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
-
第二十三章
即使韦森来之前没打招呼，确实有些鲁莽，贺闫语气中的不欢迎之意也算是摆在明面上了。
但韦森跟她打过照面，知道贺闫什么脾性，所以抱歉地颔了颔首：“我知道该提前打电话说一声，但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当然打不通，她出任务的时候从来不会带手机。
贺闫：“我出去了，没带手机。有什么事？”
韦森虽是Limbo的中坚力量，但长着一张十分具有欺骗性的鲜肉脸，蓝眸金发，修剪利落的头发中和了他身上柔和精致的一面。
贺闫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用碘酒处理伤口。
韦森：“有点事想……”他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从那道血肉模糊的刀伤上移开目光：“想问你。”
贺闫：“问吧。”
韦森：“你在车库遇到Cullen那天，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贺闫抬眸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轻扯了扯嘴角：“他该给我什么吗？钱？金条？”
韦森沉默了几秒：“好，没有就算了，我了解了。但是你要不要，还是去医院看下？这样自己处理如果感染的话……”
Limbo的队员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了，但凡有条件都会尽量调动最好的医疗资源。毕竟小伤天天有，谁也不会在意；一旦真的被那群人认为是‘受伤’，那必须得立马找随队医生或绑进医院。
她这是皮肉伤，纵长的伤口面积不大，但看样子相当深，日后留疤是必然的。韦森不太理解她一定要在家里自己动手的脑回路。
贺闫从医药箱里扒拉出一包医用纱布，头都没抬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的人一样有条件的。”
韦森面色微红，脑海里想起盖茨比开篇的警世名言①，一下把他砸醒了。
“不，如果是钱的问题，”他踌躇了会儿，斟酌着语气：“我可以……”
贺闫叹了口气，缠纱布的动作迅速而熟练，哪一圈没缠紧还会用力调整下，像是在缠一只鸡腿，而不是自己的腿。血迹随着圈数加多而逐渐淡了下去。
“我要是快死了，我自然会进医院的——被人抬进去。如果没有，能自己解决的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在医院留下很多的就医记录，只会给我徒增麻烦。”
韦森：“……哦。好的。但是你，你不疼吗？”
贺闫无语地收着医药箱，扫了韦森一眼，有些好笑：“一定要表现出来才叫疼吗？叫出来有用吗？”
新据点建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地方。不仅不偏僻，离最近的分局警署不过二十分钟车程，周围还有韩国城，日夜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里，有一栋毫不起眼的四层建筑。丹尼的情报细节还有待休整，包括他们库存的军火，为了未来买方而预备的人手……不亲自去一趟，是没法儿知道的。
她离开的时候，追赶出来的人几发子弹没有追上她，果断抽出了带着凹槽的军刀。
贺闫现在想想，其实也就差那么一两秒，当时她差点要翻身跃出栏杆了。
韦森苦笑了下：“也是。”
“我先走了。多有打扰。”
贺闫把医药箱扣上，似是无意道：“赶这么远，只问这么点事吗？直接问他不是更方便。”
韦森静默地凝视了她几秒，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只笑着说了句：“是啊。这不是他休假休的没影了吗。”
贺闫：“那不是很好？”
韦森：“哈哈哈，听这话你真的挺讨厌他的？”
贺闫：“是啊。跟他一样。”
韦森听懂了，诧异地扬眉：“他讨厌你吗？”
贺闫心说，你要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你就知道现在能勉强和平共处是多么可贵的事。
韦森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忙，但我还是想多说几句废话。你是不是在他LA的家里住过？”
贺闫：“那是个意外。”
韦森：“那你是不是有睡觉的时候开着灯的习惯？”
那倒不是她的习惯，是进家顺手开灯，累的倒头就睡后经常忘记。
韦森：“你那天在的时候，他一楼的两个落地灯都是开的吧？可他从不开灯的。”
贺闫一头黑线，这位同志的联想能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大部分人睡觉都不开灯吧？”
韦森：“我说的是，只要是晚上，他在家的时候，基本上不开灯。他家最亮的一般都是冰箱灯，他打开冰箱的时候，我才能勉强看清他的脸。”
韦森：“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你对他的印象别那么差。”
贺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很久。
突然口出惊言：“你是不是喜欢他？”
韦森：“…………………………………………”
韦森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并，没，有……”
贺闫：“那你一下说那么多？”
韦森目光闪烁，蓦地笑了：“这不是怕以后没机会了。”
“走了。晚安。记得把客房门关好，小尾巴一直在呢。”
韦森朝从门缝里偷窥的茉莉做了个清新怡人的Wink，朝贺闫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贺闫却被他一番话搅得心烦意乱，即使蓝鲸跟她说她最爱的巴|雷|特一款绝版在打折也没能扭转她的心情。
“我有时间会去佛罗里达亲自看看的，现在我想休息了。”
蓝鲸听出她情绪低落，没有多说什么：“好，你好好休息，记得开着手机。”
挂了电话，客厅单人沙发椅里的丹尼推了推眼镜，长舒了一口气：“买方信息已经有线索了。他们今天晚上可能会换一级警备，毕竟发现了Yan……他们应该会换到A13，货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在那边。”
从中西部来帮忙，代号‘猎豹’的行动组哈维斯慵懒地躺在地毯上，适时插了一句嘴。
“我一直很奇怪，你们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吗。按理说，Nicole已经暴露不止一次了。老鹰甚至堵上门过，为了……邀请她？为什么？当然，最奇怪的是，她还是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在那个家住下去。很明显，麦特林不想动她。那又是为什么？”
空气陷入了僵冻的寂静。
蓝鲸不着痕迹地皱眉：“她跟麦特林有些过节，那段往事你我都不清楚，就不要乱讲了吧。”
哈维斯轻笑：“K.m里谁没有？”
丹尼的不悦比蓝鲸更甚：“你什么意思？怀疑Nicole？要不直接拉她过来问一问，她拼死拼活的时候是不是在装样子，她失去亲人的恨是不是在演戏，也许她跟麦特林里某个垃圾相爱了，杀了他们，只是为了给我们下套？”
哈维斯神态也冷了下来：“我没有这么说。”
丹尼：“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蓝鲸火了，猛地拍了下桌子：“都他妈给我闭嘴！要吵外面去吵，要拉她来也等她腿恢复了再说！”
哈维斯轻哼了声：“我只是希望我们每个人都不要被惯性蒙蔽了。”
丹尼优雅地推了推眼镜，微笑了笑：“你去吃屎吧。”
哈维斯：“有机会的话。我会拉你一起的。”
几人不欢而散。
蓝鲸半夜都没心看小黄片了，坐在桌前发呆。电脑上的提示响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接下后蓝牙音箱里传出了贺闫的声音。
“没睡吧，”贺闫语速飞快：“我有点急事，你帮我查个东西。”
* * *
一个人最近的出境记录、国内航线记录。
贺闫说：“我知道工作量有点大，我可以等。”
蓝鲸刚要说好，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大红色Warning，心情复杂：“不用等了。”
“查不出来。”
贺闫：“什么意思？”
蓝鲸已经从一个手换到了两个手，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着，避免被另一头的程序捕捉到。
“意思就是，他的所有信息，目前都是封禁状态的。谁查谁就会被反追踪。”
贺闫握着手机窝在壁炉旁，久久没说话。
她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就是国家的叛徒，要么就是国家的兵器。
涉事重大，信息才会被那最庞大的机器下令抹去痕迹。
蓝鲸心理素质也算是好的了，一边头疼一边感慨：“他不就是个普通的安保公司创始人吗？光加州都有好几十家这样的公司，有的退役部队下来的，空有一身技能就会干这个啊。”
贺闫：“是啊，普通的安保公司。你要不要查查他们去年营收？”
蓝鲸：“我现在腾不开手啊，要是被抓到了等会儿CIA可能会上门堵人，你直接说吧，我见过世面。”
贺闫报了个数字。
蓝鲸的超贵人体工学办公椅差点跪了。
“我操。”
蓝鲸目瞪口呆。
而后激动道：“你们是有缘分的！你要不考虑考虑，睡了他吧！改天福布斯说不定带着你一起上了！”
贺闫半直起身来，把壁炉的火开关打开了。
温度不算低，但总觉得家里有点冷，冷得她遍体身寒。
贺闫：“是吗，我们有什么缘分？”
蓝鲸：“你摸他屁股了啊，你忘了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不会像否认吧？！哎哟卧槽，你不说这个事我都忘了，上次也是情况紧急，我一直想让你写个摸后感的，手感怎么样，他裤子的布料薄吗，弧度完美吗，体脂大概多少啊？”
贺闫：“………………要不我写个小论文给你？”
蓝鲸兴奋点头：“好啊好啊！那我一定更有动力，说不定把国防部的墙也破了！”
贺闫：“为了国防部的秃头官员们着想，小论文就算了。麻烦你收起你阅遍G|V的想象力，那一秒……哦不是，那连零点一秒恐怕都没有，要想摸屁股，找个吧自己嗨一嗨就知道什么手感了。挂了。”
她进了茉莉的房间，给她盖好被踢掉的毯子，拎了件防风衣，就着月色开车出去兜了一圈风。
从山脚的路一直往上开，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车已经在一栋连体别墅前停了下来。
贺闫扭头看着窗外，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跳下了车，靠在车门旁，低头避着风点燃了一根烟，火光一闪而过，亮在指间。
贺闫的人生其实非常简单，就像这根烟，燃烧过，只要达到了目的，便可以被扔掉，亦可被碾在脚下，因为它一生的价值已经实现。
但偶尔。偶尔的时候，她会觉得口中苦涩，通体冰凉。
那些汹涌沉默藏于深海的记忆，足以把一道年轻灵魂撕裂的每个画面，都努力而自觉地躲在某个角落，从不主动出现。
她早已经习惯了失去，或者可以这么说。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
也许有。拥有过霞光，拥有过夕阳，拥有过月亮。还拥有过小区里的饭菜香。她最喜欢躲在葡萄藤底下，拼命地嗅着，沉浸在那刻里。假装他们呼唤的是她的名字。
贺闫早已习惯了。
但不知为何，站在这里这一刻，看到面前月华下那一片漆黑，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