孝威炽热的目光。
“溥儿,我之所以娶清宜,完全是因为你”,左孝威见我说出这些话来,神情变得失落,“如若不是清宜拿你的性命来要挟我,我怎么会娶那个毒妇”。听到这里我满心困惑,不知道左孝威所说的究竟是何事?“溥儿还记得那次染上心蛊,性命担忧的时刻,我寻遍名医也找不到可以解救溥儿的法子。这时候清宜来了,我就和她做了交易,我娶她,她救你”,我内心满是诧异,自己敢说从未哪里得罪过一人,也不至于让她人置我于死地,现在听左孝威说来,也是豁然开朗。
我望着左孝威,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下,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奔向了他,“左哥哥,原来一直以来就是溥儿错怪了你,溥儿对你有诸多的埋怨,埋怨你言而无信,埋怨你娶了她人”,纵然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声音也是一直锁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溥儿,要怪就怪左哥哥,我应该早就和你说清楚的,这样就不会一直使我们两个误解对方”,左孝威揽住我的双肩,举起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部,像极了哄孩子一般。
“左哥哥儿时就和你说过,无论发生何事,我要娶的人始终就只有你一个人”,我不知道左孝威此刻说出这句话的神情,心里全然都是懊悔。“左哥哥,清宜姐姐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这句话突然从我嘴巴里蹦出来了,左孝威没有马上回答,能明显感到双肩一下子受到了来自他手臂的力量。“我一直想娶的人只有你,我只承认与溥儿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儿”,左孝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愈来愈低沉,几乎是在我的耳边说出来的,我却没有听清楚,只感到一丝丝温热的气息在我耳旁流淌。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和左孝威出来玩耍,我被一只凶神恶煞的恶犬吓住了,从此之后哪怕听到狗叫声都要担心许久,后来左孝威说,“溥儿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那只恶犬了,它再也不能够吓到溥儿了”,我对于他的话将信将疑,不过确实是如此,自此后我便从未见过那只恶犬,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我和左孝威倾诉衷肠了许久,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同他分享,每当我提到邓永昌这个名字的时候,左孝威眉头紧锁,眼神里好像满是心事,我也就下意识的像他隐瞒了许多和邓永昌有关的事情,比如说邓永昌说的向父亲提亲迎娶我的事情,在这种场合讲这些真是不恰当的一件事情。
阿钰听到了我们两个交谈的声音也就没有过来打断我们,一直等到我们两个分开了才抱着一大堆青檀树皮过来寻我。我看见阿钰拿了这么多树皮,心里满是愧意,明明是二哥让我一个人做的事情,结果却是阿钰硬生生给我做完了。我望着阿钰,觉得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顿时变得高大起来。
回去的时候阿钰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把树皮放在马背上然后默默的跟在我后面,我见阿钰心事重重的,故意说些话来引起阿钰的注意,但是她好像有点气愤又好像是失望。我见阿钰没有闲聊下去的意思,也就没有说话了。
转眼间便到了傍晚,天色如同清晨那般开始变得微微寒意,马儿的腿上沾上了露珠,不多时,之前还干燥的毛现在变得湿润不堪。
“二小姐,你和左少爷今天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阿钰幽幽的说出声来。我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接着阿钰所说的话。“二小姐,我突然想到了儿时发生的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要不要听?”阿钰问道,我立即点点头。
“那是一个黄昏的时候,天气不像现在一样寒冷,那时的太阳可毒辣了。我和村里的小哥哥两个人去村外玩,玩着玩着天就黑了下来。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还想着等天黑了可以抓到很多萤火虫”,阿钰舔了舔嘴唇继续往下说道,“后来啊,我们两个听到狼的声音,村里的小哥哥马上示意我不要作声,为了防止狼的攻击,他和我捡了好多的小石块,两个人一起爬上了一棵树上。就在这个时候狼叫声越来越近,除此之外还有马蹄声,等声音完全靠近的时候,我们就看见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昏死在马背上,后面的狼拼了命的追赶着”,阿钰的声音停了下来,快速的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
“后来等狼离开了一小会后,哥哥让我马上回家找大人来帮忙,自己一个人去追赶那一群狼。我害怕哥哥有危险就拼了命的往家里跑”,阿钰的声音止住了,一下子没有了下文。“阿钰,那后来呢?”我问道,对于阿钰说的这个故事我感到十分的新奇,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后来哥哥告诉我,他的父亲及时赶到,解救了小姑娘”,阿钰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阿钰,你和我说的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以前我和左哥哥出去玩的时候,我们两个也遇到了狼,不过左哥哥为了保护我,自已一个人把狼引开了,不过狼都是一些狡猾的东西,不多久又过来追赶我,后来我被狼咬伤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二哥告诉我,当方叔出来找我的时候,看到我和左哥哥两个人一同躺在血泊当中,真的是吓坏了”,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脑海里仿佛还回想着那时的心情。
“对了,阿钰,那时我离开的时候,团子大哥没有为难你吧”,我突然问道。阿钰听到团子两个字的时候一下子提起了精神,“二小姐,我和你说,团子这个人特别过分。那天晚上他让我给他洗了一大堆衣服。后来回来的时候还让我和他骑同一匹马,时不时的让我给他去买吃食,洗衣粉”,阿钰不满的撅起嘴巴,“你看我的手,这才过去多久,都起了这么多茧子了。二小姐,你可要去和大小姐说一下,为我做主呀”,阿钰像是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我会去和长姐说一下的,让长姐把团子亲自交给你处置,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听到我说了这些话阿钰悬起来的心,才算是落了地了。
等着我和阿钰拿着这些青檀树皮回到府里,发现二哥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我们回来,看了看我们怀里抱着的树皮,勉强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时间就和我想到的一样,二哥一下子说这里不好,一下子说那里不好,为了给二哥做宣纸,我和阿钰前前后后去青铜山采青檀树皮的次数不少于五次。总算是在二哥的悉心教导下,我完成了宣纸的制作,二哥认为这个马马虎虎过关了,又找出其他的法子来驱使我,总之就是看不得我闲着。
这边左哥哥托了一个小厮在每天傍晚的时候,在花园假山处给我送来一封信,信上全部都是对我的相思之情,每当我读到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的笑出声来。这些日子,我还静下心来向母亲讨教女工的正确针法,总想着能够亲自给左哥哥绣一个荷包。母亲见我对女工如此感兴趣,早早的喜笑颜开,觉得我长大了,不似孩童般顽劣了,懂得学习一些女工的东西。在我没日没夜的学习下,一个看的出模样的荷包终于制成了。我便托前来送信的小厮交给左哥哥,并且表明了我的意思。
我从信封中把玉佩拿出来,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我知道那块玉佩真正的用意,在小时候左哥哥就和我说过,这块玉佩是家里的传家宝,只会传给未来的妻子,并且说等我长大了一定把它亲手送给我。我原本以为在左哥哥大喜之日早就把它给了清宜,现在看来先前的一切便是我多想了。
正当我在屋内欣喜的时候,看到一个影子快速的从我窗前一闪而过,我警惕的站了起来,打开门寻了出去。就在下一个转角处那个黑影便消失不见了。我瞧着这里离长姐的屋子也没有多少距离,边想着那个影子的事情,边走进长姐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