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决》廉城

33、第三十三章 记

　　记得那是很多年之后，当我再次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真不愧是少女时候独有的情怀，要是换做以后，我从音乐剧当中听出来的必然是一种别样的风味了，至少是不会让我觉得枯燥。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我心里总是会感觉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就连护我周全的几个壮汉，眉宇之间也总是一副严肃不安的神情。我每次试图和他们说更多的话，但是他们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会和我过多的交谈，却时不时的交流着什么，每当夜晚的时，会时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好似在忙活着什么，又好像是在搬运着一些货物。偶然一次看到邓永昌也是见他被一群人簇拥着，坐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匆忙离去，除此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在空闲的时候会坐在窗前，静静的聆听着小雨滴滴答答打在屋顶的声音，雨水顺着屋檐直接落在地面上，击打着地上的落叶，在不平整的地方露出坑坑洼洼的小水潭，好似曼妙的乐章。这时候会想起李清照的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我向来不喜饮酒，偶尔浓睡时脑海中不时浮现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像梦一般不真，又好似真真切切的发生过一样。
　　小时候心里总是想着，以后自己的心上人一定会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大英雄，就像父亲一样，现在看来，心里却是更加向往李清照和赵明诚之间的爱情，尽管两人从未见过面，如天作之合一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夫妻和睦，琴瑟和鸣般美好，哪怕结果不那么尽如人意，过程一辈子都是令人难忘的。记起儿时看《石头记》的时候，似懂非懂的读着上面不全明白的字，常常被二哥嘲笑，大字不识，字读半边。却始终忘不了宝玉初见黛玉时的那一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黛玉微微起身，心里猛地一惊，与宝玉相见就好像是前世注定一般。这本书至今都没有读完，却有些害怕读到末尾处，结局不似自己所想的那般一样。
　　我伸手拢了拢头发，起身来到床前坐下，近些时日总觉得身子乏得很，明明才进过饭食没多久，却总觉得浑身倦意，好在没有人过多的管我，我也就可以随时小憩一番。恍惚间好似回到中心蛊的那一刻，呆在左哥哥的府邸，每日总是困倦不已，在半梦半醒间徘徊，一下子梦到很多的事情，一下子又觉得像是梦境一般不真。
　　我躺在床上侧目养神，细细听着屋外雨滴的声音，一点一滴直接打进我的内心，屋外的几个壮汉是邓永昌信得过的随从，虽然说没有过高的学问，但是武艺却是极好的。哪怕是我在屋内歇息的时候他们也不曾离开过半步。
　　“你们听说了吗？不出几日我们就即将返航了”或许是屋内过于安静的缘故，屋外的人早已按捺不住闲适的心情，开始闲聊起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我们这一段时间一直呆在这里，也没有和外界过多的接触”，其中一人不解的问道。“我当然是知道缘故”，那人故意压低声音，“这是和朝中的局势有着很大的关系，邓大人等人外出学习新式技术，这些经费全部是由朝中提供，如果局势发生了动荡，断了经费来源，那也不可能继续提供了”。那人神神秘秘的故意卖了很多关子，“究竟是何事？”其中一人稍微提高了音调，“你们可曾听过青田玉玺？”
　　听到这四个字，我的心里发出疙瘩一声响。“那是自然，青田玉玺乃朝中权势者的象征，说是只有权力至高无上者才可以拥有，就好比将军的虎符一般”，其中又有人不解了，“既然你说青田玉玺，那自然是在朝中，怎么又会和邓大人他们扯上关系”，那人清了清嗓子，“你这就不懂了吧！说是青田玉玺在早些时候就已经被盗走了，这件事情也是真真假假，但是无风不起浪，要是没有一点苗头，也不会传开的”，说完便是一阵唏嘘的声音。“我听说的是，青田玉玺和刘铭传有着莫大的关系，我就听有的人说青田玉玺早就被刘铭传带往台湾去了”。那些人的聊天还在继续，我心里好像明白了一点，为什么父亲要秘密派长姐去香港和刘铭传传递信息了，之前不明白的，刘铭传如何能够是李家唯一的退路，现在看来是能够完全解释通了。

　　果不其然，没出几日，邓永昌就派人来接我，说是在英国待了将近两个月，该学习的也学习的差不多了，现在到了回朝复命的时候了，对于青田玉玺的事情我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跟随着他一同回了朝。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邓永昌才亲自送我回了府，记得那个时候父亲还在家中，邓永昌同父亲在书房闲聊许久。对于我的私自外出父亲竟然没有半点苛责，神情中没有半点异样，而是同邓永昌一起回朝向老佛爷复命。回到家中的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时光，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去寺庙里请佛愈加勤快，长姐自从从香港回来后，就不似先前总是忙忙碌碌，反而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总是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似乎有很多心事一般。上次偷跑出去，一去就是两个多月，在二哥看来他是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些时日就胁迫我给他磨墨，二哥就写诗作画，好生自在，至于大哥和三哥知道我贪玩，对于我的所作所为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小妹，我发现你自从溜出去了一趟，整个人都变得懒惰了不少”，二哥斜靠在凳子上半眯着眼，打量着我。“二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妹我一向是很勤奋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给二哥研磨”，我边说边露出谄媚的笑容，“你看看你，以前偷偷跑出去玩，哪次不是二哥给你打掩护，你就不知道从心底里感谢我”，二哥说的越来越傲慢。“二哥，小妹知道你喜欢作诗画画，我这不是特意给你研磨，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妹我”，我微微低下头，装作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我说小妹，你要是真心想为我做事，怎会把我的作画上溅起些许墨汁儿”，二哥的声音加重了一些。
　　我低头一看，发现二哥画的美人图，早已被我毁坏。“二哥，你不觉得作画上有了小妹亲自为你溅上的墨汁，更添了一番风味吗？”我的笑容愈加深刻，似乎是要刻进骨子里一般。“那就不劳烦小妹了，我觉得研磨这等文雅的事情你还是做不来，这样吧”，二哥沉思了一小会，“我曾听闻洛阳的宣纸甚是极好，买来的二哥自然是不喜欢的，倘若这是小妹你亲力亲为的，二哥会很高兴的”，我没有说过多的话，瞪大眼望着二哥，“小妹你不要感到惊奇，二哥早早就托人寻来宣纸的配方”，二哥从桌上翻出那张配方，“宣纸分为生宣，半熟宣，熟宣。但是只要是小妹亲手做的，哪怕不成样子，二哥也是非常欢喜的”。
　　“二哥，你这真是事事都为小妹着想，我真是感到很欢喜”，这些话我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我打开那张配方细细看了起来，“二哥，稻草倒容易找，不过青檀树皮，那该不会是打算让小妹我亲力亲为吧”，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二哥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眼神中看得出二哥的意思就是如此。
　　二哥端起桌上的茶水，一边吹一边慢慢饮，“二哥心想，小妹的性子就是那种贪玩的样子，亲自去找青檀树皮一定会觉得很有趣的，至少比起日日给二哥研磨要好得多”，二哥的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我便没有了过多的借口推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