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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想你赢 ...

  •   因为这菊花宴就在明日,她之前在无名阁只是一身素色衣衫,不着首饰,衣饰简单朴素。回到丞相府后,也吩咐不必赶制,不过是些寻常衣物,近来的笄礼是专门定做的,奢华靡丽,再说笄礼礼服她总不能穿出去,让别人笑话丞相府。仔细想了想,参加一个宫宴,她竟然没有衣服可穿。现在赶制是来不及的了,于是只能去北街成衣店里面买衣服。她身材标准,买到合身的衣服还是不难的。
      燕都最有名的成衣店是蝶衣坊,铺子里的衣服用料考究,色彩绚丽,设计精美,深受官宦之家妻妾们的推崇。

      灼灼她们两人坐马车去的,铺子里消费的多是权贵之家,早晚相熟,她依旧敷了面,如京中一般千金肤色,奶白色的肌肤,微黄。也就没带面纱。
      即便是这样,美色也是掩藏不住的。
      二人进入铺子后,掌柜的很热情的招呼着她们,精明的眼神滴溜溜地转,灼灼不记得了,她回京的那日,这蝶衣坊的老板曾见过她一面。
      她下车悠然居买绿豆糕,蝶衣坊离悠然居并不远,是能看见里面的动静的。
      京中的百姓都耳聪目明,更何况是这风靡京城的蝶衣坊了。他知道眼前这天仙般的姑娘就是丞相千金,笑容很是亲切,极尽周到。
      墨芊就跟灼灼身后,打量着这间铺子。果然非同凡响,衣服熠熠生光,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铺子里很多的人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们,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还有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灼灼和墨芊只当做没看见。这些贵妇人做出此番举动,其实有些失礼。
      她们也没有前来。只是有些揣测的目光打量着她们二人。灼灼容貌惊人,一身尊贵,她回京过后,也不是经常在公众场合露面,她的笄礼即便是京城的官员,品阶低的,也没进去,故京城还有好多人不识得她。墨晔生的天姿风流,俊逸不凡,作为他的妹妹,墨芊生的也是娇艳欲滴,品貌上佳,衣衫讲究,比之京中千金也是分毫不差的。
      如此佳人却是为人差遣,旁人心中对这二人的身份是好奇不已的。

      灼灼只是微笑不语,在这些场合,她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大方美丽,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礼仪半分没得挑剔,端庄贤淑优雅大方。
      她们二人转了转,停在一件衣服面前,这衣服是米黄色的,上面绣着粉色桃花,粉色丝线用色鲜艳又柔和,颜色极美。浅粉色映衬米黄色,安静娴雅,不会给人锋芒毕露的感觉。她第一眼就很喜欢。
      墨芊先她一步取了这件衣服,递给她,“试试?”
      “好!”灼灼接过这衣服。“你也去挑一件。”说罢就去换衣间去试衣服了。
      墨芊继续转,旁人的打量依旧没停,墨芊也不在意,继续挑着。

      刚才二人的那番对话,旁人是听进了耳朵里,心里对这二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这蝶衣坊的衣服都是价值不菲,而那女子居然让她的婢女随便挑一件,似乎丝毫不在意,也不是施恩下人,京城里能做到如此气度的家庭,并不多。
      墨芊很快挑了一件青色衣衫,很是素雅,也就去了换衣间。
      二人都去换衣衫了,外面的女子才开始互相讨论。
      “这二人是什么身份啊?”有人问出了众人心中的困惑。
      大家都看向一个明显身份高一点的女子,那女子模样端庄,一派当家主母风范。
      “如果我没猜错,那人是丞相千金。”
      燕都有两个丞相,而严家,就一个公子,严瑾。
      “原来是丞相千金!”众人心里感叹不已,已经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京城官宦世家众多,但是杨家终究不同,而在她们的心中,丞相千金,传说中那个身娇体弱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灼灼换好了出来,众人也偏头看了过来,齐齐震在那里。
      蝶衣坊卖的是成衣,有一面很大的铜镜,落地而立,方便客人试衣。
      墨芊也换好了出来,灼灼看到,忍不住微微一笑。
      两人立于铜镜之前,身量窈窕,容颜如花。一衬一和,相得益彰。
      老板也是笑的如花儿一般,灼灼道,“这两件衣服,我要了!”
      “两位姑娘花容月貌,真的是让小店蓬荜生辉,这两件衣服总共是三千两银子。”老板恭维了一番。
      这些衣服制作精良,当的起这三千两银子。灼灼示意墨芊去结账,也就懒得换衣服了,让店中侍者帮她们将换下的衣物打包好。
      二人款款走出蝶衣坊。
      “小姐,要不要去一趟悠然居买点吃的回去?”
      灼灼俯看了一下自己这一身,然后对墨芊道,“你去将马车上的两块面纱拿来,我们去带点绿豆糕回去。”
      “好!”
      悠然居就在蝶衣坊的斜对门,两家不过几步路的距离,马车依旧停在蝶衣坊外,二人直接去了悠然居。
      墨芊直接吩咐小二做糕点,灼灼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等候。
      大厅中不少人的目光看了过来,有意无意打量,出入这里的皆是有才之辈,不乏年青俊彦,也不似妇人一样失了风度,灼灼也懒得搭理。
      二楼的一间雅间的纱窗一声细微的响动过后打开了一条小缝,恰好可以方便里面的人探看下面的情况。
      一人立在窗前,看着下面的情况,目光最后定在灼灼二人身上。
      在他旁边有一人,二人靠的很近,也看到了下面的情形。“雾里看花,花更艳啊!这姑娘,比之你的晴儿如何?”
      那人没理会,这人不甘心,又笑问,“她比之你的牡丹美人,海棠美人,荷花美人如何?”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丢下意味不明的两个字,“不错!”

      灼灼不经意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那人瞬间消失在窗缝,灼灼没发现什么,就收回了目光。
      “这人是回京不久,方才及笄的杨家千金杨兰茝。”
      “嗯!”在窗边的那人沉声应道。
      他看着下边的动静,不似厅中其余人对美人一丝若有若无的倾慕之心,他并没有一丝动容,只是似工笔细描浓墨重彩的五官呈现出一种莫名的笑意。
      他的直觉,下面的女子,很神秘。不仅仅是因为她戴了面纱,而是出于一种对秘密敏锐的嗅觉。
      传言,果真欺人。
      很快,店小二拿来了糕点,已经包装好,递给了墨芊,灼灼起身的时候,目光似有似无瞟过二楼的某个地方,二人走出了悠然居,上了马车。
      马车即将离开,灼灼掀开车帘看向那个方向,只见悠然居二楼厢房竹帘轻微晃动。
      目光无恶意,只是揣测,也依旧叫她不喜。还有一种似乎要穿透你的血肉去刺探你的内心一样的感觉。灼灼没想到才出丞相府,就有窥探。一时间也想不到京中谁人对她如此感兴趣。
      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那面竹帘再次被打开,漏出一张惑人心神的脸,无一处不完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眼睛微弯,似乎见到了好玩的事情,又似调情。眸底分明清澈冷静,却又给人一种艳色惑人的感觉。

      如果灼灼看到了他的脸,就会知道那人是南唐四皇子,慕容明一。

      转眼到了赏菊宴那天了,早早地,二人就开始洗漱,因为是在宫中,她最好还是不要迟到,免得影响不好。
      灼灼想了想,今日还是不要云髻高耸,穿金戴银地招人眼球,只求今日平静一点。虽然她心知也不可能,这就是皇家专门为她杨兰茝设下的。
      灼灼当真梳洗简单,但是依旧美不胜收,倒也不会失了礼数,让人有把柄攻讦。墨芊今日随她进宫,也是简单梳洗,墨发如瀑。
      两人梳洗完毕,看着对方欣赏了好一会儿,灼灼笑了,道“别欣赏了,走吧!”

      当二人到达御花园时,园中已经有许多相熟的公子小姐在互相攀谈,园中明明秋日,却一派莺歌燕舞春色满园之感,养眼得很!
      她们二人一进来,惹来近处远处的目光,大家都停止了交流,全场寂静。
      就像是闯入了不速之客,场面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灼灼不懂那种感觉哪里来,有些发蒙。
      一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娇俏少女抬高了下巴,朗声问道,“你是何人?”
      灼灼皱了皱眉,一时语塞,她不喜欢她的态度。
      那女子看她模样困窘,以为她就是宫中低贱的奴婢,穿了好看的衣饰,仗着自己好看就来御花园勾搭公子们,一时间就更加轻视了,极为蔑视地轻哼了一声,园中所有人都听得见。
      墨芊忍不住上前一步,灼灼伸手按住了。
      “还不快快离开!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灼灼对着后面的墨芊摆了摆手,也不生气也不解释,对着园中众人分别一礼,然后优雅离去。

      “哼!”那女子又是轻哼一声,只当做灼灼故作姿态。
      园中的公子黎明远也是在的,他的表哥见她对墨芊的示意,也就没有开口。严瑾也在里面,看着她目光担忧。其他人还不认识灼灼,只听过名字罢了。
      众人看着她渐渐走到御花园菊花宴的场外去了,步步生莲,不疾不徐。
      端的是好气度啊!众人心中打起了鼓,这女子从始至终未说一言,她是什么身份?

      “慢着!”一声断喝。
      是太子,然而灼灼只做不知。
      灼灼心中懊恼,她该走快点的,就不会被人叫住了,如今也只能装傻充愣。
      “兰茝!”燕翟又喊一声,快步走了过来。
      灼灼只能转身,看着追上来的人,“太子何事?”
      “受邀前来,为何不辞而别?”
      灼灼沉沉回答,“非兰茝失礼,只以为不受欢迎,心里羞愧,只得离开。”
      她明显话中有话,说罢还微笑看了一眼之前高傲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是大将军府的独生女,叫雷悦。本来是内定的太子妃,不曾想因为严皇后的私心,太子妃被人占了去。她此刻还不知道眼前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子,就是那个人,只是纯粹的高傲自大罢了。
      燕翟凉凉的看了过去,随即又收回了目光,雷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灼灼看的分明,这雷悦对燕翟,敬畏大过爱慕。

      早在太子喊出那一声兰茝的时候,众人就知道了灼灼的身份了,丞相府千金,现任丞相之妹,就叫兰茝。传闻中皇家内定的太子妃。
      黎明远给她使了个眼色,灼灼微微一笑。
      燕翟背对着众人,也就没看见那些小动作,面无表情,道,“入座吧!快开始了。”
      灼灼逼近了一步,借着整理头发,对着燕翟快而低声道,“既然太子无意兰茝,何必要在众人面前故意作戏混淆视听?不如放兰茝归去!”
      燕翟更近一步,两人的距离极近,趁灼灼愣怔的功夫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很快又缩回手,道,“兰茝怎知我无意?”
      两人身后的众人看得不由得张大了嘴,他们只听传言,如今还有了实锤。
      灼灼就像遇到了晴天霹雳,以前她有恃无恐是因为她觉得燕翟心怀天下,应该是对那天命之人感兴趣,可他当众做出如此举动,还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燕翟看她惊疑不定,忍不住大笑,转身入座。
      众人也纷纷入座,很快座无虚席。
      不,唯二的虚席就在太子的身边。
      灼灼扫视了全场,发现并没有其他的位置了,她不知如何应对,只是微抿嘴角,也不语,显得腼腆。燕翟只顾饮茶,也不看她。
      园子里的人也不开口,只是看着上方的动静,七公主还没来,其他公主都已经坐下了。
      灼灼只得坐下,不管坐哪个位置,都在燕翟旁边,有何区别?
      灼灼莲步微移,入座。燕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灼灼刚一入座就接收到严瑾的目光,很复杂,好似担心,她心中微暖,对着他举杯。他的表哥也对她举杯,她微微点头。
      燕翟瞥了她一眼,面色一沉。
      灼灼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凝眸思索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所有情形。全然不管宴席上的暗潮涌动,无非就是一些好奇心和儿女情长罢了。
      在不远处雷悦时不时地看向这边,眼神泄露了她的嫉恨。她是北齐名将雷家的女儿,雷家军功卓著,掌二十万兵马,护卫家国,于国于家都有大贡献,她当太子妃,本就是实至名归,也是大家眼中太子妃最理想的人选。
      雷悦心里很愤怒,突然出来一个人跟她争抢太子,她有什么资格被安排在太子的身边?
      周遭还有各种目光打量着兰茝。
      灼灼看了看雷悦,然后询问燕翟,“那女子是谁?”
      “将军府独女,雷悦。”
      “多谢相告!”灼灼对着燕翟敬了一杯。
      燕凌霜还没来,灼灼在想这个雷悦。
      雷家确实在北齐不可小觑,军功累累,为皇家敬重,尤其是在这大争之世,受人倚重,她或许还要避其锋芒。
      其父雷毅,是真真正正的大将军,军纪严明,忠诚正直,她是知道的,他们雷家能掌管北齐二十万兵马而不受皇家猜忌,自然是有缘由的。
      只是,大将军光风霁月,生的女儿如此娇蛮任性,狂妄自大。不过她也懒得跟她计较,只要她做的别过分了。

      一声唱和打断了灼灼的思索,“七公主到!”
      随即,一阵香风袭来,衣香鬓影之间,有一人颜色极美,艳冠群芳。似天边朝霞映照,又似各色宝石交相辉映夺人眼球。
      走的近了,灼灼这才发现这燕凌霜竟然极为喜爱珠宝,浑身衣饰无一不镶金戴玉,金织银就。但是因为她容色极美,本来会穿着俗气的衣物,竟被她穿出不可逼视的高贵冷傲。
      各人开始问好,灼灼微微行了一礼就坐下了,燕凌霜直直走到燕翟身边。
      “皇兄!”
      “嗯!”
      燕凌霜看了过来,灼灼举了举杯,微笑,“七公主!”
      燕凌霜也回一个相似的笑意,两人目光交接,竟然有些莫名的较量意味儿。
      就差严皇后了。

      严皇后出现在园中,众人叩拜,然后入座。
      宴会要开始了。

      北齐长公主燕翎雪带着一众手持托盘的侍女姗姗来迟,长公主应该是主持,座位在场中另一边,侍女分立园中两侧,宣布赏菊宴正式开始。
      首先就是皇家精心培育的菊花被搬到了御花园中,各色不同品种的菊花,竟然有种百花争艳的意思。在这里有些品种极为罕见,不亚于姚黄魏紫这些名贵的花卉,比如说水色雅菊。花蕊处似有些浅墨色,极为雅致,学向花瓣处伸展,颜色越浅越透明,及至花瓣边缘似有银线勾勒,如同水色,轻轻浅浅,也叫水色雅菊。
      水色雅菊在燕来山无名阁中不算罕见,她只当做好看,不知其贵重,后来入世奔波才知世人对其看重,仅仅这水色雅菊,就有千金。
      只不过它在一任争奇斗艳的菊花中不是很显眼,众人看过后就看其他品种去了。
      严皇后坐在原处,将场中众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燕翟和燕凌霜站的远,显然是没兴趣,只是配合罢了。
      灼灼看过水色菊之后,也就离得远了些,不去与众人拥挤。向皇后一礼,回了自己位置。渐渐的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长公主示意宫人将花盆弄下去,然后道,“现在,请各位为赏菊一事赋诗一首!”说罢,宫人送上纸笔。
      灼灼忍不住皱眉,她娘亲懒,杨家不曾举办什么宴会,她本以为这个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笑笑的宴会,原来还有才艺比拼。
      她转头看向燕翟,无声询问。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宴会助兴罢了!”燕翟不以为意。
      “哦!”灼灼放了心。
      “我想你赢。”燕翟看着她,微微一笑。
      灼灼不回答,喝了一口茶,将心里翻涌的情绪波动压了下去,面色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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