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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   速成死法1:温和地走入面前这条街道,让车流了结此生。
      速成死法2:迅速地爬上电线杆,让闻讯赶来的警察毙了。
      速成死法3:灭口。

      思索再三,贺闫冷着脸转过了头,背过身去,对身旁人漏出笑意的目光唇角做到了视而不见。

      “有事说事。”

      一阵寒风刮过,肖恩立马噤声,清咳了一声:“看到你坐标了,怎么今天提前去里士满那边了?”

      贺闫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来踩个点不行吗?”

      肖恩:“行!当然行,我就是想跟你说,杰克逊那个酒吧……嗯,挺乱的。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贺闫:“谢谢,不过你是在嘱咐我吗?”

      肖恩同学作为靠智商吃饭的不食烟火高材生,专拖后腿一万年。哪次要带上他,贺闫都得多带点弹药,选个好点的防弹衣。
      他还辩解说带个帅哥多拉风云云,为了保住他金贵的小命,很费钱的。

      肖恩:“我是说记得戴套。”

      贺闫平静地吐出了一口气:“肖恩,我不介意今晚订回旧金山的票跟你好好聊聊。”

      肖恩:“好的就这样珍惜进城的机会注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好好跟……那位男士体会一下成年人的夜生活!别把通讯掐了,蓝鲸要求随时保持联络。”

      贺闫嗯了一声,收了线。

      那头,挂了线的肖恩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耀眼的水晶灯下,他抬眼冷冷望向哈维斯:“她的解释有什么问题吗?被你们怀疑的人连踩点都不能提前了?该一天到晚每一秒为了你们奔波?”

      中部行动组的哈维斯轻哼一声,嘴上不紧不慢,眼底的傲意依然清晰可见:“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们应该也知道,上头也对此有疑虑。她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被他们放过?靠她的‘威慑力’吗?如果我们中真的有叛徒,之前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如果没有,我会亲自登门给她道歉。”

      伯格和休养中的亚维奇都算是他们这行里,偏平和的性格,但两人脸色非常一致地不大好看。

      蓝鲸面无表情地听完,把手中的红酒杯扫到了地上,拂袖走人。

      * * *

      贺闫对他有再多意见,有一点不得不承认。
      卡伦的实力身手毋庸置疑,即使平时再不靠谱,关键时刻是顶用的,顶大用了。

      比如说在她转身打电话的间隙,一根烟的功夫,他带回了两杯拿铁,递给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条枣红色的羊毛围巾。

      “过来点。”

      裴行慈把自己的拿铁随手放在垃圾桶上,不顾贺闫的反对,把她拉过去,越过了安全距离的范围。
      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白皙的颈项上,低声地用声线撩拨她耳膜。

      “身后东南方向,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上班族,深棕发色,鹰钩鼻,长得像南欧人,穿Zegna深蓝羊绒夹克,外面同品牌西装,在这条街上走了三个来回,打了很多电话,但手机应该没开机。等会儿进去注意。”

      他开了口,贺闫才意识到是借着围巾说事。她开始几个词没听清,双手下意识地揽过他的背,为的是靠得更近一些,免得漏掉关键信息。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这一对情人感情正是浓情蜜意,做最小的事情都要紧紧贴挨着对方。
      贺闫心无旁骛,等他话音落了,她才用看叛徒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他们是不是离得,有点儿,近了。

      温度,呼吸,胸口的起伏,耳边突如其来的静默,静默里的心跳。
      还有倒映着她的瞳孔。

      贺闫烫到一样弹开,弹得远远的。

      借着夜色掩护,她扭过脸,拽了拽脖间柔软的羊毛围巾,哼道:“你到底是系围巾还是杀人啊,你是提醒我让我上吊用的吗。”

      裴行慈笑得直不起腰,手臂搭在她肩上,把人揽着往前走,跟她咬耳朵:“走了,进去了。少要贵的,我钱没带够。”

      走过通往地下酒吧的楼梯,门口黑人壮汉恭敬地打开门,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扑了出来。
      踏进去的那一刻,贺闫右手手指眷恋地勾了勾柔软的围巾,喉头滚了滚。
      红色的围巾。
      她妈妈离开前,送过她一条。
      针织的,手工制作,做工不精细,触感比这条羊毛的差远了。
      但那是她收过最好的礼物。

      ……

      即使有心理准备,但是这间酒吧致头痛的能力还是远超她想象。就算她是个聋子,也能从地板的震动里感受到音浪的强度,更不要说那些一个个仿佛刚嗑完药的年轻男女了。疯狂闪烁的灯光时不时变换着颜色,炫目的几乎要闪瞎她眼睛。
      贺闫闭了闭眼,冷着脸挤过人群,走到不用靠吼交流的地方。

      洗手间旁边。

      她靠墙等了半分钟,才看到裴行慈的身影。

      正拨过人群往她这边走。

      贺闫盯着他。

      仿佛一头野狼,在巢里遥望着另一头玩背叛出轨的野狼。
      目光幽然,藏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怎么说呢,就他们和蹦迪人群斗争的五分钟里,贺闫只有围巾挤歪了,外套有点皱。面前这位可牛逼大发了。

      他就像,嗯。
      刚被糟蹋完。

      神态是淡定的,现状是凄惨的。
      裴行慈黑发和身上都湿了大半,有透明的香槟酒液,也有深色的红酒酒渍,领口的扣子也壮烈牺牲,锁骨引人遐想地斜入进平直宽阔的肩头。手腕的袖口更是松松散散,那颗看起来就很贵的袖扣早不翼而飞了。

      贺闫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走过来站定。

      最终吐槽的欲望占了上风,埃德什么的,暂时靠边站三秒钟。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裴行慈垂眸看着她,手上动作没停,把领口沾着水渍的扣子扣好,没说话。

      “一只过境南京的鸭子。”
      贺闫的祖籍老城,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游出秦淮河的古都。
      没有一支优秀的鸭子能逃过被揩油的命运。

      她知道他听不懂才大胆吐槽的,果不其然,裴行慈挑眉:“什么意思?”

      贺闫:“夸你的。”

      裴行慈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嗯。为了甩那个人,他应该是这次跟麦特林做交易那方,不知道谁放了风,过来盯着我们。”

      贺闫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吗?他还活着?”

      裴行慈唇边的笑浅了一些,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若有所思:“你当初是看着他死的吗?”

      贺闫呼吸一窒。

      她每次回忆,都是想起片段。于是关于那天的画面都是零碎的,她敢回想她十二岁被抓进去后的日子,每个瞬间,但是关于埃德,她提不起勇气。
      他们认识两年后,她才知道他去世的父亲是做缉毒警察的,这让他恨极了贩毒分子。他像一束阳光照进她阴郁冰冷的人生,给她带好吃的,愿意在大家面前承认是她的朋友,和她聊所有平日她不会也不愿说的话。埃德每次谈恋爱失败都要请她出去大吃一顿,边吃边哭,吃完还会负责把她逗笑。
      可埃德最后冲她发了大火,说你如果再有这样的想法,你永远不是我的朋友!
      他发现她想干什么,他比谁都知道那是飞蛾扑火。

      一个已经发展了十五年的集团,盘根错节的关系,利润巨大的诱惑,无所顾忌的手段,聪明狡猾的头目。

      埃德说,南部省有几个大学生曾在网上发帖支持大力缉毒的新政,一周后三个失踪,一具尸体飘在河面,两具被发现在荒郊野外,他们只是敲了敲键盘。
      你呢?

      埃德还说,我永远不会理你了,只要你还保留着这个愚蠢的想法。

      可最后他们被绑架,埃德第一个被允许说话,他勉强撑起身子,被打断的手臂软绵绵的垂在地上,他承认了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连细节都清清楚楚。
      贺闫拼命挣扎,可嘴上的胶带封的严严实实,她被三个人摁在地上,根本无从反抗。埃德被带进了一间屋子,进去前扭头看了她一眼,弯着眼咧嘴冲她安慰地笑了笑。

      一声枪响,尘埃落定。

      贺闫后来被救了出来,在帮忙收拾埃德的作业时,她找到他AP文学课上的英文诗作业。

      对抗黑暗的光明如果照进了黑暗,它当然会被世人歌颂。
      可他们也会诟病,为何留存的光明依然带着黑色的斑点阴影。
      若黑暗吞噬了光明,那光明将一无所有。
      仿若从未存在过。

      *

      “没有。”

      贺闫短暂地阖了阖眼,冷静道:“我后来被带到黑屋里去,看到他仰面朝下的尸体,子弹从后脑勺进去的。”

      裴行慈眯着眼,也靠着墙,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疯狂的人群:“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他活着,意味着什么。”

      对麦特林来说,杀人不是什么新闻,放人绝对是。
      不管埃德是跟麦特林有过接触,他们不想让他那么爽快地死去,还是他对他们仍有用处……这么多年,他活着,已经说明当年的一切,有一部分是谎言。

      事态会更复杂。

      裴行慈很久没等来她的回答,但他也没在意,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女士烟,有着很淡的薄荷清甜味,他把烟叼在唇角,把伤尚未痊愈的右手臂衬衫袖子拉了下来:“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贺闫转头看了他一眼。

      裴行慈:“你被你们Km也盯上了。”

      贺闫垂下眼,轻嗯了一声,面容神情冷漠,并不意外的样子。

      “好,”裴行慈忽然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掌:“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就行。他是活着,但具体情况有点复杂,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不太一样,我也不一定能找出来,情报资料没错的话,他就在那里面。”

      贺闫:“好。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裴行慈:“问。”

      贺闫:“你跟费里斯……就是我那个,有点沙雕的师傅,是,什么关系啊?你们是远方兄弟吗?”

      话里那种偶尔冒出来的慈父语气,简直像的不要不要。

      裴行慈:………………………………

      他微微笑了笑,手背在贺闫的脸上轻拂过:“怎么了,是我哪里让你觉得我像他吗?你说说,哪儿像,我改。”

      贺闫:“整体感觉……吧?”

      裴行慈微笑消失,礼貌道:“好的,谢谢你给我自杀的机会。”

      贺闫:??

      ……

      接下来裴行慈带着她在偌大的地下空间里七拐八拐,看一看表,应该只有短短七八分钟,但是漫长的就像过了七八个小时一样。

      他全身都散发着非我族类请勿靠近的煞气,从酒吧侧边小门出来后,走了没多久,穿过了类似矿山小路黑暗地道里。她以前去过类似的餐厅,也是体验型的。加上对方完全不想说话的样子,贺闫也就识相地闭嘴。

      走到了尽头,裴行慈推开一扇笨重的铁门。

      和方才酒精的疯狂不同,扑面而来的汗味、血腥气和难闻的异味交织在一起,只有疯狂的喊叫是相同的。

      地下拳场。

      贺闫视线往左右两边的观众台上一扫,脸色都有点变了:“他在这些人里面?”

      这场子面积不是一般的大,两边的观众席……少说各有五百席位!
      埃德的面貌变化和以前相差大的话,要在这些嘶吼兴奋的人里找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过来,从这边走。”

      守门的保镖已经注意到他们两个久没落座,裴行慈便朝观众席的边角空座走去,但偶然一个回头,身后的人竟然没跟上来。

      裴行慈停住了脚步,余光扫到坐在对面VIP席里的弗朗西斯科,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八角场上被压着打的人已经没了声响,只有进攻者的怒吼和拳拳到肉的重击声,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和嘘声交替,穿插着‘废物’‘垃圾玩意’的高声咒骂,那是下赌注下错的倒霉蛋。
      这是签了生死状的拳场,即使出了意外,输家只能认命。

      台上处于下风的选手一个趔趄,在躲闪的间隙里不慎失去重心,跪倒在了地上。
      追拳的赢家是个理着寸头的白人,脖子粗大,狠戾凶猛,他在对方选手的惨叫里愈发兴奋,一记重拳下去,对方选手又吐出一口血来。

      “亚洲人就是废物,”白人啐了口口水在对方身上:“来,有本事就起来啊!”

      裴行慈一眼认出了他,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即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

      那个警察署才是废物大本营,连个杀人凶手都摁不住。
      这垃圾一枪差点崩了……

      裴行慈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声,背后的人早都没在原地了。

      他耳朵的微型通讯器突然传来语速难得飞快的男声:“请尽快离开,麦特林的人联合13J,提前买通了人,准备血洗杰克逊区你那里……”

      男人脸色没变,低头似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把耳麦顺势断了。

      与此同时,人群里发出惊呼声。

      只见那八角台上,一道人影撑着围栏绳索轻巧跳上台子,躲过裁判的阻拦,在一片摸不着头脑的静寂中,声音清亮,认真问道:“这场奖金多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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