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修正中》二浅

33、第 33 章

　　“怎么会是瘟疫！”安静过后，屋中陡然沸反盈天。

　　不过，怎么会是瘟疫？柳仟回忆看过的案例：瘟疫多是由环境不好引起，染上的人初起发热，头身疼痛。甚则会剧烈头痛，呕吐、昏迷。

　　而今日进城，澜城环境自是良好，也没见一人有类似的症状，怎会突然发生瘟疫？柳仟苦思不得其解。

　　再看一旁的柳逸，竟然没有半分忧色，说好的谈疫色变呢？

　　堂上，杜长耕突然说道：“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出入澜城，违者，斩！”瘟疫出现，隔绝人群是首要任务。此时还不知有多少人染上瘟疫，便值得隔离整座澜城。

　　喧哗声一凝，原本慌张的众人一下收拢情绪。武官们抱拳一拜，“遵令！”掷地有声，神色肃然。

　　柳仟和柳逸也跟着众人起身保证。

　　杜长耕大大小小的事安排下来，厅中人少了许多。

　　柳仟本想去出事的地方看看，然杜长耕不许，说此病传播极快，就算她会点医术，此时也无甚用处，让她好好在府中待着。

　　去不了，柳仟只能从杜长耕嘴里了解情况。“杜将军，不知染病的百姓，现在如何了？”对这种不按常理传播的瘟疫，她非常好奇。其他人也对此事颇为关心。

　　“第一个发现不到一盏茶，人就昏迷了。”

　　“他周围的人，皆出现头疼、呕吐的症状。大夫看了，虽与之前出现的疫病不同，但都断定不是寻常疾病，非瘟疫不可传播得如此之快。今日之前，城内未见。”

　　这不就是瘟疫发生的初期症状吗？可是澜城明明不适合疫病滋生。“不知染病之人，身上可以其他其他异常？”

　　杜长耕摇摇头，“我并未亲眼见到。听大夫说都是常见之状。”

　　城中这几日，年老体弱之人和十三岁之下的幼儿，有妇人专门看护，他们也是最先出现问题的人。今日这些人出事，原还不知是染上瘟疫。杜夫人对他们最为关注，所以出事后就被叫了过去。杜长耕本是想硬闯进出事的地方，被杜夫人拦下了。

　　“只是一些染病幼儿。”杜长耕邹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柳仟精神一震，原本失望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杜长耕想了半晌，肯定道：“年长之人多是几症并发，只幼儿皆是腹痛，未有其他反应。”

　　“幼儿腹痛？”柳仟一边念叨，一边回想。

　　“多大的幼儿？”

　　杜长耕一愣，此事他并问细问，然柳仟肃穆的神色，让他意识到，这也许是这场瘟疫的关键所在。

　　“江民，你速去问清楚，染病的几个幼儿多大了。”

　　那人领命正要离开，又被柳仟叫住，“看看他们背后是否都起了红疹。”

　　杜威离开后，厅内一时无人说话。

　　柳仟还在回忆，杜长耕想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又怕问出不好的消息。其他人虽好奇，因着之前的事，也无人开口。

　　还是柳逸率先打破沉默，“阿仟，这场疫病可治？”话音刚落，厅中大部分眼光都落到了柳仟身上。

　　瘟疫，这可是瘟疫啊！哪一次发生瘟疫，不是去了几城的人？

　　柳仟回过神，迟疑道：“我还不确定是不是我知道的那种病。”

　　“若是呢？”

　　柳仟并未回答，而是努力回忆着那一点点可能。

　　柳仟七岁的时候，生了人生中唯一一场大病。昏昏糊糊睡了两天，第三天醒来时就好了。她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小病。

　　从老爷子口中才得知，若不是他正好有药，柳仟说不得就没了。

　　柳仟原是不信，以为老爷子危言耸听。直到老爷子给她找了份资料，她才知道自己真的差点就没了。

　　“此病从何起已不可考，名字叫法也颇多。多被叫做‘七死病’，不是七日以后开始死亡，而是第七日，人就全死光了。体弱之日，最多坚持三五日。然而实际上，此病在出现明显的症状前，少说也有十日的潜伏期。”

　　但因潜伏期时染病之人与常人并无太大差异，只体弱之人会身体不舒服。而发病初期症状与大多数瘟疫相同，所以初时并不能分辨。

　　唯一不同点，可让人们在最初发现：若十岁以下的幼儿染上此病，均腹痛且背后起红疹。

　　柳仟当初不知从哪染上了，初时腹痛只以为自己贪嘴吃坏了肚子，不敢说出来。

　　后来昏过去了，才被老爷子发现。本来再过一年，柳仟打了疫苗肯定不会有事，但不知怎的就提前染上了。

　　村子离最近的医院有段距离，老爷子不敢耽搁，直接用了最古老的方法，救回了柳仟的小命。

　　柳仟知道了自己曾经历生气关头，也知道了老爷子是用什么救下她的。

　　所有人地一次听出如此可怕的病症，一时脸色黑沉如水，心智差一点的，脸上出现绝望。

　　“若有一物，可治！”

　　一屋子人火热的视线，柳仟想忽视都难。就连胡海，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柳仟没注意，蒋经山却看见了。他咳嗽一声，打断柳仟正要说出口的话：“大人，这可不是你玩乐的地方。”

　　柳逸与杜长耕不明就里，柳仟愣了一下，再留意到胡海一下涨红的脸，明白过来。

　　没想到蒋径山人看着粗犷，却也能说出这般话来。

　　柳仟摇头，既表明自己不在意，也阻止了胡海屈膝的动作。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柳仟记得不多，“此物花期长，初为白色，后渐变为红色，榜水而生。”

　　“红罂。”其他人还在思索，柳逸一语道破柳仟所说之物。

　　柳仟愣住，这名字有点耳熟。

　　“这不是临江县的‘毒美人’吗？”一人惊呼。红罂美则美矣，却是有毒之物，曾不少人误食，痛苦而亡。

　　“那不是有毒吗？”

　　好像是有毒，柳仟想到这，点了点头。

　　前方的目光一下充满怀疑，柳仟还好，毕竟这些人不通医理，不知道有毒之物也许正是良药。

　　柳逸知道柳仟向来不会拿人命开玩笑，自然不会怀疑。邵方和杜长耕，则在被熬放追击时，见识过柳仟的手艺，相信她的本事。

　　见对面的人一脸怀疑，有人脸上甚至挂上了讥笑。蒋径山心火一起，就要开口，被一旁的邵方拉住。顺着对方的眼色，他看向那个除了他们，唯一一个未曾显露疑色之人。

　　突然，门口传来一人急促的脚步声，被派去查证的江民去而复返。

　　他开口，却说的是另一个消息：“将军，澜江边上，所有船只，全被复查烧了！”

　　“老匹夫！尔敢！”

　　柳仟还不明白杜长耕为何突然如此生气，就听柳逸在耳边说道：“难怪退的如此干脆，原来是留了一手。”

　　柳仟想起复查从复查围困澜城起到现在，可不就是十多日。难怪明明不该发生疫病，竟是他下的毒手，好狠的人！

　　“病症可打探清楚了？”

　　柳逸的话换回柳仟的神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事。

　　“正如柳大人所说，染病的小儿后背均起了红疹！”

　　柳仟直觉这次的瘟疫就是“七日死”了，决定一会再亲自确认下。她打过疫苗，不必担心再次染上。只是红罂的事也不能落下。

　　“杜将军，取红罂做药时，不可让它离开生长之处。事不宜迟，请即刻派人寻找红罂下落。”

　　“红罂只临江县有。”柳逸心情不算好，就算制出解药，临江县这一去，少说得耽搁一两日。

　　杜长耕平日舞刀弄枪，对红罂并不了解，没想到此物会如此娇气。

　　“可是，复察那老匹夫走之前把江边的船只都烧毁了。若重新造船，到了临江县就是三天后了！到时别说能不能赶回来，就是熬制成药，也得花不少时间啊。”

　　杜长耕的话里，明显是认可了以红罂入药的打算，让厅中众人一时难以接受，“大人，那个是毒物！”

　　“啪”杜长耕一掌拍到桌上，镇住了神色惊慌的人。

　　“尔等，可信我！”

　　“属下相信将军，可是……”

　　杜长耕语气平静，“既信我，便信我所信之人！”

　　柳仟正想着船没了，一来一回，会有多少无辜百姓丧命。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憎恶之情。

　　“柳大人，拜托你了！”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柳仟回神，抬头一看，身前竟然跪了一地的人，领头说话的，正是之前找茬的胡海。

　　这架势让柳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快起来，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

　　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后，柳仟看向杜长耕，“杜将军，可有其他通往临江县的路？”一去一回，至少三日，有多少人，等得起这三日。

　　杜长耕眼一闭，摇头。若要顺利到达临江县，只能造大船。其他路线，还赶不上他们重新造船快。

　　伤感与悲凉在众人心中蔓延，柳仟也止不住眼酸。

　　还是杜长耕先打破了沉默，“江民，立刻召集工匠连夜将出行的船只打造出来。传信临江县，让他们即刻派船前来。”

　　“诺！”

　　柳仟见他要走，连忙转头对杜长耕道：“将军，我想再去确认一下。”

　　“柳大人，我知你的心意。但你也说此病凶险，还是……”

　　“我知道一条路，最迟后日辰时，便可到临江县。”

　　万籁寂静，杜长耕并没因被打断话生气，急吼吼地问道：“你说什么？”

　　柳逸抬眸，淡淡道：“杜将军，你便让临江县守卫，赶往一个叫做何家村的地方，路上接应我们便可。”

　　“好好好！江民，照柳公子所言，立刻传信！”

　　“等等。”柳逸叫住了人，“杜将军，我想用这条路和你做个交易，不知可行？”

　　柳仟眼看着杜长耕脸上喜色消失，其他人也变了脸色。邵方和蒋经山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柳公子尽管提，只要我杜某能答应的，都没问题。”

　　“那便是不成了。”柳逸一脸可惜。“册封郡主之事，需肖王陛下亲为。”

　　柳仟眼见着杜长耕脸色由黑到红，悻悻道：“柳公子若是想让陛下册封安和公主为肖国郡主，老夫将此事如实相告，陛下必会同意。”

　　柳仟没想到，柳逸为了柳娇，真是用心良苦。姜国没了，又以此换的柳娇成为肖国的郡主。

　　“我与逸哥哥，相识不过半年。”

　　柳仟不知怎的，突然想到柳娇说过的这句话，难道是柳逸看重血缘关系，所以对小娇这么好？

　　柳仟想不明白，回过神时，柳逸已和杜长耕商议好了。

　　临行前，柳仟将知道的防治方法都交代清楚，虽帮不了治病，但至少能帮助减缓病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