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苏季9699

9、汉皇后 赵家有女，

　　“好，你想说什么？”奚如是道。
　　“说说我们的以后吧。”赵宜主侧卧望着床边的奚如是，问道:“你以后想去哪儿？想做什么？”
　　奚如是忽然想起师父离开前的嘱托，不由地托腮沉思。
　　师父为何不让她离开吴县？
　　那个不该遇见的人是谁？
　　所谓劫数，又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奚如是从怀中取出那面十世镜。赵宜主见了，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些破碎的画面，她揉了揉太阳穴并未在意，只问道:“这是面什么镜？竟如此精致。”
　　“是婆婆临走之前留给我的，只说日后或许有助于我。”奚如是淡淡地说道。
　　“婆婆走了？”赵宜主似乎不敢相信。
　　“嗯，走了。”奚如是扯了扯嘴角，望着赵宜主笑道:“但是你放心，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赵宜主微微蹙眉:“如是，或许有些事我不该过问，但是你为何不去找你的父母？我与你自幼一同长大，却从未见过他们。婆婆没有告诉你他们现下在何处？”
　　“婆婆说了。”
　　“那为何……”
　　“婆婆说我没有父母。”奚如是笑了笑，继续道:“我从懂事起，便是婆婆一个人在照顾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从来没想过。没有父母便没有吧，我觉得这并没有大不了的。你看，就算没有他们，我如今不还是好好地长大了？”
　　赵宜主有些吃惊:“你……一点都不想知道？”
　　奚如是耸耸肩:“或许吧。”
　　“可是……”
　　奚如是摆摆手，将十世镜摊在掌心，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宜主，你知道吗？婆婆跟我说这铜镜通晓古今，你说它能不能看见我们的以后？”
　　“当真？我照照看。”
　　赵宜主将十世镜面对着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来，无数画面在赵宜主眼前快速划过，头疼欲裂，她抓着一旁的被子，咬着嘴唇，想大叫。十世镜跌在地上，模糊的画面似墨迹般晕染开，当中浮现出一个身着轻透霓裳的女子。那女子脚踏玉盘，腰饰玉石流苏，在一庄严恢宏的大殿内旋转起雾，面比花娇，媚眼如丝。她扭动腰身，裙袂仿佛随着她的舞步都活了过来，在空中肆意翻缠。殿堂上方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男子，一身玄黄龙袍，看不清面容。
　　画面渐渐淡去，赵宜主松开死拽着被面的手，呆愣着，良久才道:“这……是我？”
　　若不是，又为何相貌与我一模一样？
　　奚如是赶忙遮住十世镜，安慰道:“以后的路还长，十世镜显现的也不一定会成真。”
　　或许是头痛的缘故，灼热的眼泪从赵宜主脸上滑落，她低声道:“我不想算计别人，也不想被人算计。我不想入宫，不想每日担心自己是不是会突然死去。我讨厌权斗，讨厌尔虞我诈。平淡才是真，如是，我不想活得那么辛苦。”
　　奚如是拥住赵宜主，轻抚她的后背，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就在吴县，哪儿也不去。”
　　“嗯……”
　　“好了，现在看我吧。”奚如是说完转过镜面，怀着一种等待被审判的心情。赵宜主也用手帕拭去面上泪水，专注地望着十世镜。
　　可是过了许久，十世镜仿若沉睡般依旧一片模糊。奚如是遗憾地瘪了瘪嘴唇，却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以后的事，总会来的。
　　也不必急于一时。
　　她笑着对赵宜主说道:“你看，它不灵了，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们不离开吴县便是了。”
　　师父，是不是我不离开吴县，你便会回来？
　　赵宜主望着奚如是手里的十世镜，忽然捂住头，痛苦道:“如是，我的头……好痛。”
　　奚如是心急:“怎么回事？你的头也受伤了？”
　　“沙漠……我看到了沙漠……还有祭台……不行，头好痛……”赵宜主的额上不断冒出冷汗，奚如是伸出手，却突然被用力地抓住。赵宜主注视着她，警惕道:“你是谁？”
　　奚如是忙道:“你怎么了？我是奚如是啊。”
　　“奚如是……”赵宜主眼神迷离，喃喃地唤着奚如是的名字。她望着她，歪着头笑了，轻声问道:“那么……奚如是，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九重天上——
　　九天玄女拍案而起，怒道:“奚如是乃本尊门下弟子，你们谁敢动她？”
　　座下一众老仙皆沉默不语。忽然，一鹤发童颜面目慈善的老者起身道:“玄女，我们知你是护犊心切，但这奚如是命格诡异，身上邪戾之气愈盛，现在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九天玄女沉声道:“倘若有一日她陷天下于水火之中，不劳各位动手，我定亲手杀了她。”
　　老者笑道:“只恐到那时木已成舟，不可挽矣。”
　　“劳烦长生大帝挂心了，如今的奚如是还对这天下够不成威胁。”九天玄女冷道。
　　“现下此事只有我们一帮老朽知晓，不过日后，可就说不定咯。”说罢，长生大帝大笑着往外走。
　　九天玄女拦住他:“大帝这是要去往何处？”
　　长生大帝唤来随行仙童，骑上坐骑，笑道:“不用老朽多嘴，人间的事，他们自然看在眼里。”
　　九天玄女闻言暂且放下心来，道:“多谢。”
　　长生大帝依旧一脸笑眯眯的模样，道:“不必多礼，天下万民与徒儿，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会如何抉择。”
　　“……我自有分寸……”
　　白须老人踏着祥云远去，一声长叹仿佛从天际传来:“三界沉寂了太久，也该发生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