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苏季9699

8、争吵 我讨厌你

　　“我说了我只是担心你，你还要如何？”唐七道。
　　奚如是将手里的药摔在地上，呛声道:“你现在的意思是你监视我反而有理？”
　　唐七怒道:“我派人是为了保护你，难道你不知道吴县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我不想看到你被他们欺负。”
　　“你莫要看错了，至今为止最想要我命、最以欺负我为乐的不正是你吗？”奚如是气极，冷笑道。
　　见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蔑视的神情，唐七突然气急败坏地拽起她的手腕，道:“奚如是，看人笑话很好玩是吗？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满脑子只有修仙的疯子？就因为当日他救了你？”
　　奚如是一愣，忽然吼道:“闭嘴，不许你说他。”
　　怒火在胸腔中欢呼雀跃，唐七突然加重手上的力道，似乎要将奚如是的腕口折断。他直视她的双目，咬牙切齿道:“奚如是，有时候我真想毁了你。”
　　奚如是心下一惊，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漠然道:“放开我。”
　　“又是放开？你可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唐七道，“你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抱歉，对你，我的确只会说这一句话。”奚如是语气平淡。
　　仿佛所有血液都倒流至脑中，唐七满脸通红，怒火再次“噌噌——”地上涨。他嘲讽道:“莫非对他你就无话不说？”
　　奚如是推开唐七，揉着手腕后退一步，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咳——两位……”
　　突闻第三者的声音，奚如是和唐七同时转头瞪过去，嵇徽尴尬地笑了笑，对奚如是道:“我方才去找你，听见屋里有个女孩在唤你的名字。”
　　奚如是敛去面上怒色，微微笑道:“多谢，我马上回去。”
　　嵇徽看了看如同木桩般站在原地的唐七，笑着解释:“唐兄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
　　说完，他便随着奚如是离开。
　　两人沉默着走在路上，突然，奚如是仿佛求证般开口问道:“你真的不怕我？”
　　嵇徽快速向前几步，然后转身面对奚如是，半开玩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怕就不怕。别人要说什么就随他们说去，我知道你不是就好，我们堵不住悠悠众口。”
　　奚如是轻笑:“你倒看得开。”
　　嵇徽回道:“我便当你在夸赞我。”
　　青色石子路上偶有彩蝶飞过，奚如是见了，便停下来与之戏耍一番。嵇徽见她活泼好动，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般，便问道:“你今年多大？”
　　“芳龄二八。”
　　望着面前的笑靥，嵇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弹了奚如是的额头一下，道:“从来没见过这般自恋的女儿家。”
　　奚如是吐舌:“那你呢？你多大？”
　　嵇徽默然，忽而转脸看向远处，初起的日光顺着他的脸颊勾勒出忧悒的清晰轮廓。许久，他低声道:“再过不久，便是弱冠礼了。”
　　奚如是不懂:“这是喜事啊，你为何不开心？”
　　回应她的是一声苦笑，他道:“一事无成，有何可喜？”
　　“你当真想修仙？”奚如是思索片刻，问道。
　　“是不是很可笑？”忽然，嵇徽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尽显孩童般的羞赧。
　　“我觉得很厉害。”
　　嵇徽愣了愣，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家父与家母都认为神明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在我十岁那年，他们便把家中关于仙魔的书尽数烧毁，想以此断我之念。”
　　“我信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神。”奚如是坚定地说。
　　“当真？”
　　两人正聊得兴起，忽闻前面一声软糯呼唤:“如是。”
　　奚如是抬头，见赵宜主正站在不远处的屋门口朝自己挥手。她刚迈开步子，便听见嵇徽说道:“我今日找你也无甚要事，便不进去了。”
　　奚如是也不留，只笑道:“宜主受伤了，我不方便送你，慢走啊。”
　　“无妨。”嵇徽勾唇，朝赵宜主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奚如是回去。
　　奚如是走近赵宜主，发现她的脸色泛红，双颊还清晰可见丝丝血色。她忙抬手试了试赵宜主额间的温度，关切道:“怎地脸色这么红？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你受伤了，不要到处走动，快些回去躺好。”
　　赵宜主顺从地躺回床榻，无奈笑道:“如是，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我。昨日你也受了伤，后来可有妥善处理？”
　　“放心，处理好了。”奚如是替赵宜主盖好被子，正要出去给她倒水，却突然被她拉住。“宜主？”
　　赵宜主扯着被子遮住下半张脸，轻声问道:“你如何认识嵇徽？”
　　奚如是想了想，如实道:“那日我落入太湖，便是他救了我。”
　　赵宜主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你还未告诉我，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啊，唐七害我跌入湖中，嵇徽救了我。”奚如是无所谓地耸肩。
　　“唐七如何这般……”赵宜主脸色惨白。
　　她不敢想，若那日嵇徽不在，如是会发生什么事？
　　奚如是趴在床沿，笑道:“他连你这么好看的人都能狠下心来欺负，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以前总说，宜主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就像初夏时节，太湖里含苞欲放的白色睡莲。清晨的风一吹，它便慢慢地展开自己的花瓣，露出中心的一点粉红。
　　每每这时候，赵宜主总是笑骂她胡言乱语。
　　忽而看见赵宜主手臂上的伤，奚如是锁眉道:“昨日我给你上药时见你身上还有不少旧痕，他时常对你动手吗？”
　　赵宜主轻轻摇头:“没有，你别担心。”
　　奚如是见她默默用衣袖遮住伤口，便不再追问，只道:“你饿不饿？我去弄些东西给你吃。”
　　“我不饿。你陪我说说话，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赵宜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