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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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特战司令部的麦克上校小半生戎马，风里来雨里去，大风大浪见得多了，火中取栗的事从没少干，在大型职场国防部的腥风血雨里都能活下来，直面人生的残酷绝不在话下。
但这一切都发生在跟Limbo这间公司合作之前。
他就很委屈，这辈子勤勤恳恳，对国家忠诚，对家庭负责，闲暇时没事喜欢种种果树烤烤牛排，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被三番五次派来，跟卡伦这只骚鸡谈合作呢？
没有一个季度不涨价的！借口花样百出！这次扯着要为属下那群大龄单身男青年攒老婆本了……麦克满头笼罩着阴云往外走。
这次还算有眼色，从楼上把他送了一程。
耳边男人的声音突然一顿。
“……还有，”裴行慈收回眼神，薄唇掠过一丝笑意：“现在武器价格提了多少，你应该比我清楚多了。”
男人把话说的意味深长，麦克本来就心梗，想起那些杀千刀的军火商，他闷闷地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拧身辩解道：“我清楚什么，这是我能控制的——”
身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裴行慈大步流星地走到白车跟前，双手落在兜里，俯身靠近车窗敲了敲。
贺闫淡淡瞥了一眼过去，换档就要走人。
裴行慈也不急，脚尖踢了下她轮胎边，微微侧头冲她一笑，做了个口型：有点软啊，胎压测了吗？
贺闫最近十分不待见他，一想到就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这些年死里逃生的次数多了，从来都是多活一天赚一天的态度，从来还没怕过什么。但是二号教练，实在算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阴影跟面前这摸不透戳不动的男人重合，更让她浑身不得劲。
好在从老鹰闯入那天后，他似乎忙了不少，她更是没有闲暇，两个人碰到的机会也变得很少。
贺闫懒得跟他多废话，目不斜视地转过头，刚要踩下油门，车后座的窗户缓缓落下了……
“卡伦叔叔！”茉莉兴奋地扒着窗户，下巴搁到窗沿上，一张白净圆润的小脸上挂着大大的期待：“今天我还能去你家找罗伊斯哥哥玩吗？”
裴行慈失笑，唇角挂着明晃晃的笑容，笑意几乎达到眼底。
他伸手轻刮了刮茉莉小巧的鼻子。
“随时。只要姐姐同意。”
茉莉的欢呼把贺闫脑壳吵得剧痛。
“Jas|mine，你最近半个月已经去玩了好几次了吧？”贺闫没有叫她昵称，从后视镜里很轻地扫了茉莉一眼，相当有威慑力：“每次我工作的时候，珍妮姐姐、肖恩哥哥有时间都把你送到他们那儿去，是不是？”
“但是，但是姐姐你没去啊。”
茉莉察言观色的本领不知是跟谁学的，她蓝宝石般地眸子摄人心魄地眨了眨，整个人贴上去亲昵地蹭了蹭她脖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低落。
贺闫心里长叹一声，从杂物柜里摸出耳塞丢给她，茉莉立马乖巧戴上。
她这才面无表情地摁下车窗，冲裴行慈勾了勾手指。
裴行慈饶有兴致地挑眉，弯下腰徐徐靠近。
眉眼干净幽深，仿佛银河也在那里兴风作浪地流动。
贺闫：“……”
她刚憋出来的气势全没了，只能尽量阴沉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不要再勾引小女孩了。”
裴行慈垂眸看着她一张一合的薄唇，目光又寸寸游移上去，与她对视：“怎么说。”
贺闫刷地亮出手机，颇有些早料到如此的莫名小骄傲：“呵。自己看，其中一栋都快刷成粉色的了，还在里面养真兔子当宠物，你不是在勾引她过去玩吗？”
裴行慈：“我最近连家都没回，这些东西应该是罗伊斯还是保姆弄得，我也不清楚。”
贺闫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单身老父亲就是很危险，我不会允许她落入魔爪的。”
裴行慈没说话。
车库的光线偏暗，灰尘在空气中摇曳，他望过来的眼瞳静然深沉，黑眸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贺闫唇边的笑逐渐收回。
“你……艹！？”
她刚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脸颊的肉就被一把掐住了
“还挺软的。”
裴行慈自言自语道。他没太使劲，掐着软肉晃了晃，指腹的热度和她温热的脸颊一触即离。
“认真点，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裴行慈弯下身来，眼神意义不明地垂落，声音放轻：“你文明之窗开了。”
贺闫刷地低头，看见裤子拉链好好的，气得脸颊爆红的同时沉了下来，拉开车门人就要冲下来：“你，你要不要脸啊在小孩面前开这种玩笑！”
裴行慈大笑着拼死抵着门不让她得逞：“别别，茉莉还在后面看着呢。你快回去吧，以后想来我家都不一定会接待你了。”
砰地一声，贺闫大力把车门狠狠合上：“神经病！”
白色沃尔沃一骑绝尘地驶离了他视线，车屁股的尾气都在诉说着主人的抓狂不满。
裴行慈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下来，一直目送着她的车到看不见为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折身返回。
从明天起，出差归来的韦森会把剩下的工作接手，轮到他休息了。
手底下那群成员表面上不舍背过身就喜极而泣的样子，是当他瞎还是瞎啊。
不过，这仅仅是名义上的事。
麦克来也不仅是为了谈这个季度的介入训练与安保行动，更是为了给他离开的借口。
当年在外欠了官方不少人情，总要一点一点还回来。其中包括执行些等级在机密及以下的任务，他们需要的是，即使执行任务的人永远消失，也不会在军方内部查到是谁委任的。换句话说，游走在线外的，反而是最好的人选。
上一次是两年前了，Limbo发展的关键期，他以休假的名义出去了足有三个月。
在边境与武装分子交火，对方的手段几乎是非人的残忍，身中数刀都能拼死再抢个人头。那次他作为俘虏被压在一处村庄的地下室，意识模糊之际，漫天的硝烟与铁锈的血腥味把他拉入了深不可测的渊底。
仿若无边宁静宇宙，绵长无尽的能将人托起来。
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偌大的浴室缭绕着蒙蒙的水气，水珠化解成细小的分子涌动在空气中，透明玻璃门上已结满了雾。
花洒里喷薄而出的水柱顺着男人的头顶而下，沿着身体挺括修长的轮廓缓缓流淌，淌过精韧结实的肌肉起伏，淌过沟壑纹理上交错可怖的伤疤，寂静的空间里一时间只有水声。
“咚咚。”
卫生间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这里。”
拉开门后，一位其貌不扬的男人正恭敬地拿着保险手提箱侯在门外，见裴行慈出来，啪嗒一声将箱子打开。
裴行慈系好墨蓝色浴衣，用毛巾懒懒擦着头，倚在门框边，垂着眼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毛巾晃到床边，拉开床头柜往外拿了几样东西放进去。
一块手表，一份文件，一个黑色封皮本，一张ID。
这些东西在任务期间算是换个可靠的地方保管，如果他能回来，军方全数奉还。如果回不来，他们会视情况销毁。
他想了几秒，还是拉开了第二层柜子，将搁到最深处的相框拿出来。
那照片有些年头了，是张像素很一般的自拍。
嘈杂喧嚣的街头，无数霓虹灯牌下，穿着夏威夷花衫的男人笑得整个人都模糊，他身后有个一嘴蛋挞屑的少女正吃得两腮鼓囊囊的，仿若一只被激怒的仓鼠般怒视着镜头。她的情绪和神态可以称得上是照片里最鲜艳的存在，刚好处在稚嫩与成熟的分界点上，鲜明而悦目。
不同于之前几样是扔进去的，这个是真·轻拿轻放。
拿着箱子的人笑了下：“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裴行慈也笑了：“还行。”
原来留着，是因为费里斯留下照片太少了。他怕哪天忘了他长什么样，有一张算一张的都收了起来。
这张也不例外。
对方把箱子合上前，裴行慈冰凉的指腹从那上面拂过，在仓鼠的蛋挞上停留了短暂片刻。
也许……还是有什么不同。
窗外天际边的云翳渐渐靠近彼此，弥漫的雾浮上来。
又是无风的夜。
* * *
贺闫最近两周都过得风平浪静，浪得……不，静得她经常做梦。
杂乱得很，有噩梦也有惊梦。
她从麦特林新建的实验基地摸哨回家后，拉出医药箱来处理腿上的伤口。
翻开的皮肉旁边一片灰尘砂砾，贺闫眼都没眨地把医用碘酒倒了上去，同时淡淡开口道：“不要开门，待在屋里玩ipad。”
刚转动了门把锁的茉莉哦了一声，乖乖把门关紧。
贺闫刚要把纱布拿出来，屋外的门铃忽然响了。
“进来。”
“叮咚——”
“进来！”
“叮咚——”
她窝在沙发上，没什么耐性地拉高声音：“进来进来进来直接进来门没锁！”
对方顿了下，拉开门前彬彬有礼地加了句：“打扰了。”
贺闫转头看了眼，眸里划过一丝诧异：“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