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三不拗六

5、不眠之夜

　　“砰砰砰——”
　　柳一睁开惺忪的双眼想了好一会儿，脚步不稳的站起来，看到床上的人抱着新衣睡得正酣。那是几件绣花的衣服，她睡觉之前反复试了好几遍，口中又是疑惑又是喜欢的嘟哝了半天。她当然疑惑，因为那衣服是柳一买的。柳一这才记起别人是看不到自己的，所以自己也开不了那门。
　　“砰砰——”敲门声音更急促了一些。这一次，冉如若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冉冉？”她像是突然清醒了，迅速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跑去。
　　门打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跌进来，正好砸在如若身上，冉如若的身体往后晃了一晃，柳一正好看到，本能的冲过去用她雄壮的肱二头肌将如若顶住。
　　冉如若很诧异自己竟然没有被砸倒，伸手推开对方。对方发出一声低沉的求救声：“帮帮我。”
　　“对不起，请你出去。”
　　他抬起头，满脸的血迹。
　　冉如若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的脸却停下了。那张脸，明明就是那天柳一撩的帅哥廖青山。
　　此时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冉如若一把将他拉进来，迅速将房门关上了。
　　冉如若将他扶进房间，帮他擦脸上的血迹的时候，那个家伙竟然睡着了。擦完之后她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那人的脸。
　　柳一凑过去想要观察一下他到底为何昏睡，却被一股巨大的酒味儿冲进了鼻孔。
　　竟然是，喝醉了。
　　如若站起来，又痴痴看了好一会儿，口中又是喃喃自语，最后才转身关灯出了房间。
　　一切重新陷入黑暗中，但是柳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
　　柳一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得正香，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了。她揉揉眼睛，就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近在咫尺，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高挺的鼻梁，手感还不错，并没有看起来的那种棱角感。
　　“小鲜肉？”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在做梦。
　　想起那个未完待续的吻，她本能的将下巴扬起，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再无动静。原来真的是梦。
　　正在叹气，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青山”手上揣着一个笔记本朝门外走去。
　　柳一这才醒悟，马上跟着他出了门。穿过两条马路，他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当然不用他招呼，柳一就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大半夜的准备的这么充分，他到底想干什么？
　　疑惑间，车子已经开进一个大门。在一座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这又是哪里？难倒是他家？看他下车，柳一赶紧下车。脚刚着地却明显一软，差点儿栽倒，头一阵晕眩。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一拖延，已经不见了他的人。
　　八成是进去了，柳一赶紧追着进了房子。
　　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奇怪，他怎么连灯都不开。
　　还好柳一有作为灵魂的优势，虽然看的不太清楚，也能够依稀辩物。客厅很大，只放了电视茶几还有一个大大的酒柜，那酒柜上应该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珍藏酒。
　　柳一像是被一根儿无形的线所牵引，鬼使神差就朝那边走过去。
　　那酒柜散发出一股深沉的木香，摸索了一阵之后，柳一才踮起脚尖，准备把上边的酒拿下来。
　　双手一端，却端了个空，真是枉费了她这么毕恭毕敬的姿势。
　　只能摸，不能拿，更不能喝。对于她这只穷还没见过世面的酒鬼可真是一种折磨。
　　正伤心时，楼上某个房间的灯亮了。柳一这才想起自己的首要任务，赶紧飘上了楼。
　　亮灯的房间看起来好似书房，灯是亮的，可是却空无一人。柳一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廖青山的踪迹。要出去时，却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
　　画中画的是一场古式婚礼，轿帘飞起，轿子中空无一人。而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站着一男一女，女子白色长裙，男子青色西装，都是现代的服饰，只是男子手上却拿着一个古代女子结婚戴的凤冠正单手扣在女子的头上，一个目光凌厉，一个一片茫然，竟说不出的怪异……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柳一心中的疑惑越积越深。这是什么人画的？为什么他会知道她梦中的事情？而且，她自从看到它，心中就越来越痛苦，有种情绪浓烈到窒息。
　　走廊传来走动的声音。
　　“这副画一定不简单，我一定要把它带走。”柳一突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且越来越强烈，她用力一挥手，那画竟嗤拉一声掉了下来，自己卷起来朝外飞去。
　　柳一正要追上去，却感觉自己更加虚弱了，根本就动不了。眼前的事物都开始变得虚幻模糊。
　　朦胧中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快喝一口。”接着就感觉一股清泉一般的液体流进她的口中，接着分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慢慢的，她的全身都有了力气，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眼前出现一个女人模糊的轮廓，她举着酒瓶子正对着柳一。出于本能，柳一一抬手，就将那瓶子打飞了：“想偷袭我，没门儿！”
　　“你你——”那女人竟然口齿不清，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很具有挑衅性的话：“看在你脑子进水的份儿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听到这句话，柳一一下子清醒了，视力也好了不少：“小妩？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害你的。还能干嘛？”眼前的人咬牙切齿。
　　柳一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 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小妩朝地上扫了一眼，柳一这才发现地上她打出去的瓶子，里面的红色液体已经差不多流尽了。
　　“啊——”她大叫一声，赶紧爬过去抢救那瓶天价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举着瓶子往嘴里倒着。
　　“嘀嗒，嘀嗒——”两滴之后，再也没有液体流出来了。
　　小妩一脸的嫌弃：“地上还有不少，不要浪费哦。”
　　柳一瞪他一眼，却因为一阵冷风吹过忍不住打哆嗦而杀伤力减半。
　　“自己都快魂飞魄散了，脾气还挺大。”小妩幸灾乐祸道，“快跟我走！”她不给柳一时间反应就带着她离开了。
　　柳一气若游丝的飘在小妩的身后，如同一条白色丝巾摇曳在风中。
　　此时夜色已深，街上走过一个应酬晚归的男人，一路的骂骂咧咧。
　　突觉一阵冷风刺骨擦着后脖颈吹过，隐约带起一股香风，是女人所特有的味道。虽然疼痛，还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两口。
　　风很凉，刀一般豁开那男人的胸膛。他像一条鱼张大嘴巴，正看到一个女人拉着另一个女人飞过去，惊得“啊”了好几声，才吐出一口气，“鬼呀！”
　　小妩带着柳一来到一家西餐厅，站在门口对着肩膀上的丝巾说话：“你还能坚持不？”
　　“死不了。”围巾轻轻摆动。
　　“最好是。”小妩说完进了餐厅。
　　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我银行卡被人刷爆了，你们不抓小偷，却要抓我！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我要告你们！”
　　“您先把今天餐厅的账单结一下。”
　　“我就不结！我银行卡被刷爆了没人管，我凭什么给你们结账？！”
　　“那我们只好先带您回局里了。”两个警察架着冉妈妈要带走，冉妈妈大声呼喝着，显然已经吵了有些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她家来人了没有？”餐厅老板不耐烦道。
　　服务生赶紧上前两步：“她女儿来了。”说着将跟在后面的冉如若推到前面。
　　“有人出面解决就好。”老板转了转手上的金指环，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服务生忙不迭把账单递了过来。
　　冉如若低着头看着账单，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指着上边的数字问“是364块吗？”
　　“小姐，后面还有个零。”服务生一脸的瞧不起。
　　如若好像根本没看见，仍旧若在梦境发出一声悠闲的“哦”过了一会儿淡淡道，“没有。”
　　餐厅老板直气得暴跳如雷：“还不带走？！”
　　“放开我！放开——”眼看着冉妈妈被拖到了餐厅门口。冉冉只是抬头盯着冉如若，一言不发。
　　冉如若后退几步，藏到了门后面。
　　眼看着就要被拉出餐厅大门，冉妈妈一伸手，死死把住门框不放，洪亮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慌乱：“我，我告你们——你们等着！”
　　“住手！有本事你们抓我啊！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吃的！”冉冉突然跑到大门中间，伸出手将众人拦住。
　　如若从黑暗中走出来，低着头：“我会还钱的！”
　　老板斜着眼睛看她：“这最好不过，拿来！”
　　“我——”冉如若皱着眉头。
　　“你什么？少给我耍花样！”
　　冉如若抬手按着突然疼痛的太阳穴。她有一个毛病，一想事情就会头痛欲裂。
　　“你拿什么还？去警察局还吧。”
　　小妩突然将围巾一扯，朝着众人的方向一扬：“该你出手了。”当然在别人眼里她俩都是不存在的。
　　柳一本来在她的脖子里面正昏昏欲睡，被这样突然甩出去，重心不稳，又浑身无力，一下子跌倒在冉如若脚下。
　　“机会来了，快占领她的身体！”小妩朝她命令道。
　　柳一费力站起来。
　　小妩提醒道：“不想魂飞魄散，就动作快点！”
　　柳一还想问什么，事情太过突然却不知如何开口。小妩继续道：”记住！你找到那个人之后，以吻为印。”
　　柳一摸摸自己的嘴唇。脑中却闪过转角树下的男子，不知道他的唇味道如何？
　　“发什么楞？找到那人之后不能再生变改，只有用他的真心才能为你续命！！”
　　“续命？”柳一突然就没了兴致，了然无味道，“可不可以降低点儿要求？比如……抱抱。”
　　“可以。”没想到小妩迅速答应了。
　　“你这也太——”柳一还想抗议什么。却只感觉被人一推。她的视角顿时变了，脑袋一片混沌又疼痛难忍，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着她的身体，一时间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噗通”一声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