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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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从地牢出去的路上，裴行慈专职负责给贺闫打下手。
他两天没进食，身上还有刚刚新鲜崩裂的伤口，不适合冲锋陷阵，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就是贺闫也没给他机会。
她一路上捡了几把趁手的武|器，身手矫捷灵活，倒挂在墙壁上以奇异角度射击也不在话下，基本在对方露头时，已经被走位神奇的贺闫远程解决了。裴行慈跟在她身后，基本连补枪都不用，完全就是跟着捡人头……真是久违的有吃软饭的感觉。
此时地道快到了尽头，贺闫刚才找了条岔路，免得从楼梯上去被人从上而下堵着追。
运气也算好，尽头不是死胡同，斑驳的墙壁连着被湿气浸透的天花板，挑高大概两米左右，靠左边有一处隐没在天花板上的凹槽，还带着一个小圆环，像一条临时的逃生通道。
“真好。”
裴行慈忽然低声感慨了一句。
贺闫哪里有心听他说什么，根本不知道出去后会发生什么，便顺口接了一句：“当然好，你运气真好，能遇到我。”
“是啊。”
他说的似乎很认真，语气里有一丝慨叹：“我也这么觉得。他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
她幽幽地侧目望了裴行慈一眼，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的脸，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贺闫喉头微动，神情复杂地错开了他的目光：“上去，我扶着你。”
他没说是谁，但他们都知道。
老头到后期算是在她身上费了大心血，自他们在东南亚某国见了一面，恢复通讯后，他几乎每次都会语带骄傲地提到年幼的徒弟。
裴行慈没让她帮忙，指缝没入错落的红砖，很快就攀了上去，速度一点不减。
贺闫从另一边上去，试着往上推了推，竟然推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
她停顿了几秒，听到外面似乎隐约有人声，绝不是空无人烟的地方，但也不像闹市区。贺闫正在犹疑，就见裴行慈目光一凛，伸长手将这块板狠狠往上一掀，不管不顾地翻身跃了出去！
“——去那里找！挖地三次都要把他们挖出来！”
离地道不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吼，短短几秒内，贺闫从头顶背脊一路凉到底。
“贺闫你孵蛋呢？”
裴行慈伸的手都酸了，无奈地探头：“快点，这里应该还是市内，晚上会有巡逻的人。”
贺闫松了一口气，轻哼道：“又不是孵你的蛋。”说着，还是一把拽住他的手，跟着跳了出去，顺便把板子恢复原位。
这是一条小巷深处，她抬头看了看，外面正是月上中天，星点藏在云层后头，寂静的小巷外，步履匆匆的行人神色各异，熬夜到凌晨的上班族、刚下班不久的夜场侍应生、打扮华丽神情麻木的漂亮女人……疲倦如同出了笼的兽，瞬间涌出裹住这世间。
她看了几秒，正要收回目光，却瞥见道跟其他人不大一样的身影。
那人走路也很快，穿得精致又一丝不苟，正激动地朝电话里大声怒吼着什么，怒火几乎能冲破手机。
是弗朗西斯科。
或者应该说，埃德。
他的小动作跟以前依然很像，握着电话的时候，小拇指不自觉地会往里面蜷曲。
贺闫理智上知道应该赶快离开，如果说抓住他们的人本来没有杀心，现在应该也被激怒的差不多了；可脚不听使唤地僵在那儿好几秒。
她自己不知道，因为不爽而死死盯着别人的时候，目光通常看起来无比炙热。
很快，她的视线被一道无情的黑影挡住了。
“需要给你搬个板凳让你看够吗？”
裴行慈‘友好’地问道。
贺闫左右看了看：“你能在这找到椅子？这连垃圾堆都没有。”
裴行慈：“……”
他转身，面无表情地将枪口瞄准了不远处暴怒中的小鱼：“用他的头吧。”
*
大本营内。
“Nicole？？？！”韦森听完贺闫心黑手狠的光辉事迹，被震得打了个激灵，摇了摇头：“没事，Cullen别的优点没有，但是关键时候非常理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她要是太过分，他也会拦着的，这点我相信他。”
嘉丽揉了揉太阳穴：“等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他俩能不能活着回来。麦特林跟甘比诺有仇，两个人没有支援没有情报没有定位，夹在中间真出事了谁能找到？如果他们是因为太过分把哪边惹毛了，捅破了天我都能接受。”
肖恩仰头在办公椅上挺尸：“他们都去纽约了，你们不是还出飞机了，到了就方便了。”
韦森目不斜视：“纠正一下，我们也出人了。”
肖恩僵硬地转头：“你要不打个Excel出来，我说话参考着报数据？”
韦森：“呵。”
肖恩磨牙，看着嘉丽：“我想我帮不上忙，我还是回家看他俩的孩子吧。”
韦森：“你说话本来就不精确，准确来说，是他们俩各自的孩子。”
肖恩：“不好意思哦，准确来说，是他们分别领养的孩子。”
韦森：“准确来说，其中一个不能算孩子，算青少年。”
嘉丽忍无可忍道：“准确来说，你们俩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两个人目光正滋滋冒火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慌张地推开：“我在前台收到了很多传真，有点奇怪，你们，要不要来看下？”
他们赶到楼下的时候，雪花一样的传真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纸上近乎空白，只印着一句花体斯宾塞写的话。
——I am Back.
众人正面面相觑的时候，肖恩紧锁着眉头，突然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写法。”
韦森站在后面，一直在捡着雪花一样落到地上的纸张，脸色很不好看地补充道：“大概是恶作剧吧，不要被分散了注意力，先找到他们在哪再说。”
嘉丽也点头附和，让Limbo和Km的人都散了。
落在最后的韦森被肖恩一把抓住了手腕，肖恩冷着脸一把合上门，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韦森久久没回答，最后才从牙缝挤出了一个字母。
肖恩脸色瞬变。
手机来电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沉默，韦森接起，应了两声：“嗯。知道了。”
挂下电话，韦森冲肖恩抬了抬下巴：“走，迪克森他们找到踪迹了，信号也追到了。”
肖恩脸色依然严峻：“应该是蓝鲸追到的，你们技术人员不行。”
韦森：“……”
行叭。
*
蓝鲸本来咬牙切齿地做好了心理准备，一颗心都沾在热锅上，没想到频道干净通成功的那一刻，贺闫的声音不仅没有异常，还像往常一样，出任务时的极度冷静。
贺闫很快报了经纬度：“这栋大楼的平面图发我。”
蓝鲸手指顿了顿，很快在键盘上飞了起来：“好。你现在在哪？受伤了吗？我看麦特林和Gabino还没结束，在法拉盛附近枪战，警察直升机都去了，你们之前不在那边吧？”
贺闫简短阐述了下情况：“被Gabino的人抓了。但没时间管我们，半年前他们策反了七八个麦特林中高层，三条渠道废了，从杰克逊打到法拉盛附近，麦特林死伤不少。”
蓝鲸顿时警惕：“……没有你的功劳吧？？”
贺闫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蓝鲸崩溃：“你真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干大事啊，大事都要被你干|死|了，这种时候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啊！！到时候纽约警方不找你茬我跟你姓！！”
那她可能没机会。
蓝鲸：“？？幻觉？？我怎么听到有男人说话？”
贺闫：“我在地下室，好像是个杂物间，有点挤。”
蓝鲸：“噢噢。”
蓝鲸：“……！？”
贺闫：“就这样，地图五分钟内发我。”
然后人家啪地闭麦了。
蓝鲸为针孔摄像头不能待在它们该待的位置而心痛，十级心痛。
同时她发现，贺闫待的那座大楼，从4楼到35层都被一家土豪的制药公司包了。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制药公司，实际上就是麦特林在纽约的基地。
蓝鲸持续崩溃中。
……
有的人，表面上冷静无比光鲜亮丽，其实脸都快被压扁了。
贺闫发现这帮派真他妈是艺高人胆大，关人的地牢离地域中心非常近，五英里以内就有分局警署。
她之前本来已经躲过了敏感的埃德，在他进巷子观察的时候，成功带着伤患溜到商场里，本来应该就此继续往北，回到安全地方，但贺闫路过——真的纯路过，交火现场，她刚好在一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刚好手痒，没忍住就……
裴行慈没让她在那商场里待太久，对方明显已经发现有第三方插手。她随便选了栋大楼，从窗户处溜进去，结果在一层的时候发现戴着M标志袖扣的研发人员。
只好躲到了地下一层无数房间里唯一没有上锁的……杂物室。
东西是真的多，大型仪器、家具堆满了，一个人都只能勉强挤进来。现在硬是挤了两个，也是不容易。
她能听到身后人的所有细微呼吸声，男人的手撑在她太阳穴旁边的门上，温热的呼吸气息萦绕在她脸旁，对方身上的热度怎么都躲不开。
他们俩刚才路过商场，都换了身衣服，要不那‘一身灰一身血的破烂，八百里外路人都有可能立即报警’。裴行慈自己挑的，TommyHifiger家的衣服，一件休闲的深色毛衣，还有另一家贵到贺闫吐血的军绿色夹克。
他把两边袖子都卷起来了，手臂撑在那儿，贺闫稍稍一转眼睛就能看到，肌肉线条微微充血的小臂青筋暴起……她很熟悉，一般忍得这么难受，都是枪伤伤口扯开，太疼了。
贺闫正酝酿着要不说点什么安慰伤患，伤患右手突然滑下，一把将门把手拧开，忍无可忍似得推着她出去，在她耳边轻落了句：“光躲着不是办法，出去往楼上再说，这里的人不一定认识我们。”
刚站在门外三秒钟都没有，走廊的明亮大灯照到了正往过拐，边走路边交谈的人。
现在是半夜两点四十八分。
贺闫低头看了眼表，有点麻木了：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无畏无眠的特色资本主义精神吗？毒|贩赚钱真是不分昼夜啊。
现在要躲进去已经明显来不及了，而往另一边走，背对着他们只会把危险留给自己。
贺闫目光渐冷，手已经顺着腰际摸下去。她还没有碰到握把，就被一股力道扣住手腕，整个人被掉个摁到了墙上，对方受伤的那边状态自然地抬手，右手手掌自然地垫到她惯性撞过去的后脑勺下面。
她都没看到裴行慈俯身前跟她来个眼神交流，嘴唇被不由分说地堵住了。
贺闫：…………
………
另一边，蓝鲸和Limbo的技术人员合作，刚刚潜入系统，连上了大楼里负一楼的摄像头，投影效果那叫一个优秀。
行动方、驻守方还有因为担心在Limbo没走的队员，所有人齐刷刷陷入死寂。
“要不是有人经过，我看Trojan就要出场了。”
嘉丽喃喃道。
单身不久的肖恩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俩是过去谈恋爱的？？”
单身已久的韦森有点悲伤：“太过分了，这么浪漫的吗？”
肖恩愤怒了：“你个骗子，你不是说他理智的吗？！逃命间隙这样那样是理智吗？我不认字吗？”
韦森：“不是说她百步穿杨N米之外取敌人狗头吗？冷酷？心黑手狠？？？她耳朵根都红透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