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防老》土豆开花

3、开会 阿弥陀佛，

　　第二日一大早，村里的佃户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昨天村长带来的消息，脸上的神色严肃而焦虑。村里半大的小孩在人群中穿梭，无忧无虑地嬉戏打闹发出欢快的笑声。
　　“村长来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所有人都急忙走过去围着村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想从村长这里得到更多关于聚会要谈论的事情的消息。一位头发花白蓄着山羊胡子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儿，旁边的男人自觉的扶着老人走到村长的近前。村长见到来人，喊了句六叔。被叫作六叔的老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像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树树皮，一双浑浊的眼看着村长“狗蛋儿啊，你把大伙儿叫到这来总得给个说法不是。人是你领进村的，是不是个善的你都不清楚？你露出点儿只言片语也好叫大伙儿安心呐。”说完把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拄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音。村长为难地看着四周一张张熟悉的脸，叹息道：“大家再等等吧，新来的家主马上就来了，等他来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结果再坏能坏过现在吗？”四周众人只好慢慢散开，在等待新家主到达的过程中心里七上八下。
　　村东头王家宅子里，王家三房的男人们吃过早饭后就慢慢悠悠朝村口走去。王长寿偷偷跟在后面也想去瞧瞧，刚跨过大门门口被他娘逮着了，撵了他回去看书。王长寿在书房里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儿书，死活看不进去。这时听见他娘和三婶，四婶相约去村后小溪边浆洗衣物，于是喜出望外，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遂把耳朵贴在墙边，听到她们的脚步声走远了就丢了经文一样的书，拉开书房的门四处瞅了瞅，确定没人后关上房门一溜烟跑向村口。
　　村口的大泡桐树下，王家三兄弟站在一起，旁边是村长，对面是乌泱泱的人群。村长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安静，安静！”人群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恢复了安静。“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因为新来的家主有话要对大家讲。下面，我们就请家主讲话。”一时场面落针可闻，村长也是尴尬不已地笑了笑。王家三兄弟互相对视，憨厚汉子站了出来对着人群大声说：“乡亲们，今天我们三兄弟来到这里是有三件事要宣布。”人群里发出阵阵骚动，憨厚汉子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其一，我们三兄弟首先向你们道歉。这十年来王家从没有下过收成三七分的命令，都是欺上瞒下的小人在从中作梗，致使你们受苦了。回头必然严惩作恶的小人，还你们公道！其二，如今我三兄弟管理这里，57户佃户将会被平均分配，我三兄弟各管理19户田地。稍后我们会把详细的分配图给村长，由村长为大家讲解。其三，以后田里的收成都是五五分，至于鱼塘，山地这些地方收成后就不再收取租费，由你们自行处置。”话音刚落，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老人喜极而泣，连连作揖，口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大善人啊！”
　　王长寿刚跑到村口，就见自家老爹和三叔，四叔一起往家走，后头村长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王长寿被眼前的场景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正暗自嘀咕：“这就完事儿了？怎么村长又被围了？发生了什么事啊？”一晃神的功夫，王长寿他爹走到王长寿面前问他：“臭小子怎么没在家看书，跑出来做什么？”他爹刚刚在人前讲完话，一时没控制好音量，吓得王长寿一个机灵。回过神的王长寿嬉皮笑脸地徐扶着他爹：“儿子这不是担心你嘛，所以出来看看。”嘿嘿一笑，见他爹没什么表情，又追问：“爹，刚发生了什么？”他爹憨厚的脸上一脸感慨之色：“下个月你就出门求学去吧，出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你三叔给他在金城的朋友写了封信，你去自然会有人照应你的，我和你娘也放心。以后出门在外多听多看多想，行事别莽莽撞撞的。遇到需要帮忙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只是一点，要量力而行。行了，回吧。”
　　回到家里，王长寿跑去找了他三叔，不死心地又问“三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爹突然要我出门求学了？”国字脸男人看着他迷茫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问：“长寿啊，你对这个村子的认知是什么？”王长寿认真想了想才回答：“偏远，贫穷，愚昧无知，没礼貌。”说到“没礼貌”这个词就想起刚进村那天那个又黑又瘦还没礼貌的臭小孩。他三叔无奈地笑笑，“你想想，这么偏僻贫穷的地方都有人来压榨，那外面又是什么光景？”这话一出王长寿憎楞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急忙问：“那我爹还让我外出求学？”国字脸男人揉了揉王长寿的头发“真是个傻孩子！你爹娘也舍不得你出远门啊！只是你长大了，未来你爹娘能陪你的日子又能有多长呢。在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一味地保护你，让你在他们的臂弯下长大未必就是对的，你该有你自己的路需要走了。”
　　对于未来的求学生活王长寿是向往的。他从小就崇拜在外游学的三叔，幼时总想着等他长大了就学三叔那样，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做个有学识的人，受人尊敬爱戴。只是现下要离家的心情影响着他，他总觉得心里不得劲，空唠唠的，还有对前路的迷茫。
　　夜里王长寿躺在床上想，都要出远门了，还不知道什么能回来，不行，我得把那天那个小屁孩收拾咯。明天就去找那个臭小孩，是教训他一顿好呢，还是吓呼他好，还是以子之道，还施彼身好…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