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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   对面端端正正坐着的少年眉眼好看的简直让人嫉妒。

      清陌说他,执念成魔。

      单单这么看着,只会觉得这个人干净柔软,带着甚至可以说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看起来太美好了,与那些偏执扯不上丝毫关系。

      他不意外他执念太深,却也想不明白现在有什么能勾起他的偏执。

      止衍现在没有经历那些事情,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清秋想了好几天,最后得出结论。

      正了正身子,随手布了一个隔音的结界罩在这个房间上,清秋低低的咳了一声。

      那边正在看书的止衍听见动静,眼睛从书上移开,落到一幅明显有什么话想说的清秋身上。

      斟酌着词句,清秋尽可能的委婉的同时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

      止衍:……???

      清秋想的很简单,如果说止衍到现在最大的遗憾,那大概就是没有家人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清秋决定收下止衍这个儿子。

      止衍是真的懵,茫然都要凝成实质了。

      这就是清秋得出的结论,止衍的执念,或许来自于他没有父母。

      他自己就是孤儿,自幼在福利院长大,了解没有父母的感受,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止衍的执念,但这确实是一个遗憾。

      有遗憾,把遗憾弥补就好了。

      止衍明白了清秋的意图,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内心深处却柔软的一塌糊涂。

      “弟子的执念不是这个。”止衍低声道,眼睛落在桌子的木纹上,看起来是说不出的落寞,“弟子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辜负了师傅一片悉心教导。弟子……不想给师傅丢脸。”

      这话半真半假,叫人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一心修行,重心太过,育出心魔来这是修行者最常见的一种心魔。影响也是可大可小,若是及时止损,也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

      但止衍知道自己的心魔不是这个,他的心魔来自于眼前这个端坐着的这个男人。

      他的所有欲、所有念想皆来自于他。

      念想无处安放最后成了偏执,偏执一点点化成心魔。

      清秋于现在的他而言,是快要渴死的人眼前的一杯水。

      这杯水能救他的命、勾起他的希望、渴望和欲望。

      同时,止衍确实觉得自己太弱了。

      这个念头在清陌叱他执念成魔的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太弱,太弱了。

      弱到清陌如果想要把他逐出圣峦他也只有听命的份。

      弱到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清秋闻言,并没有说话。

      在这沉默里,止衍内心有几分慌乱。

      刚才的话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重利?是不是惹了清秋不快?

      清秋只是想起来原文里的一段话,他明明连剧情有时候都想不起来,却又不可思议的记着某个段落里的每一个字。

      「他替救他的那对父女报了仇,感到痛快的同时又感到一阵空虚。

      人生如此漫长又如此无趣,总要有点什么消磨时光。

      他无情、无欲,只觉得无聊。

      无情的王头戴王冠,手拿着棋子,冷眼看着棋盘上众人苦苦挣扎。

      而他,不过动动手指,就是别人的地覆天翻。」

      原文里止衍这个人其实很冷清。

      有多冷清呢?

      执念成魔?止衍那为数不多的情感怕是连执念都算不上。

      他经历的越多,感情就越淡漠。

      那对曾让他愧疚的心尖都发疼的父女,后来在他心里也激不起什么水花。

      他最深重的感情大约就是想要杀了清秋,杀完之后又觉得无趣。

      所以清陌的一句执念成魔打的清秋措手不及,措手不及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是止衍。

      只是这执念是好,还是坏,清秋不知道。

      “你何时给我丢过脸?”清秋似是无奈似是愧疚,最终敛了所有的情绪,淡淡道,“你非池中之物,必然能有一番成就。”

      止衍不可置否,微微的笑了一下。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希望你修魔。”

      清秋说的是如果可以,而不是你绝对不能修魔。

      难以想象这话出现在修仙者口中,但是清秋并不在乎这些,止衍更是不在乎。

      止衍笑容未变,眼睛眨也不眨的答应,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莫名的欢喜,“好,弟子绝不修魔。”

      毕竟只要是你给的,就算是枷锁,我也觉得十分甜蜜。

      话音刚刚落下,敲门声响了起来。

      穆然在外面扬声道,“师傅,您在吗?”

      止衍过去把门开了。

      见是止衍,穆然眼里浮现出震惊的情绪来。而后将不敢置信的目光移到清秋身上。

      穆然:……我可能是失宠了。

      如果要清秋自己形容一下自己的处境,清秋真的只能想到捉奸在床这四个字。

      原因无他,实在是穆然的小眼神太过哀怨、凄然。

      止衍先扬起一个笑来,眉眼弯弯,露出了自己的小白牙。恭恭敬敬道,“师兄。”

      伸手不打笑脸人,穆然一口气憋在心口,再看止衍清澈的带着笑的真诚无比的眼,穆然觉得自己连对他翻个白眼都是罪过。

      好在他没忘了他来究竟是干嘛的,穆然做了个鞠,道,“师傅,白封邢来拜访您了。现在在会客厅里等着。”

      清秋笑着应了。

      但……

      白封邢是谁?

      清秋过去时,看到一个大概是少年的背影。

      坐在椅子上,并不端正,十分懒散。

      翘着二郎腿没骨头似的倚在椅背上,右手食指上挂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牌子,此刻正在他手上打着转。

      单单看这个背影就能感觉到少年的不耐烦来。

      对面坐着的掌门面色看起不来并不怎么好,眉头皱着,目光时不时瞥向少年手里的牌子,然后眉头皱的更紧。

      难不成这个白封邢是个人物?掌门竟然亲自出来接待?可看两个人的氛围也谈不上什么轻松,清秋一时也摸不到这个少年究竟是个什么底。

      于是清秋正色上前,对着掌门行了个礼。

      掌门见清秋过来,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反而还叹了一口气。

      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少年音,背后那人叫他,“哥哥。”

      清秋回过头来,少年已经已经站起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越发趁的眉目如画。笑容里含了七分亲近三分欢喜,极易叫人心生好感。

      普通人肯定看不出什么,但清秋一眼就能看出少年身上的妖气。

      额角配着一个扁平的新月银饰,正是当初带着一群魔物出现的诡异少年。

      和当初几乎没有变化,还是少年的模样,还是带着一股子小公子的贵气,只不过现在多了几分妖气。

      想起这个少年的神经质来,清秋看了他一眼,没理。

      清逢对着清秋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是很不好的模样,对着那少年道,“现在可以把归一门的信物给我了吗?”

      白封邢笑着道了声好,手上的牌子随着他的动作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直直的飞向了清逢。

      清秋睡了八年,而这八年里,归一门和圣峦的关系已然越发亲密。

      听闻清秋昏迷,易崆为此出力不少,忙前忙后甚至几次出入险境。可做的事情再多却从不邀功,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活他甚至也帮圣峦做了。清逢过意不去,送过去几件稀罕物什,都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说来说去,只有一句,清秋救过他女儿和归一门的命。

      顽固的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就连清汝都说他,这个人怕不是个傻子。

      白封邢扔了牌子,身子一转,凑到清秋前面,可怜巴巴的让人想起某种大型犬,而他委屈道,“我想来看望哥哥,可是你们圣峦的人都好不讲理,没有一个人让我进去。”

      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少年身量极高,视线与他持平,甚至隐隐有超过的他的趋势。

      清秋瞄了一眼清逢拿在手里的牌子,感觉自己心头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面上丝毫不露,没什么感情的淡淡道,“那你现在怎么进来的。”

      白封邢依旧是嘻嘻的笑,“因为我这次来受归一门所托啊,不让我进来归一门怕是要死干净啦。”

      眼前的少年用如此甜腻的语气,说着如此残忍的话。面上一派天真,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文,卑微的连尘埃都不如。

      清秋蹙了眉,目光转向清逢。

      注意到清秋的眼神,白封邢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笑开。

      清逢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手里拿着那个牌子,脸色愈发阴沉。

      “是归一门的没错,”清逢收好牌子,闭上眼哑声道,“我们得去归一门一趟。”

      纵使他们一路上风驰电掣,赶到归一门的也需要两日。再加上白封邢悠哉悠哉在来时路上耽误的四五日,离归一门被灭门已经过去整整六七日。

      赶路期间,还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岔子。

      原因在于白封邢。

      清逢身为掌门,一时半会离不开圣峦,于是便让清秋和清御两个人领了几个弟子去了。

      听到清秋答应去归一门时,白封邢脸上的笑容,垮了。

      少年阴沉着脸,目光执拗的看着清秋,问,“你为什么要去?他们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干系?”

      清秋依旧没理。

      转眼,白封邢又跟上来,脸上还是挂着讨人喜欢的笑,亲近的叫着哥哥,仿佛刚才阴沉着脸逼问清秋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路上,清秋都觉得白封邢在试探他。但清秋担心归一门,对于白封邢的试探,理都不理。

      直到这个少年擒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清秋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白封邢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而白封邢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温柔的抱住孩子,另一只手按在小孩的脖子上,昂着头,眼里全是笑意。

      “哥哥,上次你说不喜欢我养的那些东西,回去之后,我就把他们杀了个干干净净。”他这么说着,像是个做了好事渴望得到大人夸奖的孩子,而随着他的话音,一条碧绿色的小蛇从他的袖子里探出头来。

      小蛇缠在白封邢的手上,亲昵的抬起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吐了吐蛇信子。

      “你看,我又特地找了个好看的来养,哥哥,这次这个你喜不喜欢?”

      他甜腻的低语,小蛇吐着信子,慢慢缠上小孩的脖颈。

      小孩发出小声的、卡在喉咙里的啜泣。

      白封邢对此毫不在意,他直直的看向清秋,为自己吸引了清秋的目光高兴不已,笑道,“哥哥,你知道吗?这条蛇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五六岁的小孩脸憋的通红,因恐惧小小的身子不停的颤抖,明明想要痛哭出声,却被脖子上的那双紧紧的扼住。

      再这么下去,清秋毫不怀疑这个孩子会被他这么活活掐死。

      清秋:“你有病吗?”

      白封邢嘻嘻的笑了笑,“被这条蛇咬了之后,伤口会不断地开始恶化,一点点腐烂,然后整个人都会烂掉。”

      白封邢笑的灿烂如花,“哥哥,你想不想看?”

      清秋一边思考着自己过去救下这个孩子的可能性,一边面无表情道,“不想。”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情绪波动越大,白封邢就越开心。现在最好的做法其实是转身就走,但清秋不敢保证自己转身走的话,这个小孩还有没有命能活下去。

      清秋眼角突然瞄见了一个身影。

      “为什么不想看?”白封邢歪了歪头,笑容一点一点隐了下去,语气却还是甜腻的,“因为你想从我手上救下这个小孩子?你为什么想要救他呢?哥哥?”

      白封邢眼神越来越冷,那讨人喜欢的笑一点也不剩,冷冽的几乎要将人冻伤,他叹息道,“因为你根本不是哥哥,你只是个顶着哥哥模样的冒牌货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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