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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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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闫吃了整整一斤半牛排。
连着土豆泥和沙拉一起。
蓝鲸和肖恩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都没落刀叉。
“那个,Yan,”肖恩小心翼翼地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有的话,尽管告诉我们,蓝鲸都会帮你的!”
蓝鲸瞪了肖恩一眼,转头问得倒更干脆一些:“你是不是怀了?”
贺闫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不想要你儿子了?茉莉最近玩它玩得挺开心。”
那只珍贵的跳跳虎玩偶,还寄养在她那里。
蓝鲸沉默了一会儿,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我就不该把它交给你!”
贺闫把最后一颗樱桃番茄送进嘴里,嚼一嚼,满口甜酸的汁水。
贺闫:“先不说这个。蓝鲸,弗朗西斯科……这个人你查到了多少?他的官方资料写着本科在斯坦福,肖恩,你听说过这个校友吗?”
她把照片推过去,那是她在Facebook主页下载的,他穿着正装,站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意气风发。
“他父亲是我跟你说过那个议员啊,”蓝鲸只扫了一眼照片,皱了皱眉:“安东尼奥的堂哥,本来要被推上去那个。现在因为跟麦特林有关系,被人盯上了。”
肖恩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照片,仔细端详了很久。
“眼熟吗?”
贺闫紧紧盯着肖恩。
“之前……我们去过的地方,有没有可能在哪里见过他?”
肖恩抿了抿唇,湛蓝的眼眸望进她眼里,缭绕着苦恼与疑惑:“你为什么这么问?”
贺闫眼眸沉下来:“我在哪见过他。他身上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肖恩:“他老爹不是帮麦特林做事的内奸吗,我们这几年去了几次东部,在哪里碰到过他,也是正常的吧。”
贺闫摇了摇头:“你会对一个一面之缘的人感到……熟悉吗?”
而且还是致命的熟悉感。就像是,眼前有个圆圈,缺了一环,但是它一直在转动,根本看不清楚是哪里缺了一环。
贺闫想到那个弗朗西斯科被裴行慈气得跳脚时,几乎喊破音了,他说,你敢!?
就是那个瞬间,击穿了她的脑海防线。
她其实不必问。
她只是无法相信那个答案。
那些胡思乱想,近乎变态的执念与渴望,紧紧地缠绕她,从白天宿至夜晚,从清醒穿行到梦境。
肖恩叹了口气:“这倒不会。我回去查一查,如果真待过,肯定会有的。话说回来,我从她那看到视频了,那个弗朗西斯科的头理得可真好看啊。我这寸头什么时候能长上来……”
阴郁大龄美少年肖恩很郁闷。
蓝鲸的脸绿了。
贺闫的脸黑了。
“你又?!”
蓝鲸抓起桌子上两个小面包掉头就跑:“亲爱的你的小黑裙裙真的真的很好看但是以后相亲记得穿长一点的——!”
贺闫气得牙都要咬碎,黑客朋友热爱窥探真是令人崩溃到家了。
她开着车回去准备把茉莉洗干净塞到被窝里,再把火烈鸟兄弟赶回他老父亲那里,刚好蓝鲸的跑车也要出来,贺闫瞥她一眼,踩了油门,轻哼一声,傲娇掉头离去。
蓝鲸在驾驶位上,双手把着方向盘,看着她的小白车远去的车影:“她最近是变了不少吧,竟然会撒娇了,死小孩。”
肖恩仰头靠在椅背上,疲倦地哼了一声:“是啊。原来就跟机器人差不多。”
蓝鲸喃喃道:“哈维斯那个沙雕,怀疑她跟麦特林的人有关系……那我儿子跳跳虎都能自己蹦着去买炸鸡套餐。”
*
出乎意料地,她回家时,茉莉已经抱着跳跳虎和米妮玩偶睡着了,柔嫩的脸蛋呈出淡淡的粉色。挂着蓝牙耳机的罗伊斯也在她床边睡着了。
贺闫在门口站了几秒,还是决定把他叫起来。
“走了。我送你回家。”
她轻拽了拽少年肩头的衣服,罗伊斯哼唧了两声,抱着床脚头换了边,睡得更舒服了。
贺闫沉默了几秒,把罗伊斯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朝客厅走去。
与此同时,屋外的门铃适时地响了。
贺闫在把人丢到沙发上,和先去开门两个选择中犹疑了两秒,最终还是决定选择后者,反正罗伊斯也没多重。贺闫用脚把门打开,神色淡淡地挑了挑眉:“来接你儿子?”
站在门外的男人:…………………………………………
虽然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依然没有一个准确的词可以形容那一秒里裴行慈的心情。
贺闫轻轻松松地把重达一百四十磅的废物公主抱在怀里。
公主抱……罗伊斯的头折在她臂弯里,火红张扬的头发也逃不过地心引力,随着少年轻微的鼾声微微晃动。
“你,”裴行慈微微歪头,黑眸眯了眯,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一定要这样抱吗?”
贺闫再怎么迟钝也能听出来这不是满意的口气,于是低头审视了一眼——这姿势不敷衍啊!
贺闫:“这怎么啦?”
裴行慈:“叫不醒吗?”
贺闫被问得不太爽,横眉:“你家的你不知道叫不叫的起来吗?”
裴行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吩咐道:“放手。”
贺闫:“?”
裴行慈无奈地看了她两眼,忽然从她肩侧擦身而过,径直进了厨房。
贺闫还没来得及跟过去,身姿修长的男人已经优雅地端着一盆水踱步出来。
哗啦——!
贺闫的反应快过一切,下意识地松手,在他泼过来之前把人放到了地上,自己飞快跳开了两步。
等几秒后站定,贺闫再望过去时,摔懵的萝卜丝已经被冷水泼了个冰冰凉心飞扬。
罗伊斯:“……”
他迷茫地看了看左边的监护人,右边的暗恋对象,又迷茫地看了眼自己,后知后觉地把□□迅速捂了起来,脸色又白又红:“………怎么回事?”
裴行慈把盆子往旁边一撂,唇角翘了翘,眼眸垂下,却没有太多笑意:“要睡回家睡。”
罗伊斯一个激灵,求生本能在,深刻知道今天不能惹他,立马爬起来灰溜溜地跟到了裴行慈身后。
从头到尾,气氛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与压抑。
贺闫环胸靠在门沿上:“我要谢谢你。大半夜的,拜你所赐,我得把地擦完才能睡。”
裴行慈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疤痕新鲜的小腿:“体能过不了关,多练练不好吗。”
贺闫也笑了,及唇边不及眼角,慢条斯理道:“我体能好不好,你不应该最清楚吗?有本事来一场。地方你选。”
裴行慈礼貌道:“不了,我惜命。”
贺闫磨了磨牙,眉头忽然一皱:“你往哪走?你车在外面。”
裴行慈站定,在他妈的隔壁站定,淡定地掏出了钥匙晃了晃:“我把这买了。忘了跟你打个招呼。你好啊……邻居小姐。”
贺闫只希望现在天上劈一到雷下来,立刻,马上。要么劈死他,要么劈死她。
隔壁的户型是典型的普通两层独栋,和他在山上的别墅户型比差太远了。
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贺闫危机感上来了,所以这晚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凌晨快四点才睡着。她处在半梦半醒间,又做了一个经常出现的噩梦。
火光冲天,撕裂了夜色,猩红的玫瑰花瓣从那金色天空里落下来,就变成了刀,她能感觉到自己不愿意往前走了,但是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把她狠命一推,整个人落在刀尖上,扎了无数个洞,汩汩地往外流着血。接着背后就落了一道重重的鞭子,一鞭又一鞭,皮开肉绽的痛比不上全身正涌出血液的恐惧。温柔的母亲和姐姐就站在她前面不远的位置,朝她不住地招手。她真想过去,却一步都挪不动。
母亲好像很失望。
她用家乡话说,囡囡,你不过来吗。那我们可能永远没法见面了。
贺闫突然觉得被委屈压得喘不过气,她哭着说你再过来一步,我快能碰到你了,你再过来一步。
姐姐的眉毛揪了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拉着母亲的手臂走了,留她一个人在无法逃脱的绝望中挣扎。
贺闫从黑暗里大汗淋漓地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劫后余生般地死死盯着天花板。
漆黑的房间里亮光一闪,一条信息接着一条信息,两声叮把她从混沌中敲醒。
贺闫久久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扭过脖子,看了眼信息,分别是照片与文字。
* * *
软装还没有完全结束,卧室里只有床垫,但躺椅已经到了。
LA初秋的深夜非常凉,几乎有霜冻的体感。裴行慈习惯了这天气,把躺椅移到二楼阳台西侧,半夜坐到那儿边晃荡边回邮件。
麦克上校不是什么好鸟,任务出了,命卖了,该干的活也不能少。给他们提供的训练分成三期,方案和地点最终全要他来敲。
裴行慈工作了一会儿,无意中往外瞥了一眼,双眼1.5的视力让他轻松地扫到了一道瘦长人影,正拉开阳台门往外走。
她背脊笔直,看也不看的给一把柯尔特M2000上膛,那是有效射程只有50米的枪。
裴行慈饶有兴致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邻居小姐的后院投去了目光,想看看她练习的精准度到底如何。
下一秒,他忽然直起了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臂缓缓折起,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柔和的月光泛起丝丝凉意,照得她身影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