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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   贺闫记得,有几次在他旧金山的家中,被火烈鸟逗哭的茉莉停都停不下来,恰好赶着他早下班到家,单腿把女孩抱在怀里柔声哄,温柔的要了亲命。茉莉不是爱哭爱闹事的孩子,但一旦开闸,基本没有几个小时停不下来,体力好的一p。但每次裴行慈哄她,茉莉抽噎着抽噎着,就会突然停几秒,泪光闪闪的盯着他不做声。

      “你好好看。”

      茉莉会冷不丁冒这么一句,然后继续呜呜呜呜呜呜呜。

      任何人第一次见到卡伦,都会不由自主地侧目一瞬,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明显不公平。
      他有双明亮的黑眸,未语先带三分笑意,笑眯眯地没什么距离感,气质上便赢了三分。硬件如五官生得俊美,骨架比例扔到人群里打眼一扫就是发光的存在。

      但对于贺闫来说,他有三个身份。

      变态又残酷毫无人性挤走她师傅的二号教练;第一次见面就把她膀子卸了的重度脑残患者;钢管舞跳的挺好但是盖不住一股变态味的挂靠公司老大,哦对还顺便掳走了她高额的委托费。

      要说对他有什么好印象,那是不可能的。

      在她朝着目标稳步前进的路上,这号巨大的变数,贺闫是全身心拒绝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五星级大堂里被人围观、面对那火红火红的横幅,热爱SM和性|爱趴的小鱼,显然更痛苦一点。

      如果他没有一把揽住她,贺闫今天会把弗朗西斯科的手留在这。

      “你要做什么?!”

      弗朗西斯科脸色一变,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飞机上朝缪斯求爱那次除外。

      对那虎视眈眈、咬着横幅尸体的黑狗动手?他不敢。

      对不速之客——他记得清清楚楚,对方在车库拔枪时的煞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句实话,他也不太敢。
      但人的变数总比狗的小,所以弗朗西斯科还是冲下了楼梯,气冲冲地挡住了他们。

      “我在保护你。”
      裴行慈比他高上四五公分,低眸冲他一笑,有几分令人直打颤的宠溺。

      “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这种能令被告白的人做一辈子噩梦的横幅,余生中每次想起恨不得立刻冲到马桶的回忆,难道不是越早离开越好吗?除了你过人的勇气,我想不出这整个场面,”裴行慈左手朝身后懒懒一划,笑得真挚而欠打:“有万分之一的可取之处。哦,对了,全录下来,放在大楼屏幕上循环播放倒是可以,说不定能把路人笑死在酒店门口。”

      弗朗西斯科气得想把他撕了,但他又不太擅长骂街,憋了半天:“你,你这个混蛋,我真为你的鉴赏能力感到可悲!”

      裴行慈勾着唇,把他往旁边拨了拨:“起开。”

      弗朗西斯科的眸光也冷了下来,他本来就是养尊处优大的小少爷,从小耳濡目染,不是什么善茬。

      “你敢走一步试试?”

      贺闫麻木脸。

      “你们谁都别走,继续聊吧。我看你们挺投缘的。注意安全,左转四百米有便利店。”

      她侧了侧身子,躲过裴行慈放在她肩上的手臂。他搭得还挺爽的。

      贺闫绕过他俩,大刀阔斧地走向电梯间。

      弗朗西斯科立马更严实地挡在裴行慈身前,还没开口,右手臂处便传来突如其来的剧痛,被反拧到背后又折出怪异角度,疼得他一道冷抽气。

      “别挡我路,我刚刚说过了。”

      他微微俯身,亲昵地在弗朗西斯科耳边道,声线低沉微哑,直撞进对方耳膜,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浮起了刺骨的凉意。

      弗朗西斯科周身一震,咬着牙忍下剧痛,勉强回身望着他的背影,喘着大粗气低头盯着大块瓷砖,似是对着空气喃喃道了句。

      蛇已进洞。
      *

      酒店是蓝鲸订的,两千刀一晚,房间面积比她本来要自己订的那间大很多。

      她住2704。

      裴行慈住2706。

      贺闫刚给蓝鲸发完信息,那边几乎是迅速飞了过来:【!!!!】
      接着手机又是一阵疯狂震动。

      门铃响了,她也没滑开看信息,手机往桌上一扔,走到门口拉开门。

      裴行慈冲她自然打了个招呼。

      “什么事?”

      贺闫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堵住去路,警惕地盯着他。

      “关于你的委托。”

      裴行慈:“你怀疑你的朋友还活着,想去查清楚。你掌握了多少线索?”

      贺闫紧握的手微微泛白,面上平静如常:“他……”

      裴行慈低头卷起外套的袖子:“你靠什么确定他活着?那一本批注过的书?”

      贺闫目光一紧,很快转开了眼神,喉头动了动,嗯了一声。又道:“不全是。”

      他右边的小臂比左边的围度总感觉宽一点,她刚才瞟了两眼便注意到了,现在看到透着隐约血迹的雪白绷带,才知道为什么。
      绷带缠得厚,跟木乃伊同宗同源。这样也能透血,算不上轻伤了。

      裴行慈没怎么在意,牙齿随意咬开结点,把缠绕的绷带很快解开,那伤口证实了她的想法。
      他冲她随意抬了抬下巴:“想找他就准备下,跟我走一趟。”

      “现在?”

      贺闫刚问出口,他抬眸淡淡看了眼她。

      贺闫收回眼神,顿了顿:“给我十分钟。”

      “五分钟。”

      他双手落在裤兜里,往身后深色的走廊里倒退了两步:“我在楼下大堂等你。”

      贺闫很快就好了,她换了件黑色的外套和一双短靴,前头梆硬。本来准备多揣把枪,但是转念一想,也用不着。
      没有了跟别人抢两把不就完了。

      她从2706经过,过了几秒还是折回身来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什么动静。

      贺闫又哐哐哐捶了几下,几下不算轻,门很快就开了。

      蒙蒙水汽掺着一股清香的水雾扑面而来。

      她站得离门近了点,对方猝不及防一出现,贺闫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没想到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洗了个头。

      洗了个头。

      了个头。

      个头。

      这就算了,他连身上那套都换了,雅痞又休闲的衬衣长裤,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要杀到某个地方办事的样子。

      耶稣玛利亚玉皇大帝。怎么会有活得这么精致的糙汉。

      贺闫咽了口口水,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他两眼,重点在还没扣完整的扣子那转了一圈,哪里都松松散散的,那漂亮的肌肉线条像是故意勾引人一样。

      “扣扣好,露那么多到大街上不好。”

      非常保守的贺闫皱了皱眉,发表了极其直男癌的言论,声称很不适应。

      但是她脑子大概也是坏了。

      下意识就上了手。

      其实在伸出去的一瞬间就知道错了。

      可是能怎么样呢。

      收回来大概更尴尬。

      不如就飞快把倒数第三颗、第二颗扣子弄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贺闫硬着头皮上了手。

      男人却有样学样,也像开门时那样,微微错愕着往后倒了倒,当然,下盘还是很稳的。

      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无声的沉默。

      比最恐怖的一幕还可怕的,大概就是路过的工作人员路见不平的一声怒吼。

      “戴帽子的那个!骚扰客人我们是会报警的,请你适可而止,立刻离开他!”

      贺闫:沃日你妈。

      躲个锤子!

      * * *

      一直到快下的士,贺闫还没气缓过来。下车的时候砰地甩上门,抽出ID朝夜场大刀阔斧地走去,背影透着一股煞气。

      “女朋友生气了?”的士司机是个中东大叔,他笑得牙不见眼的回过头劝另一位男乘客:“女人要哄,得多买礼物!我老婆嫌我回家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带个化妆品套装回去,能研究一晚上!但要少带来这种地方啊!”

      裴行慈无奈地笑了笑,抽出张一百的递过去:“好。谢谢。我会试试的。”

      贺闫在东门入口等了他三分钟,结果等裴行慈过来,往里走了两步,震耳欲聋的声响、疯狂闪烁的灯光里映出他平静的侧脸:“走错门了,不是这里,要从南边进来。”

      贺闫也很平静:“卡伦。”

      她很少叫他英文名,通常以喂为主,不叫为辅,所以裴行慈还挺吃惊的,挑了挑眉:“嗯?”

      贺闫:“你办正事的能力要跟占我便宜成正比就好了。”

      一直无声装死的耳麦里忽然蹦出道幽幽女声:“Yan。你好像说反了。”

      贺闫把头发拢到耳后,顺势掐断了通讯。

      裴行慈不予回应,镇定地转过头大踏步上了楼梯。

      贺闫站在原地瞪了会儿他笔直修长的背影,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他。

      她本来就一米七多,蹬着黑色短军靴,长发束在鸭舌帽里,棱角分明漂亮的下颚角转一转,眼波耀人。走在他身边,偶尔仰头与他搭话,从后面看倒是登对极了。

      尤其是在这繁华溶眼的夜色里,钢筋铁骨的森林错综复杂,来来往往的行人匆匆穿梭,不知为了什么永远忙碌。

      绕过一间咖啡厅,快到了南门。他们在街道边沿处走着,风浩荡刮来,吹得她脸有些干。

      “有人在后面。”

      裴行慈摸出一根烟低头点燃,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说。

      贺闫也轻应了声,瞥了眼他指尖的火光一闪,烟雾罩住裴行慈有些懒倦的面容:“等会儿进去。”

      贺闫没说话,两人就站在路边靠着电线杆数车,并肩靠着。
      以前老头耳提面命,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身在暗处的盯梢者,一起跟进混乱的地方。

      她也是这时候才想到,刚才车上光顾着生气,什么都没问,也不知道来这干什么,埃德是活是死,要来救他还是要来找他?

      竟然就跟来了?下意识的信他,觉得比在酒店里喝酒乱想好。

      贺闫被自己蠢的半天没敢信。好几秒没回过神来,直到脸颊被人用指头戳了戳。

      男人正歪着头看她,五官好看的让人想揍一拳上去,试试软硬。

      他问得很真挚:“行不行?”

      不过这人一向24K纯纯的真挚,装蒜一把好手,暗枪绝不少放。

      贺闫没上当,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聊几句。”

      裴行慈夹着烟,抬头凝视着她,有几分她探究不到的情绪。
      贺闫以为他要说埃德的事,也屏气凝神起来。

      “你以后想做什么?”

      贺闫愣住。

      这种小学生豪言壮志专用问题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裴行慈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像一只震惊的海豹,于是莞尔,把烟掐灭,又道:“我是说,这段结束后。”

      这段,被仇恨主导的人生过去后,雨过天晴后。

      你想做什么。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记忆,看哪一方大千世界的风景。

      贺闫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通电话救了她。

      她哑着嗓子:“我……接个电话。”

      是肖恩。

      贺闫手抖,不小心摁了免提,还没开口,就听到话筒里肖恩精神百倍、分贝能传入千家万户的声音:“我听蓝鲸报喜了!她说你跟春梦先生住隔壁门了是?天!耶稣听到你的祷告了吧!Yan,相信我,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会一路走来成为一家人!!!”

      贺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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