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三不拗六

7、一抱定情

　　隔日，冉如若正站在堂前发愣。领班看她发愣指挥道：“你去内厨帮忙，省得在这儿碍眼。”
　　“叫她帮6号桌点餐吧。”随着一个一本正经的男中音响起，几个人的目光都已聚焦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是，廖总。”经理的脸上虽然写满了不情愿，但从来不提要求的廖总发话，她当然马上答应。
　　冉如若一脸花痴的看着廖总，声音里也是满满的花蜜味道：“青山……”
　　廖总仍然和第一次一样，似是对她视而不见，转身进了通往6号的走廊。只留下冉如若一人在原地发着花痴。
　　几个服务员过来起哄：“廖总是不是看上你了？”“桃花运来了，还不快去接着？”
　　冉如若脸颊通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冉如若整理了一下头发对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发型有没有乱？”
　　“没有！美得不要不要的！”两个女孩笑着道。
　　冉如若憨笑着：“那就好那就好。”又是羞涩的笑，才转身一路小跑着走开。身后只留下几个女孩的嗤笑声。
　　冉如若站在6号贵宾间门口，抬了抬手，却不敢推门进去，用手指抠着门框，发出一阵呱噪的声音。
　　依着门框发了一会儿呆，身体悄悄往左边移动两步，抬手做出欲叩门的姿势，却久久没有叩下去。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而开门的人正是大家口中的廖总。他身上有股强大的气息迎面扑来，迅速将她包裹了起来。如果说冉如若之前的生活是黑暗冰冷的深渊，那他现在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明亮温暖的阳光。
　　冉如若本能的张开双臂，拥抱了那许久不见的阳光。
　　时间似乎慢了许多，或许是为了让冉如若更好的沉溺其中。
　　直到廖总推开了她。
　　看到经过的服务员窃窃私语的样子，她才发现自己的鲁莽。如同刚从梦中惊醒一般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睨着廖总：“对，对不起，您长得——”
　　“跟你一个朋友太像了是不是？”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让她不敢相信刚才所有的温暖气息是从面前这个冷冰冰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只好无措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于是整个下午她都心不在焉的，自然不可避免的错误连连。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刚从餐厅出来，就有一个小孩跑过来递了一个信封给她。她莫名其妙，但还是打开了，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如若，多年不见，我和青山今晚约你在明月阁一聚。请一定赏脸。落款处是白素锦。
　　虽然二人也是同学，但是并不要好，她为何执意要请自己吃饭？难道是为了炫耀？这完全没有必要！任凭谁都看的出她现在混得有多惨。难道是？她已经知道自己强抱了她老公？
　　“穿那件绣了花藤的衣服去吧。”一个声音直抵脑海深处。
　　“谁？谁？”冉如若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住在自己身体里的事实，“你，你为什么要住在我的身体里？”
　　“你以为我想啊？我不住在你身体里我就会魂飞魄散了。”
　　“你，你不是人？”
　　“废话！我是人，怎么能住进你的身体里？”
　　“你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是柳一，我比你聪明就够了。”柳一的声音一贯的毋庸置疑。
　　冉如若不语。柳一继续道：“还有，我还比你漂亮。”
　　冉如若关心的只是她的青山，这是她空茫的脑海中唯一的色彩：“那，你这么厉害，你真的知道我的白马王子是谁？”说时又是一副花痴脸。
　　“我当然知道！是你第一个拥抱的人。所以——你要矜持一点，不可以随便抱别人！”说到后来又变成了命令。
　　冉如若忍不住想起那个温暖的拥抱，可是随之又想起那张冰冷的脸。她的心就变得凉凉，那应该做不得数吧。
　　“你是不是已经抱了谁？”柳一警觉。
　　“我没有。”冉如若赶忙否认。
　　柳一严厉道：“最好没有！你只能抱我认定的人！”
　　冉如若抓抓脑袋，她感觉有很大的不习惯，有很多的为什么，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你在我的身体里一直都是醒着的吗？”
　　“偶尔。只有被吵得不行的时候才醒。”
　　“比如——”
　　“比如那老头非礼我——你就是我！的时候，比如，你刚才急躁到发疯的时候。想去就去吧！穿我说的那件，它很衬你！”
　　冉如若虽然不信，还是拿出衣服来试穿。那件衣服穿起来还是挺好看。她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口气变成了质问：“我妈的银行卡是你刷的？”
　　“原来你也不是特别傻！”柳一的口气却仍旧是无所谓。
　　冉如若弱弱道：“我是憨，但是不傻！不像你！就为了买这几件破衣服惹出那么多的事。”她说到最后都几乎没了声音。
　　这时候门开了，冉妈妈站在门口，一脸气愤：“你说什么？你说你盗刷了我的银行卡买了衣服？原来让我丢尽颜面的人就是我的亲闺女啊！你行！……”
　　冉如若恢复以往木讷的样子，呆站着将冉妈妈的指责尽数兜住。那些指责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尽数刺在她的身上，她却不能反抗，不能逃避。
　　“还愣着干嘛？快走啊！如此你少受苦！她少生气！”柳一提醒着，然而根本没用，冉如若习惯了默默承受。从小到大，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你不说话你以为我就原谅你了？！你想要气死我啊是不是？看来这个家留不住你了！——我告诉你，明天你就给我相亲去！”
　　——
　　冉如若如约来到了明月阁，这是一处安静的所在，农家小院的装潢显得静谧柔和。适合下班后来放松一下身心。
　　冉如若一进门，就看到白雪在朝他招手，而看到她旁边坐着的男人时，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掌心变得潮湿。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走过去。
　　“快来啊！”白雪朝她招手。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廖总只是礼节性的朝她点了下头。
　　“来，我们开始吧。”白雪将菜单递给冉如若，冉如若赶紧推辞，“我不会点菜，你们点吧。”
　　廖总瞟了一眼冉如若，话里有话：“她不会点，你随便点几个吧。”说着低头喝茶。
　　白雪选好了菜单，抬头正要叫服务员，冉如若赶紧站起来：“我送过去吧。”
　　“这怎么行？快坐下！”白雪拉她。
　　廖总满眼的不奈，伸手按了桌角一个按钮。很快服务员就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走了过来，毕恭毕敬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这是本小店送各位的开胃小菜，请慢用！”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白雪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廖总低头喝茶。这让冉如若觉得非常不自在。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开始什么话题，可是自己的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拼命想一些和二人有关的记忆。终于一个男孩的影子慢慢浮现，他清瘦隽秀眼神略显稚嫩却散发出灼灼的光，瞬间将她的忐忑抚平。就像是今天下午——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经意浮现一丝浅笑。
　　“想什么？这么入神？”白雪正拿着一瓶红酒给她倒酒。
　　这话说得突兀，她被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自己来。”手脚慌乱的去抢酒瓶，结果不小心将小半杯红酒弄撒了。看到这样，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又去扶酒杯。
　　“服务员，请过来收拾一下。”素锦站起来，招呼服务员。青山在旁边毫无温度的来了一句：“你只管吃喝就好了，别的事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冉如若低头咬唇不说话。还是白雪帮她解了围：“青川，你好好说话。”随后转头安抚如若，“别理他，你还不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
　　冉如若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儿，她疑惑：“青山，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我从出生起就叫青川。”
　　“不对的，我怎么可能记错，你明明叫青山的！那时候我们一起在画室学画，你——”
　　廖总打断了她：“女士，我高中虽然是在一中就读，但是并没有参加过什么特长班，所以你的记忆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问题？”
　　冉如若的头开始疼，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如若，你没事吧？他真的一直都叫青川的。你怎么这都能记错？“冉同学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廖青山朝她举举酒杯。
　　难怪他会生气呢。”
　　冉如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着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中的混乱，她揉着太阳穴低声嘟哝道：“其实这些我都不太记得了。”
　　青川嘴角别有深意的勾起：“挺好。”
　　冉如若突然抬起头，一脸认真：“不好意思，我为今天下午的事情给你道歉。”
　　白雪放下筷子抬起头擦嘴：“今天下午什么事？”
　　廖总瞪着眼睛看冉如若，竟透着些许生气。这是冉如若从见到他起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情绪，她却说不出的难过。端杯示意：“我敬你。”
　　如若将一杯杯酒倒进肚子。脸上冒出颗颗豆大的汗珠。不一会儿就密密麻麻布满额头，继而连成一片，争先恐后挤进眼睛里。她只觉得眼睛如针扎一般，起身跑进了洗手间。
　　她将洗手液涂了满脸，一遍遍的用水冲洗，针扎感总算减轻了一些，她抬起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还好，眼睛没有被烧坏，仍然可以看到东西。
　　等等。镜子中的脸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可能是泡沫没有被冲洗干净的缘故。
　　她低头再次捧起水来往脸上扑了几次，这才又抬起头来，这一次一切更加的清晰：镜子里面的脸庞如同被浇了水的小苗逐渐丰盈起来，她愣着，过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手指碰触到眼旁的肌肤，说不出的有感，细腻爽滑而且有弹性。她对着镜子傻笑：时光倒流？
　　她突然想到什么侧头去看洗手台上的洗手液，嘴巴却张大再也合不上了：她眼睁睁的看着本来刚过耳际的头发嗖嗖长到了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