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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密道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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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本来是抗拒与皇家联姻的,即便是彦华,可能她有几分好感,也不过是好感罢了。在她学艺的这些年里面,这些公子在寻找那个天命之人互相刺探的路上可没有什么省油的灯,即便是她以为的天人谪仙无双,也是同样。
她并不打算与这些人有什么纠葛,只想要在乱世里可以安身立命。
燕翟,她的记忆还一直停留在她还在燕都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小,他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了,行事果断气场不俗。这些年并没有多少交集,可是自从她回京以后,在进宫以后,他们之间就有一种莫名的暧昧,来的突然。
燕翟,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北齐难道真的不要那天命之人了?
灼灼压下了心中的想法,燕翎雪的侍女已经将纸笔摆在她面前了,灼灼拿起笔,心中似乎想了很多但是却又没有头绪,也就干脆一挥而就,虽然她慢了一步,但是行云流水,放下纸笔时也不突兀。
写完,眼角瞟了一眼燕翟,优雅端坐。不管怎样,她应该不为外界所动,初心仍在才是。
燕凌霜往她这边瞟了一眼,她没有参加这活动,以往都是她胜出,没什么趣味。自然也就没有与他人相争的必要了。
侍女收走了大家写好的诗作,然后放在了长公主面前。长公主开始翻阅,将所有的纸墨分门别类,这应该就是一个初步筛选的意思了。灼灼低头,也不关心。
侍者又放上了糕点。
“这是采集御花园中上好的菊花做成的菊花糕,你们尝尝!”皇后吩咐道。
众人道谢后开始拿着品尝,灼灼尝了一口就放下了,那一小口真的很小,就像猫咪咬了一口。
她一向谨慎。
大公主直接挑出了一张纸,由侍女拿去呈给了皇后,灼灼看了一眼,垂下头。
严皇后看了一下纸,然后看了一眼长公主。长公主不是皇后所出,而是明妃的女儿,与二皇子燕宇是一母同胞,虽然不及皇后尊贵,但是明妃出自京中太傅府林府之中,受皇家敬重。
长公主虽然比不得燕凌霜美名远播,但是其书香门第出身,气质不凡,在京中颇有好评,已经嫁为人妇,燕宇并无争位之心,跟皇后的关系也是不差。
如今的燕都城,真正中立的一派,只有明妃一支。
燕翎雪是刑部尚书府的少夫人,王远志之妻,刑部相当于从争斗之中抽出去了。
灼灼虽然没有看长公主和皇后,但是大致也会知道。严皇后看了后,正坐危立,朗声道,“今日诗作胜出的,是兰茝。”
灼灼难掩惊诧,不过心里通透,出列拜谢。受了侍女的礼,将之搁置在一边,随后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那诗作很快被公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时间四下议论不已。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今日她输也不是,胜也不是。只得折中,求个不偏不倚。她懒得费心思,也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这首诗虽然在华夏大陆流传千古,不过胜在朴实无华罢了,虽然说肯定有出彩的地方,但是比之后来的红楼梦的咏菊诗且差,在精雕细琢辞藻华丽之间本就不出彩,在场的各位皆是家族尽心培养出的天之骄女天之骄子,自然有好的诗文,她这样也能被长公主挑了出来,除了本身的意蕴在,胜出也不是巧合。
她知一向中正的长公主为何如此做,但是她也不算多么意外。
世间哪来真正的不偏不倚绝对中立的呢?这不过是借她卖燕翟一个人情。
灼灼看了一眼身边的燕翟,他头也不抬,径直饮茶。
灼灼压下心里的想法,屏蔽了四面八方的目光,也只管低头饮茶。似乎这是琼浆玉露,让人不能罢休。
一时间众人也不自觉的饮起茶来。
兰茝抬头时,就看见几乎所有人都在喝茶,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下了。
这不过是一个一般的宫廷宴会罢了,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对于那北齐太子妃的名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心里是有些抗拒的。
她这一世没有爱过谁,也没打算好去爱一个人。
她这么些年历练,早就习惯了自由浪荡,不愿受宫廷规矩束缚。
只是,因为家族,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果断干脆做出决定,所以才愿意跟北齐皇室周旋。
雷悦不停地往这个方向看过来,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其中的愤怒,皇后心中也无奈,只得装作没看见。燕无双看过来的目光有一丝的担忧。灼灼只是笑笑。
接下来的就是画了。
各色的颜料纸笔摆在院中央,一应俱全。
“请吧,各位!”长公主示意各位小姐可以开始了,各位纷纷离开席位,转眼就只剩下严皇后,燕翟,燕凌霜,和她了。
她是不想嫁入皇室的,如果她再参加这画艺比试,她直觉胜出的也是她,只要她画的不是不堪入目。
杨家培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画技拙劣?
灼灼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本就奶白色的肌肤一下子竟有些透明的感觉,她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小姐!”墨芊从未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声喊道,慌乱不已。
兰茝按住墨芊,一时却又说不出话来。
在墨芊惊呼的时候,最近的燕翟也一把扶住了她,忙问,“灼灼?”
灼灼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我无事!”
她这个样子可不像无事的样子,在座的人都忍不住替她揪心,都想起了杨家姑娘外出养病的事。
“当真无事?”严皇后也拧起了眉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
“兰茝…是…旧疾犯了。不妨事的。大夫说过,我还可以……活过…二十岁。”灼灼忍着心头绞痛,几乎连不成一句话。整个人苍白羸弱,冷汗涔涔。
听到兰茝最后一句话,在场的人都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楞在原地。
燕翟猛的盯着那个正在遭受巨大痛苦的女子,眼里瞬间冰封,冷厉的气息几乎锐不可挡。
“儿臣先送兰茝回府!”燕翟一把抱起她,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墨芊回过神来,也小跑着跟着离开了。
兰茝留下个炸弹在众人的心头,就算她离开了也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完成菊花宴了。严皇后刚开始也是被惊得不行,回过神来看到众人也是惊疑不定各有所思的样子,没了继续宴会的心思。
杨家从未说过杨兰茝活不过二十。如果是真的,那就不能成为太子妃了。
但是太子的反应她看在眼里,只得对在场的人下了禁口令,就让人都散了。带着七公主离开了。
“小姐!”墨芊紧跟着那二人出了御花园,直奔宫门而去。
燕翟抱着兰茝,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脚步生风,很快就来到宫门。
墨芊一直小跑着追前面的人,直到拉大了距离才知太子是用上了轻功,但看二人快要出了宫门,忍不住开口喊道。
灼灼抬头看向燕翟,他依旧冷凝如冰,也不停下。
墨芊看了看,咬了咬牙,也使上了轻功,燕翟上了马车就沉沉地吩咐车夫回府,墨芊在马车启程时也赶上了马车。
有心要发火,但看太子那如冰刀的眼神,也就收了口。
灼灼靠在燕翟怀里,闭了眼,脸色好了不少,只是依旧孱弱。
她是没当回事的:在前世的华夏大陆,虽然说不会经常的心绞痛,但是她的心绞痛一向难挨,痛起来当真撕心裂肺。她到了灵垠大陆,灵力淬体,没想到依旧还有这心绞痛。
甚至更甚!刚刚菊花宴上她的痛苦可没有半分参水,痛的时间也不短,她以前也痛,但是痛如这次,还是没有的。
灼灼想不通,眉头一直紧皱着。
燕翟看了她一眼,也径自闭目养神去了,再也不见当时她病发时担忧失措的模样。
墨芊坐在灼灼旁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半晌,放开了。
她轻轻嘀咕了一句,在这安静的马车里很清楚。
“这该怎么办?”
灼灼没有睁眼,燕翟倒是看了一眼兀自沉思的墨芊,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马车里的气氛很诡异,马车一路不停,快马奔向丞相府。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灼灼我睁开了眼睛。
“到了,小姐。”墨芊挑开帘子,下了车。
“嗯!”灼灼休息了一会儿,大抵恢复了,就要下车。
明昊站在门前,一身白衣,如玉树当风,嘉美高洁。只不过脸上不再是一贯的优雅从容,神色隐忧,紧紧绷着,看着停在门前的马车上。
今天,哥哥估计担心死了。
燕翟一把抱起她,灼灼惊讶出声。
他低头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似嘲讽的笑意,“我不抱着你,你岂能达成所愿?”
灼灼垂下眼眸,挡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却是任由燕翟抱她下车。
明昊见此情景,面无表情,转身进了府。
“你且休息。”燕翟将她放在她自己的床上,转身离开了。
“哥哥…”灼灼瘪了瘪嘴,喊道。
明昊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只是淡淡看着她。
“嗯。”
灼灼心知哥哥生气了,她太了解自家兄长了,他虽然从不对她发火,但是他生气的时候就这样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倒宁愿哥哥骂她一顿呢!
“我错了…”灼灼直接道歉。
明昊看着床上可怜巴巴的妹妹,她脸色很不好,此刻委屈的样子,实在让他心里发不起火。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心绞痛!”灼灼实话实说。
灼灼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远在他之上,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必也看不出什么。
“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活不过二十岁了?”宫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丞相府,不只是丞相府,现在估计京城的权贵之家就没有不知道的。
灼灼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算了”明昊也不愿意训自家小妹,整了整神色,极认真地问道,“你可是下定决心不与皇家联姻了?”
“嗯!”灼灼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皇帝空置后宫,仅取一瓢饮的情况不是没有先例的。”
灼灼也是知道的,燕王朝几百年,也不是每一代都是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燕家子嗣不乏专情之人,空置后宫也不止一例。
“爱燕翟,是最好的做法。”明昊陈述道,没有任何感情,他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灼灼自然是知道的,爱燕翟,是最好的选择。
她依旧沉默,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她打心眼里戒备燕翟。
“他们要的是杨家的忠诚,给他忠诚还不够吗?一定要搭上我才能让他们放心?”灼灼不解。
“燕翟难道要的只是忠诚?”明昊轻嗤,他是看到了马车里的情形的。这些年,他可是极少见到那样的太子。
灼灼沉默。她开始想她跟燕翟有什么扯不清的纠葛了,仔细想了想,并没有。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他们才不解,因为根本没办法下手。
灼灼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装死,脸上挫败之色很明显。
明昊忍不住失笑。
“既然你不知道有什么纠葛,那就尽量不要有纠葛了。太子也不见得就非你不可。”
“嗯!”
“好好休息!”明昊转身离开了樱花苑。
灼灼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突然一个猛的起身,吓了墨芊一跳。
“小姐?”
“我没事!你还真装上瘾了?!”灼灼似笑非笑看着那个丫头。
墨芊忍不住俏脸一红,马车上她嘀咕的那一句,不过是给自家小姐打掩护的,她自然是知道小姐没事的。
灼灼觉得有点好笑,墨芊确实机灵聪慧,当时在马车上竟然在燕翟面前也不露怯,还替她周全,也是鬼精灵了。
“快点收拾!”灼灼催促她。
“去哪?”墨芊一头雾水。
“天问峰!”
“天问峰?”墨芊使劲儿想这个时节天问峰除了秋猎也就没有什么了,“去秋猎?”
“先别问了!”灼灼自己开始找衣服了,“到时候再说,先收拾!”
今日收到消息,其中一个小消息让她觉得有些玄机,前一段日子,天问峰南侧山麓的百姓上山打猎,有五人未归,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据她所知,天问峰上虽然说有猛兽,但是猛兽都被圈在了天问峰北山,南侧多是一些小动物,都是皇家猎场的边缘,不屑去的,只有当地的百姓会进山打猎,但是竟然会有五人未归,生死不明。她自然是要亲自去看看的,但是这个她无法跟墨芊解释,只有去了才能验证她的猜想对不对。
二人皆是一身白衣,很快就出了燕都。骏马奔驰如风,如天边洁白流云,飘向天问峰。
两人两马跑出了燕都,去的是百里县的天问峰。
天问峰是燕都京畿扶风地区最高的一座山峰,皇家猎场分布在山腰,圈了很大一块地,将整个天问峰拦腰折断,山林广阔,猎物众多。再往上,多是常年不化的冰雪,只有每年燕都的三伏天,才会化成水,其余的季节都是冰封不化的。
到了天问峰南麓,灼灼勒住马,将马放在在一块芳草鲜美的草地上,马儿径直低头吃草,灼灼拍了拍马儿,然后两人离开,直接飞身而上,墨芊紧跟其后。
两人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猎人打猎的地方,这里安静祥和,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五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墨芊一怔,显然也觉得不对。在这儿生存的百姓都是熟谙技艺且熟悉环境的人,更何况是五人,怎么会失踪?
“小姐怎么看?”
“想想凤阁…”灼灼传音入密,看着墨芊的眼睛。
墨芊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
“我也只是猜想,你不必紧张,小心为妙。”灼灼笑笑,随即又变得谨慎起来。
二人走远了,动静渐无。
两人刚才不过是才进入了山林,那里极少会有小动物出没,越往上走,越是接近皇家猎场的边缘,才会有猎物。
南麓,天问峰的南麓,阳坡,多草木,皇家猎场是在半山腰,雨水较多草木尤其茂盛的地方,而半山腰往下,雨水是不及半山腰多的,同样的更为干燥。
地势也更陡,灼灼和墨芊爬了一会儿坡,两人不禁有些冒出了汗。
“小姐?”
灼灼陷入了沉思:天问峰是不可能复制凤阁的神话的。
可是那五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了。
灼灼看着山下的房屋梯田,郁郁葱葱的林木,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突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心中有了思量。
灼灼转身,对墨芊说道 “你先回去”
“为何?!”
“你回去替我查一下燕桓,燕宇,燕旭。”
灼灼想了想,补充了一下,“还有右扶风,百里县县令。”她这是命令,不容拒绝,墨芊很了解她,虽然不放心,却没有硬要跟上。
一抹白影消失在浓密的枝叶之间,很快不见了。
灼灼往前走了不过十步。发现前边没路了,一面绝壁面前就是五具尸体。
她这是入了阵了。是有来无回的杀阵。就是因为发现了有些蹊跷,所以她才支走了墨芊。
看着那五具尸体,闪过一丝怜悯之色,灼灼径直抬起步子,脚下没见多少玄机,几个旋身躲过如魔鬼伸展开来的树木植被,便朝那绝壁撞了过去,随即整个人消失在绝壁面前。
这是杀阵,还有幻阵。
灼灼还是失算了。一声脱口而出的低呼过后,她跌进了一个地道。
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揽过他,二人一起往下坠。
鬼知道出了幻阵就是洞,将幻阵摆在洞上,破了也就入了。
灼灼感觉那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也就没有出手,耳边风声呼啸,过了好一会儿,七拐八拐,两人才掉进了底,因为两人一直在滑行,并不是直坠,谁知一个拐弯过后就没路了。
两人重重跌在了地上。
灼灼第一反应去看救自己的人,是严瑾。
面面相觑。
灼灼揉了揉肩膀,咬牙切齿。把这个修地道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天问峰有密道?还这么隐蔽,他们都直觉这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