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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世镜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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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九天玄女从奚玄的模样再次变成一个秀丽女子,奚如是有些难以接受:“为何不告诉我?”
“为师有为师的苦衷。”九天玄女沉默片刻,说道。
“那现在又为何说了?”奚如是问道。
“因为为师凡间寿限已至,该回神庭了。”九天玄女抬手轻抚奚如是的法顶,继而道:“近日为师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无法适应人间的生活了。是儿,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好好活着。”
奚如是笑了笑,忽然从怀里掏出手帕,展开,递到九天玄女面前:“这是给婆婆留的,我吃过了,很好吃。”
九天玄女一愣,拿起那块糕点送入口中,微笑着点头:“好吃。”
奚如是笑着将双手高举过头顶,一派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她围着九天玄女绕了一周,抬首弯眸道:“没想到婆婆居然如此年轻漂亮。”
九天玄女道:“傻丫头,叫师父。”
“师父。”奚如是乖巧地喊了一声。
“乖徒儿。”
说罢,九天玄女一翻手,掌心便多出一块铜镜。那铜镜大约成人的手掌大小,背后雕刻着繁复神秘的花纹。奚如是拿起铜镜,里面却是一片模糊,照不出任何影像。九天玄女道:“此镜唤作十世,乃上古神物,能通晓古今。它照不出人貌,却能照出人心。你要妥善保管,日后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奚如是认真地点点头,问道:“那师父,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终有一日。”玄女道。
周遭的金色开始慢慢褪去,色彩碎成细小的光粒飘散在空中。九天玄女的身影愈来愈模糊,奚如是伸出手却抓了个空。她笑着虚抚她的脸颊,嘱咐道:“是儿,记住,永远不要离开吴县。”
“你等一等,不要走。”奚如是大喊,可是金色的结界依然消失了。她环顾四周,吃了一半的饭菜,掉落在地上的鞭子,她又回到了赵宜主的家。而方才九天玄女站立的地方,此时也只剩下点点金光盘旋,最后消散不见。
赵合德扶着肩膀从地上站起来,奚如是搀着她的手臂,问道:“你可还好?”
赵合德望着横躺在桌边的赵临,皱了皱眉,问道:“我爹……他怎么了?”
“晕过去了。”奚如是随意说道,“宜主伤得很重,你留下来照顾你爹,我先带她去我家。”
赵合德的身体突然瑟缩了一下,道:“……我不敢,如果他又要打我怎么办?”
奚如是看了赵临一眼,道:“不必担心,我想他暂时是不敢再打你们了。如果实在害怕,你便来找我。”
“……好。”
彼时屋外夜色正浓,月色正好。奚如是背着昏睡的赵宜主,走在归家的青色石子路上。
“宜主,我现在只有你了。”
回到家中,奚如是将赵宜主安置在床榻上,打算出门打些水为她清理伤口。刚打开门,奚如是突然发现远处灌木丛中似乎站着一个人影,可是一眨眼,他又不见了。奚如是未做他想,只默默打了水进屋,然后将门锁紧。
赵宜主受的虽然只是些皮肉伤,但那些血肉翻飞的鞭痕让人看了还是不由地心惊。奚如是将帕子浸湿,刚触及伤口,赵宜主便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奚如是下意识地问:“弄疼你了吗?”
见半天没有回响,奚如是抬头看了看,才发觉她其实未醒。她伸手抚平赵宜主紧皱的双眉,轻道:“对不起啊,宜主。”
对不起,又让你受伤。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晨日里的清风自太湖的湖面拂过,光影斑驳,水波微漾。天色尚早,渔夫们还在酣睡,此时的太湖就像一个刚睡醒的小姑娘,眼神俏皮惺忪。奚如是坐在岸畔,双足没入清凉的湖水之中。她昂首,望着头顶浩瀚的穹宇出神。
师父,你在哪里?
“是谁?”突然,奚如是猛地回头紧盯着身后的草丛,异瞳晶亮异常。
少顷,唐七慢悠悠的从藏身的草丛后站起身,脸色微微透红。他走近,自顾自地在奚如是身旁坐下,支吾道:“你的……身体……可还好?”
奚如是望着他:“我?”
“那日……我害你跌入太湖……”唐七兀地将脸转向另一边。
奚如是淡道:“不劳挂心,我没事。”
沉默。
踌躇许久,唐七忽然握住奚如是的手腕,把一直攥在掌心的发簪放入她手中,又似解释般忙道:“无意间看见的,如果你喜欢……”
未等他说完,奚如是便将簪子还了回去,自始至终都未曾看过一眼。她道:“我不喜欢。唐公子的殷勤,恕我无福消受。”
唐七似乎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般,瞬间没了话语。他愤然起身,将手中的发簪用力扔进太湖。奚如是淡淡笑道:“唐公子就是这样自败家财的?”
“与你无关。”唐七脱口道。
“是,与我无关。”奚如是也起身,低眉道:“唐公子慢走,恕不远送。”
突然,一个药包被丢进奚如是怀里。唐七冷哧道:“这是上好的创药,就算你不要,赵宜主呢?难道你想看着她等死?”
奚如是突然想起夜里看见的人影,眼神忽然变得暗沉。她朝唐七靠近一步,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冷得仿佛冬日刺骨的寒风。
“你派人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