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苏季9699

4、挨打 赵氏姐妹

　　“如是，来，喝口水。”赵宜主扶着奚如是靠坐在榻上。
　　奚如是喝了水，举起手臂仔细打量了一番身上的衣裳，笑问:“你的衣裳什么时候小了这么多？”
　　赵宜主被她逗乐，顺着她的话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胖了。”
　　“当真？”奚如是闻言要起身，赵宜主急忙按住她。奚如是无奈地笑了笑:“我没那么脆弱，你别担心我。”
　　“如是，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你了？”赵宜主敛了笑容，问。
　　奚如是似乎不愿多提，只问道:“宜主，你可听说过嵇徽？”
　　赵宜主点头:“我爹是嵇府的家奴，所以他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嵇府是个大户人家，祖上世代都是读书人，是书香门第。又听说如今当家的嵇安曾入过仕做过官，所以家境也还算殷实。至于嵇徽，吴县的女儿家们私下里也常提到他，说他生得极为俊朗，眉目如画，喜穿白衣，是个讨喜人物，但不知为何常与唐七那些人厮混在一起。”
　　奚如是摸着下巴颔首:“原来如此。那样风光的人物，难怪常听人提起。”
　　“你还未告诉我……”
　　赵宜主话还没说完，便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赵合德打断:“姐，不好了，爹回来了，好像还喝醉了。”
　　“这么快？”赵宜主和奚如是同时惊呼。
　　不一会儿，外屋的门被粗鲁地踹开，赵临的大嗓门从屋外传来:“都死哪去了？”
　　三个人都被吓出一身冷汗。赵宜主嘱咐奚如是:“如是，你躲在这里。我和合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待会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出来。”
　　“死丫头，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外面又传来一声怒吼。
　　赵合德拽着赵宜主的手臂，害怕道:“姐，看样子爹是生气了，怎么办？他不会打我们吧？”
　　赵宜主安抚地拍了拍赵合德，道:“没关系，姐在呢。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刚出去，奚如是便听到外面响起瓷碗摔碎的声音，接着是赵临扯着嗓子的咒骂声。奚如是听的心惊胆战，掀了一点门帘往外看。赵宜主和赵合德跪在地上，赵临一手拿着酒壶，一手在空中比划，在两姐妹前来回踱步，口中还念念有词。
　　“那王德算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管家，就敢对老子呼来喝去。这笔账老子先记着，那老东西最好别栽在老子手里，否则老子必然要扒他一层皮。”
　　赵宜主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劝道:“爹，您别气坏了身子。”
　　赵临闻言，不但不消火，反而更恼。他一脚踹在赵宜主的肩上，骂道:“气死了也是因为你们这两个死丫头，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何必去给别人当狗？”
　　赵宜主身子弱，被踹了一脚，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奚如是见了，在心里骂道:“这是什么混账父亲？哪有这样对待自己女儿的？”
　　赵合德搀扶着赵宜主，在赵临下一脚踢过来的时候，突然喊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亲爹？”
　　赵临的身子明显地停滞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他望着地上两个柔弱的女娃，猛地将手中的酒壶往地上狠狠一砸。碎片崩裂，劣质的酒水溅到两姐妹的脸上。赵临转过身，忽然说道:“倘若当初我未曾心软，如今也不会是这般光景。”
　　没来由的一句感慨让赵氏姐妹思绪万千。而此时，赵临忽然背着手朝里屋去，奚如是吓得赶紧扔下门帘，在屋内焦急地走来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喜宜主与自己接触，事到如今若是被他发现，肯定会被打死的！
　　奚如是环视四周，想找找是否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徒墙四壁，屋内就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子，以及一个用来放置衣服的小木箱。不用说人，就连一只老鼠也无法在这里藏身。赵临的脚步越来越近，奚如是心一横，只能跳窗了。
　　“爹，我偷了你的酒钱。”奚如是一只脚刚爬上窗子，便听见赵宜主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偷钱？怎么可能？
　　此时，赵合德用力扯了扯赵宜主的手臂，低声道:“姐，你疯了？”
　　赵宜主不露痕迹地笑了笑:“如是还在里面呢。”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
　　“你方才说什么？”赵临站在赵宜主面前，影子落在两姐妹身上，仿佛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赵合德抓紧赵宜主的衣袖，不敢开口说话。赵宜主抬头，鼓起勇气正视赵临，说道:“爹，对不起，我看见街上的糖人，嘴馋，所以……”
　　“啪——”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赵宜主的脸上，瞬间浮起一大块红印。
　　“对不起。”赵宜主从地上爬起来，依旧跪在赵临的面前，低声认错。
　　“啪——”又是一巴掌。
　　赵宜主擦去嘴角的血丝，仍然恭敬地跪在赵临跟前，等他责罚。
　　“爹，其实……”赵合德想要劝阻，却被赵宜主暗中掐了一把。赵临一次又一次地将赵宜主扇在地上，而她也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跪在他脚下。她的脸几乎已经完全肿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赵合德望着她，哭着乞求赵临:“爹，您打我吧，求求您，不要再打姐姐了。她身子不好，经不得这样折腾的。您打我吧。”
　　赵宜主将自己妹妹轻轻一推，道:“爹，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小妹并不知情，皆是我一人的错。”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子养你十余载，如今竟然学会偷家里的东西了？看老子今日不好好教训你。”赵临说着挽起衣袖，在屋里四处寻找，道:“鞭子呢？老子今天要打死这个不孝女。”
　　“砰——”此时，突然从里屋传来一声巨响。赵临愣怔片刻，直接拿起身侧的一条长凳冲了进去。赵宜主几乎吓得晕厥，赶紧由赵合德搀着跟过去。屋内什么人都没有，只是屋子当中的实心木桌莫名地被人掀翻在地。
　　窗子开着，外头忽然幽幽地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似乎是刻意伪装后发出的。
　　“赵临，善恶终有果。作恶太多，是会遭报应的。”
　　赵临恶狠狠地朝外吼道:“是谁在给老子装神弄鬼，告诉你，老子不怕这一套。有本事你就来杀了老子。”
　　那声音继续幽幽然道:“那你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