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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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甲了。
可掉了马甲的清秋内心一派平静，平静的完全不拿他的话当回事。
呵呵，说他不是清秋，拿出证据来啊。
寒冰池都奈何不了他，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白封邢还能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他就算坦白说他不是清秋，说他来自异世界……他的师兄师姐也只会慈爱的看他，说，脑子又坏了吧？
别人否定他的身份？信不信清陌第一个冲出来泼他一脸寒冰池水？
毕竟圣峦不仅很能打，还很护短。
他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其实是有不少人怀疑这个壳子里面换了人的。
但是唯一一个这么肯定的，说你不是的。
只有眼前这个少年。
然后清秋笑了。
这是一个十分标准式清秋的笑。
嘴角明明是笑的，眉眼明明是弯的。一双眼里的艳丽却全被冻住，冷冷的，带着嘲讽。
是十足的恶意。
带着这样的笑，清秋道，“我不曾记得我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清秋是没有兄弟的，依着原文里清秋的性子，肯定不会去无缘无故认一个小孩做弟弟，再加上圣峦的对他的态度，更加肯定了清秋内心的想法。
白封邢愣了一下。
而清秋要的就是这一下。
白封邢背后无声无息的掠出一个人影，往他抱着小孩的手臂上一敲。白封邢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清秋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别的地方，止衍出现，他竟也没发觉。
手臂脱力，止衍趁着这个空当伸手一捞，把小孩稳稳的抱住。然后一点也不恋战的转身就走。
白封邢没有反应过来，但他手上缠着的小蛇反应过来了，蛇尾缠紧，半个身子离开白封邢的手腕，对着止衍的胳膊就张开了嘴。
但并没有咬下去。
因为有一只手掐住了这条小蛇。
明明刚刚离这边还有些距离的清秋已经到了跟前，脸上的冰冷笑意未褪，看的人胆战心惊。
蛇打七寸，此刻被捏住要害的小蛇软趴趴的垂在清秋手里，一双黑曜石般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向着白封邢那里看。
白封邢面色未变，看也不看被清秋捏住的小蛇，活动了活动被敲的发麻的手臂，眸子亮晶晶的，变脸似的，笑问，“怎么，哥哥喜欢？”
没了威胁清秋的小孩，自知十个自己也不是清秋的对手。这种情况下，白封邢却一点也不见慌乱。
仿佛刚才冷着脸说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是冒牌货是别人一样。
怨不得他发愣，毕竟刚才清秋的笑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冷淡的，嘲讽而不屑。
世人在他眼里皆是蝼蚁，世人在他眼里皆卑微而肮脏。
不带任何感情，冷淡的把自己移出尘世，俯视众人的样子，他真的是……
喜欢的不得了。
止衍带着小孩退到安全范围，转眼再看，自己师傅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过去。
小孩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脱离了险境，手紧紧攥住了止衍的衣服，放心大胆的哭了出来。
止衍看了看怀里哭的起劲的小孩，只觉得头疼。偏偏又不能扔下不管，只好远远的叫了一声师傅。
清秋偏过头去，冲着止衍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侧脸看起来很是温柔。
刚才冷淡的气息被冲了个干净，无情无欲的人一下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气。
白封邢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越过清秋，正对上止衍担忧的向这边看的视线。
哥哥应该是无情无欲的。
哥哥应该是藐视众人的。
哥哥应该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他应该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神。
好不容易那个老不死的师父死了，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徒弟。
总有人总有人总有人牵引出哥哥的感情，总有人挡在哥哥的道路上，让他无法成神。
“废物，”直直的盯着止衍，白封邢咬牙切齿，直白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人冷淡出声。
不是止衍，而是清秋。
脸上冰冷的笑意终于褪了个干净，清秋心里涌出一股自家孩子被欺负的了的极度不爽的感觉。
清秋冷眼看他，带着蔑视和不屑，“止衍是我的弟子，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你也知道，我脾气不是很好。”
是白封邢喜欢的模样，可惜现在他高兴不起来。
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呦，这是从哪搞了条小青蛇？”
不远处，清御呲着一口大白牙，对这边的气氛丝毫未察，乐颠颠的跑了过来，跑到一半，看见一个小孩抱着止衍的腰，小声的呜咽着，哭的直打嗝。
于是清御更乐了，笑眯眯的凑过脸去，对着那小孩道，“哎呦，止衍你这是偷了谁家孩子？”
止衍无奈，捏了个诀就近喊了一个圣峦的弟子来把孩子弄走，白封邢从哪里抓的孩子，就给人送回哪里。
小孩和清御一对眼，跟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瞪圆了眼睛，又把头埋止衍衣服里了。
看小孩不搭理自己，清御摸了摸鼻子，转移目标，眉开眼笑的又朝着清秋奔过来，对他手里的小蛇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甚至伸了手想要把小蛇拿过来看看。
清秋也依了他，松开手。
那条小蛇倒也老实，清秋松开它，它嘴都没敢张一下，乖乖的就任着清秋把它给别人。
“师兄前几天去剿了一窝鬼族费了不少力气，师弟这里也没有什么能给师兄的，就给师兄抓条蛇煲汤吃，补身体。”
说这话时，全程面无表情，一口一个师兄，听的清御默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清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蛇，小蛇正软趴趴的趴在自己手上装死。
圣峦的弟子赶过来想要把小孩抱走，可小孩极其不配合，一碰就嚎，哭的惊天动地的。死死的扒住止衍，就是不松手。
那名弟子伸着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站在旁边为难的不得了。
止衍余光瞥见清秋正往这边走，摸了摸闹的正凶小孩的头，安抚性的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果断的点了他睡穴。
清秋走过来时，那名弟子已经抱着小孩离开了。止衍在原地乖乖的站着，看见他过来，就冲着他笑。
止衍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几分天真的孩子气几分乖巧，总之，很招人喜欢，也挺招人疼的。
清秋刚才还气的不行，可是看见止衍冲他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气了，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如果不是还顾忌要去归一门，清秋刚才就把白封邢给打趴在这了。
“手伸出来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止衍乖乖的伸出两只手，正反两面都转了一下，笑眯眯道，“没有。”
少年一双手素白修长，手心有因为长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薄的一层茧子。
确定了一下没有伤口，清秋松了一口气，然后板起脸来教训他，“救人之前首先得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像这次，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止衍黑亮的眼睛全是无辜，清秋教训他就老老实实听着，指出错误来他就马上认错，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清秋道，“弟子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乖得不得了，清秋一下就教训不下去了。
止衍面上可怜巴巴的在认错，心里却觉得很是可惜。
其实他可以做得更加稳妥，动作也可以更快，他也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他不想。
如果那条蛇咬上自己就好了，止衍遗憾的想，那样的话师父和白封邢的关系比起现在来会更加恶劣。
仅仅是这种的程度的厌恶还不够啊，他想要的是师父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早在八年前的小镇上，白封邢就在他面前，光大正大的抢夺他的师父。那个时候他就感到了危机感，也明白了这个人的想法其实和他是一样的。
他们都想要拥有清秋，独占清秋。
他们都是一样的疯子，不同的是，白封邢疯的彻彻底底，大大方方的向所有展示着他的疯狂。但他不一样，他把那个疯了的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他的阴暗面都被他藏的好好的，遮得严实。他戴着虚伪的面具，披着虚伪的皮囊，挂着天真的笑。
真实的自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样的自己才能讨得清秋的喜欢。
再喜欢我一点、再喜欢我一点。
再多看我一眼、再多看我一眼。
只喜欢我好不好？
只看着我好不好？
止衍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更何况救人也不是错事，清秋更不忍心再教训他。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清秋挫败的揉了揉止衍的头发，看止衍黑亮的眼睛，心情在憋屈和疼爱这两种情绪之间来回转换，最后挣扎了一下，“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情，如果有自己受伤的可能，那就不要插手……”
止衍跟着清秋走，乖乖的点头。
白封邢目光晦暗不明，盯着清秋的背影几乎能给盯出个窟窿来。
清御手上趴着的小蛇依旧是恹恹的。
走了几步，止衍像是不经意的回了个头，脸上挂着的是柔软的、天真的笑。
只是眼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两个人的视线直直的撞上，止衍不闪不避的和他对视。
然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加深，更显天真无害。
这个看起来温和到有几分怯懦的俊美少年眉眼弯弯，天真烂漫的对他做了个口型。
他无声的说：“废物。”
像是宣誓主权又像是示威。
很快就收回视线。
清御手里躺着小蛇，摆弄了一会小蛇都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清御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很快的对这个玩具失去了兴趣，把蛇扔给了白封邢。
刚到白封邢手上，小蛇迅速的钻到他袖子里，死活不敢再探出头来。
“呵，有趣，有趣。”
清御嘴角勾起，似乎被这小蛇逗乐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笑了一会，他轻声问，“怎么样，好玩吗？”
白封邢目光狠厉的扫过去，对方却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他的袖口。
看了一会，见小蛇没再有伸头的念头，清御又是一声轻笑，这次笑里多了几分意义不明，他道，“没劲。”
然后转身，悠悠的离开。
从头到尾，没给过白封邢一个目光，无视的彻底，好像根本没有这么个人。
白封邢现在原地没动，他想起清秋刚才看止衍的眼神。
温柔而宠溺。
太难看了，真的太难看了。
明明那双眼睛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如同一滩死水平静的时候才是最美的时候啊。
没关系，假的也没关系。
毕竟那还是他最喜欢的哥哥的模样。
白封邢有点兴奋的想，和以前不一样，那就变回去，变得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变成他最喜欢的哥哥模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