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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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里士满杰克逊区发生了十年来最严重的一起暴动事件，全市戒备升级，警察局忙成一团。
新成立的重大事件反应部门(Critical Response Command)三个月前才宣布成立，投入的资金与警力不在少数，发生这种事无疑是狠狠打脸，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警队在网上被骂的全家升天。
警察到的时候，地下的枪战不仅没停，还转移到了地面上，没等Richard警官的下属冲进地下酒吧的入口，通讯器里传来的信息让Richard瞬间跳了起来，疯狂冲着属下下令：“A3全体撤退！再重复一遍！A3撤退！B1区域危险！”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响声压住了所有交火的声音，冲天的火光浸染了墨蓝的夜色。
“操他xx!”负责组建了新部门的Richard匍匐低了身子，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不把他们揪出来全他妈就地解散！”
实际上，现场有五年以上经验的警察都清楚，这些或受伤或死亡的人们，没有第一时间报警的原因。
这些人是熟面孔，基本都是当地□□的人，还有长期在通缉令上待着、背着无数命案，违法组织13J的成员，这间酒吧是这些人的常聚地，交易和火拼发生在这都不稀奇。
稀奇的是底下被炸了。
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再能出来的。
在警察署焦头烂额，还没开始着手调查事件性质的时候，四千公里以外，清楚个中猫腻的双方碰头了。
K.m行动组的亚维奇风尘仆仆赶来，负责情报的丹尼难得跟大学请了三天假，和住在旧金山的肖恩一起驱车赶到。
三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Limbo也不遑多让，二把手韦森，掌管财务生杀大权的嘉丽，还有核心组的队员迪克森，坐在客人对面，表情并不好看。
面对肖恩开门见山的要求，迪克森语气毫不客气：“你们跟这要人？是Limbo把Nicole藏起来了吗？请搞清楚，不止是你们，我们比你情况更紧急。”
丹尼不苟言笑地推了推镜框：“但是，监控里显示，把我们Nicole带出去的，是Cullen.D.P。你们的老板。”
亚维奇不置可否。
韦森脸色沉了下来，俊美年轻的脸上滑过隐忍的神色：“你们有谁找到他们从地下酒吧出来的监控吗？生死都不能确定，现在是互相吵架的好时候吗？”
肖恩呵了一声，双手环胸靠在座椅上，紧紧盯着韦森，毫不留情道：“请问什么叫‘我们情况比你更紧急’？贵司的老板命比较贵的意思吗？告诉你家卖命的员工，老子的人，命也贵的很。没时间在这耗，但该担的责任也请你们的人担好了。”
‘卖命的员工’迪克森脸色黑如锅底，越过桌子就要上脚，被嘉丽反手摁住了。
嘉丽：“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们。麦特林买通了13J，同时也混入了自己的人，为的就是血洗加入当地□□的叛徒——这些麦特林成员本来是东上负责年底那笔大交易的，但是被大价钱策反，私下转手毒|品和信息给帮派高层，这个你们应该比我们清楚。我们现在假设他们从地下逃出来了，在爆炸之前，也在警察来之前，那他们会撞上……”
亚维奇眉峰紧锁，哑声道：“在地面负责补漏扫射的麦特林成员。”
丹尼扶着太阳穴，长叹了口气：“我担心Yan。”
肖恩抱头：“她去纽约就是为了垃圾们几天后的碰头，如果被抓住了怎么办？！”
迪克森忍了又忍，忍不住猛地拍桌怒吼：“你们怎么行动组怎么敢只派一个人去？！还派个体能不及格的新手，疯了吧？！”
韦森挥手打断了他，把Pro推到众人面前：“计划看下，没意见五分钟后各自集结人手，分头行动，汇集情报，确定位置后，再讨论下一步。”
亚维奇、丹尼、嘉丽、迪克森扫过后，没多说话，直接动身走人。
留下金毛刚长长了一点的被遗忘之大龄美少年肖恩：？？？
他指了指屏幕，不可置信：“你是故意的，让我回家等消息吗？”
韦森面色如常地收起电脑，彬彬有礼地发问：“你会干分析毒品成分以外的事吗？”
肖恩瞪他。
韦森勾起薄唇皮笑肉不笑：“不回家等着消息，还等着大家保护你吗？”
肖恩气绝。
韦森收起公文包，哼了声转身，以平常分贝碎碎念：“除了是处一无是处，真是新时代的堕落和悲哀。”
肖恩艹了。
“你说谁呢给老子站住！我的大脑，是你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的精妙，懂吗，傻X！！还有你他妈说清楚，谁是处啊！！”
肖恩以小学生八百米结尾的速度冲过去，韦森早以体育生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得没影了。
只剩一声‘谁是处啊——是处啊——处啊——处——啊——’的回音在四十五层的写字楼里绝妙回响。
*
裴行慈是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里醒来的。
身上灼烧般的剧痛已经有些麻木了，导致他一瞬间产生了错觉。
以为自己还在战区做俘虏。
但这次敌人似乎比较仁慈，还给喂点水，让他火烧火燎的喉咙和嘴唇得到一点湿润清凉，那感觉无异于沙漠里濒死的旅人遇见了绿洲。
怎么，容器好像还是软的。
软的有点像果冻。
等下。
有这种形状的容器吗？
裴行慈短暂地自我拷问了五秒。
确定这不是容器五秒后，他从混沌转入清明，鉴于双手双脚被反剪绑着，他用肩膀一把撞开了身上的人。
草他妈现当代敌人真是不可小觑玩出新花样了还来性骚扰这一套是不是马上要被轮了真尼玛世道艰险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裴行慈听到黑暗里有一声很轻的FXXX，他觉得可笑，但是很快，他的笑容还没上扬出一个弧度，直接消失了。
浓黑的化不开的黑暗里，一丝光透不进来，只能听见贺闫咬牙切齿的声音：“操，你想怎么地你直说吧！”
裴行慈陷入此生难得的，短暂的混乱：……
等等。他闭上眼之前，看到的确实是纽约夜景的一角，还有贺闫陷入地震的瞳孔。
裴行慈长长呼出一口气，轻声问道：“我们在哪，进来多久了？”
贺闫沉默了几秒，没好气地回答：“地牢，两天。”
裴行慈挣扎着侧着身子，试图从地上直起身来，免不了碰到肩部和腰上两个贯穿型枪伤，他能感觉到伤口被简单包扎过，但不得不维持那个姿势好一会儿，直到那股伤口撕裂的疼痛过去，才慢慢地靠着墙壁直起来，额上的汗密密麻麻渗了一层。
贺闫这两天一直睁着眼睛，早都适应了黑暗，能够辨认出他动作的轮廓。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但还是没忍住，匍匐过去，用肩膀挑过他一边臂膀，让裴行慈把大半重量靠过来，低头瞥了一眼他：“你伤口还好吗？不用取枪子，所以我随便包了包。”
裴行慈嗯了一声：“能感觉出来，是挺随便的。”
贺闫：“……大哥，我就谦虚一下，你就别谦虚了。”
裴行慈：“我实话实说。”
贺闫：“行了，我看都看不见，还能给你包出花来？有命出去，去私立医院找漂亮的护士小姐姐给你包吧。现在你要不把水喝完？我怕你死了。”
裴行慈的语气有几分稀奇：“看不出来你这么善良。”
贺闫：“我一直都这么善良。”
裴行慈：“我怎么喝水？你要不先把我绳子解开？”
他能感觉到，贺闫的双手双脚都没有被绑住。不管抓住他们的人出于什么样的考量，还是有利于他们的。
贺闫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如果我的手能用，你觉得你的绳子还会在吗？”
裴行慈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手？”
贺闫没好气地嗯了声：“都脱臼了，跟你一样，什么破毛病。靠好，喝水！”
裴行慈仰头靠在冰冷坚硬、簌簌落灰的墙上，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暗藏的怒火时隐时现。
贺闫看不到他的神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俯身就着铁碗含了一小口水，在靠近他的时候，她停驻在离他两三公分近的地方，腮帮子咬得死紧，这人睡着和醒着，差别可大了去了。接着，贺闫同志宛如壮士断腕一般，一个猛子压了下去，牙齿一下磕到了男人嘴唇上，只听见黑暗里一声闷哼。
失败倒不全是因为慌张，贺闫本来就没经验，以前陷入险境，在河底替人渡气的时候不少，但喂水就是另一码事了。
要精，要准，力度还要掌握好，好难啊。
她舌尖明显尝到一股铁锈味。
贺闫准备放弃，正要退出再试一次，就被一股力道反压住，温热的舌尖带着磕破的血腥味，从她口腔内将剩余的水卷走，勾连间碰到她柔软的上壁，如同一道极细微而强大的电流，电了她后颈一下。
贺闫飞快抽身而退。
余光瞥见男人随意舔了舔唇角，优美偏薄的唇形抿了抿，最后一丝水汽也没有浪费。
稳住。贺闫对自己说，看看人家看看你，什么破心理素质，装也给我装好了，左胸膛里不许跳！
……不跳好像也不太行。
那就不许跳太狠！贺闫声色厉荏地在心里指挥着。
有了心理建设，来回这么三四次，她也淡定了，这种时候命比面子值钱多了。等到第五次的时候，裴行慈扭开头：“够了。”
贺闫：“……哦。”
裴行慈：“坐的别离我太近，你一身灰，如果沾到伤口容易破伤风。”
贺闫唇角抽搐了两下：“您真够金贵的哈。”
裴行慈谦虚道：“还好吧，去年身家200M而已。”
贺闫：“？”她磨了磨牙，要不是看在他替自己挡了两发的份上，她早把他&*%￥&@）了！
裴行慈：“不废话了，大概是什么情况，你简单说下，可以靠过来一点说。”
贺闫：“我看你是嫌你这条命活太长了，我的屁股都快磨出骨头来了你知道吗？被甘比诺的人，就□□那边抓过来了，要不还能给水？”
裴行慈懒洋洋地呵了声：“是啊，估计能留个全尸，不过不是被麦特林就该偷笑了，要不你就真的只剩骨头。”
贺闫：“哟，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替我挡子弹，四舍五入那就是给我生孩子的关系了，按照他们作风，我要是被抽飞了，你只会比我更惨，能留全尸我头揪下来给你当球踢。”
裴行慈：“就使用状况来看，揪不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贺闫：“你把水给我吐出来，现在。”
一片漆黑以外，红外传感输出了堪比battle.avi的监控画面与声音。
中控室内，监视的人感觉到一阵混乱：“……”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甘比诺跟麦特林有仇，而这两位在麦特林内部的红色通缉令上可是高高挂，更不要说都是业界出名的狠人，跟他们结梁子就等于跟他们背后的势力结梁子，更更不要说上级在获悉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要求全程直播两人音频，还得保住这两人小命。
监视的人差点忘了自己还拿着手机，只听见里面传出来顶头老大一声忧伤的喟叹：“这两个死孩子，说起贯口了还。”
“啊，是……我看暂时安全，想上去看看，先让Adam来替一下？”
得到首肯，他转身出去叫人的瞬间，屏幕一阵刺啦的雪花，陷入了黑屏，很快却又重新亮起，屏幕里两道人影朝一个方向，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地牢里。
贺闫蹲坐在门口，垂下苍白的小脸，两手抓着铁栏杆，我见犹怜又面如死灰：“先生，我进了那么多次牢房，您是出手最阔绰的，一次就给两碗水，但是全被那个混蛋抢光了，我一滴都没沾到，能再给我一碗吗。”
把守地牢的光头是个又高又壮的黑人，冷硬着面孔低头看着她，坚持了半分钟，最终还是端来了一个盛着水的新碗，蹲下从四厘米见方的洞内送了过去，同时厉声警告在角落憩息的男人：“不要想着玩花样，待在那儿！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那亚洲男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很无辜地耸了耸肩。
光头要起身的前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柔柔地从栏杆间隙伸了出来，可怜兮兮地抓住了他胸前T恤的布料，水汪汪的浅茶色眼眸像会说话，令人想起古希腊神话里最清澈溪水旁的少女，黑暗里如一束淡光照在人心上。
她冲着他弯唇笑了笑，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寒冷与厉意。
那是黑人在晕眩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贺闫攥住他衣料的手飞快转到他颈项上，五指狠狠没入！
手臂瞬间发力，将他猛地拉过来，头部与铁栏杆相撞出闷声巨响！
刚才背贴背，让裴行慈在看不到的情况下把她右臂给装上了，她不敢有喘息之机，赶紧从对方身上摸出钥匙，反手打开了大门。
“东南角45度，地道斜上方还有一道门。”
贺闫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在他耳廓盘旋，两个人看不见彼此，面庞在前方地道闪着的幽幽灯火里若隐若现
裴行慈没说话，手掌并拢，掌心向里，往左摆动了两下，示意她到对面去。
贺闫擅长行动，裴行慈擅长布局发令，两个人刚才为了让监视的人掉以轻心，半认真地斗嘴，半认真弄红外费了不少时间，现在都懒得继续浪费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第二道铁门处传来一阵拖拉的开门响声。
开门的人举着手电例行检查，在开门的时候瞳孔倏地睁圆了：那躺在地上的光头可不是——
来人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枪来，一阵风声荡过，屋顶一道身影鬼魅似的在他眼前一晃，凌厉的拧身飞踢直中太阳穴，巨大的力量让他连对方面目都没看清，径直晕死过去。
裴行慈轻巧落地，活动了下伤口迸开的肩膀，微微皱了皱眉。
那位置忽然被极轻地碰了碰。
他根本没来得及过脑子，反身扣住对方的手腕，在拧断之前想起来自己是有同伴的。
贺闫淡淡抬眼望着他。
裴行慈垂下黑眸，神情平静。
“在外面不要轻易碰我。”
“在外面不要乱替人挡枪。”
贺闫紧跟着道。
裴行慈无奈地转头往前走：“我不是在跟你抬杠。”
贺闫：“我也不是。”
贺闫：“哦，对了，提醒你件事。甘比诺应该还在跟麦特林抢人，说不定就在附近，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别挡着我动手。”
话音没落，她用捡来的手枪瞄准从外面冲进地道的人，微微眯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扣下了扳机。
*
悍马破开夜色，急驶在路上。当司机的迪克森忍了又忍，冲后视镜道：“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难过到不停擦枪的花臂沃德喃喃道：“我只希望那小废柴能死的没有痛苦，要是上帝保佑，能留条全尸就好了。”
丹尼：“……？”
亚维奇：“……”
实话实说，他担心Yan，是担心她手上没个分寸，收拾出来的局面难料理，受苦的可是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