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蟒袍男子 他是谁? ...
-
将近午时,奚如是欢欢喜喜地抱着莲蓬敲开赵宜主家的门,道:“送给你。”
赵宜主讶异:“你哪来的?”
奚如是指了指身旁的嵇徽,道:“方才我和长卿采莲去了。”
长卿?
赵宜主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却也没有多问。她将他们请进屋,扬声呼唤内屋的赵合德:“小妹,有客人来了。”
奚如是四下看了看,悄声问道:“你爹……”
赵宜主笑道:“他现在不再打我们了,如今是在嵇府,你不用担心。”
“宜主,有一件事……”
“谁啊?”此时,赵合德掀开布帘走出来,忽见一美玉般的男子坐在自家屋中,不免心中一动。她见他一身白袍,谦谦尔雅,便试探性地问道:“可是嵇徽嵇公子?”
而此刻,嵇徽脑中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那你来守护天下人,我来守护你,如何?”
“你来守护天下人,我来守护你。”
“我来守护你……”
“喂!”奚如是用手肘推了推嵇徽,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嵇徽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问道:“刚才在想事情,怎么了?”
奚如是朝赵合德的方向努嘴示意:“人家在跟你打招呼呢。”
听罢,嵇徽抬头朝赵合德微微一笑:“在下嵇徽。”
赵合德被这笑迷得七荤八素,扶着门框,大有轻佻倾身之势。赵宜主见状蹙眉,忙低声告诫她不得无礼。话毕,她抱歉地看向嵇徽,嵇徽正望着埋头在身上寻找什么东西的奚如是。赵宜主问道:“如是,你在找什么?”
奚如是急道:“我的铜镜,那面十世镜不见了。我明明把它放在身上的,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嵇徽道:“可是落在蓬船上?”
奚如是一拍脑袋,恍然:“对,一定在那里。我现在便去找。”
“我……”
……同你去。
话还未说出口,奚如是便没了踪影。嵇徽轻叹着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赵宜主递上一杯茶水,柔声道:“不必担心,她很快便会回来的。”
“多谢。”
赵合德见奚如是一走,便趁机紧贴着嵇徽坐下,媚笑道:“嵇公子,我是赵合德。公子若愿意,可以直接唤我合德。”
嵇徽冷着脸与赵合德拉开距离,起身对赵宜主说道:“我先行一步,日后再来拜访。”
赵宜主又羞又惊,她大力把赵合德扯到身后,赵合德正欲张口抱怨,赵宜主回头狠瞪了她一眼,她便知趣地闭了嘴。赵宜主送嵇徽出门,低声道:“小妹不懂事,还请你不要介意,我代她向你赔不是。”
“无妨。”
面前的少年轻勾唇角,霎时间,微风似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抚过赵宜主的心脏,蓦地停滞,又突然加速。他确实生得精致,眉眼开阔,鼻梁高挺。赵宜主笑了笑,移开视线看向别处,道:“如是尚未归,可要再等等?”
“不必了,我去寻她。”
而此时,奚如是一路寻至太湖畔,蓬船依然泊在岸边。她欣喜地奔过去,十世镜果然躺在坐席上。她双手捧着十世镜捂在胸口,脸上绽开一个明亮干净的笑容。
这是师父留给她的,丢不得。
奚如是下了船,将十世镜仔细收在腰间。正欲离开,忽然一股强烈的寒流自太湖升腾而起,她回首,见湖面上兀地站立着一个身穿黑色蟒袍的男子,长发披肩,看不清面上神情。奚如是本能觉得来者不善,想要尽快逃离,可双腿却早已瘫软,刚抬脚便跌倒在地。来自实力悬殊的绝对威压让奚如是喘不过气来,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落,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排山倒海般侵占她的整个胸腔,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慌乱无措之际,一阵温热忽地从她腰间慢慢传至全身,威压感顿时减轻不少,是十世镜。奚如是勉强用手支起身子,异瞳望向蟒袍男子,却忽闻嵇徽的声音。
“如是。”
威压顷刻间消失,奚如是一个重心不稳又跌在了地上,再抬眼时,太湖上的诡异男子已经没了踪影。嵇徽上前扶起奚如是,问道:“你可还好?”
奚如是仰脸看他,道:“腿软,走不动。”
嵇徽在她面前蹲下身子,道:“上来。”
酸涩冲击着奚如是的鼻子,温暖在她的心口轻声蔓延。嵇徽回头看了看,她慌忙别过头,俯身靠在他的背上。嵇徽背着她,一路上不乏有人指指点点。奚如是埋着头,长发遮住了姣好的面容。她不喜嵇徽惹人非议,他就像她迷失人生里的一颗亮星,明明沉默着不言语,却又像在时时刻刻告诉她,她并非一个人。
奚如是双手勾着嵇徽的脖颈,闷声道:“长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有理由,想对你好而已。”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不怕。”
刚走到家门口,奚如是便从嵇徽背上跳下来,笑说:“我已经好了,出来这么久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嵇徽担心地问道:“你真的没事了?”
奚如是在原地转了一圈,推着嵇徽道:“现在知道了?快回去吧。”
“好,我回去。你好好休息,别到处跑。”嵇徽叮嘱道。
“知道了,啰嗦的老公公。”奚如是朝他扮了一个鬼脸。
待嵇徽离开,奚如是这才深吸一口气站在自家门前,沉声说道:“嵇夫人可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屋里果真传出徐氏的声音:“你大可去官府告我。”
奚如是推开门,见徐氏坐在桌边,身后站着一个小丫鬟。桌上是早晨嵇徽送来的糕点食盒,一侧还放着一张纸,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长卿”二字,正是出自嵇徽之手。
徐氏挑眉:“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奚如是淡道:“若我说靠直觉,夫人您信吗?”
“你现在可没有立场跟我耍嘴皮子。”徐氏道。
奚如是摊手:“很遗憾,我的直觉虽然比不上夫人的千里眼顺风耳,但这就是事实。如是知晓夫人此行的目的,我本来也打算今日之后便不再与长卿见面。夫人可放心了?若是,还请夫人早些离开,我这破屋与富贵之人相克。”
“长卿?”徐氏冷眉。
“嵇公子……”奚如是改口,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徐氏冷笑:“虽然贫贱,但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一连几日,奚如是躲在自家的小屋内。每日赵宜主都会送些简单的吃食来,好劝歹说才哄她吃一些。其间嵇徽来找过她几回,她却始终闭门不见。
赵宜主问道:“你何苦如此?”
奚如是望着屋外嵇徽离开的背影,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这吴县,除了你和长卿,其他人都欺侮我,看不起我,我不想连累他,不希望他走在路上也要像我一样被人指点。”
“你喜欢他?”赵宜主不疾不徐地问道,心脏却没来由地一阵抽搐。
奚如是道:“他和你一样,对我很好很好,我不想伤害他。”
“明日是他的弱冠礼,你可要去?”
“我……不去了。”
入夜,奚如是望着窗外星空出神。墨蓝色的天空,闪闪发光的星星,倒映在太湖面上,宛如一副出自名家之手的绝世画作。一个蟒袍男子轻立于水面,徐徐地朝奚如是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湖面都会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奚如是惊恐万分地望着他,反射性地锁上门窗,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你以为这样便能挡住我?”一个晃神,那男子便出现在奚如是面前,门窗却依旧紧闭。
他是如何进来的?
男子用手钳住奚如是的下颚,迫使她看向自己。这一看,让奚如是吓得惊叫出声。男子的整张脸上布满了刀伤,大小不一,深浅各异。有些伤口处的皮肤外翻,肉沫横飞,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奚如是想把头转开,蟒袍男子却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双目通红,似翻滚着滔天的恨意。他将面目全非的脸凑到奚如是跟前,恶狠狠地说道:“你觉得这张脸如何?好看吗?”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奚如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无助。她哽咽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找你?”蟒袍男子又更凑近了奚如是一分,“几个月前,我不过是吃了几个人,九天玄女便将我害成了这副摸样。你既是她的人,如今她的罪便由你来偿还吧!”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