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大腿给我》一只夏夏

17、第十六章

　　“师傅，你渴吗？”

　　清秋看了看身边刚刚沏好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一壶茶，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渴。”

　　“师傅，你饿吗？”

　　已经辟谷多年的清秋继续保持微笑，“没事的，我不饿。”

　　“师傅，你冷吗？”

　　清秋掂了掂身上披着的披风，握着小巧的暖炉，微笑，“不冷。”

　　穆·保姆·然感觉自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怎么了？”止衍手里拿着一本话本，递给清秋，道，“怕师傅无聊，给师傅拿了本话本看。”

　　穆然：……失策了。

　　大约是穆然的眼神过于哀怨，止衍一脸莫名，却仍是恭敬的问，“师兄，怎么了吗？”

　　穆然不想回答，依旧十分哀怨的看着止衍。

　　把话本卷成了一个圆筒，清秋拿着向着左手心敲了几下，斟酌着开口，“说起来，前些日子你清陌师伯送来的仙果应该熟的差不多了，穆然，你去帮为师拿过来吧。”

　　穆·保姆·然感觉自己又有了活着的意义。

　　待穆然带着一脸的骄傲走远，止衍依旧是一脸莫名，无辜道，“穆然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清秋眉眼弯弯，觉得穆然实在是傻得可爱了，“大约是觉得你抢了他的活，闹别扭呢。”

　　止衍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向清秋请教自己修炼时遇见的问题。

　　说起这个，止衍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在圣峦同辈的弟子中，止衍修炼的速度堪堪算得上是中等，在人才辈出的圣峦，止衍可谓是十分的不起眼了。

　　清秋刚醒的时候，看止衍的修炼速度还以为其中又出了什么差错，但几天看下来，他修炼的，确实是最适合他的一种了。而止衍也没有偷懒，甚至比圣峦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拼命，清汝三人看在清秋的面子上得空也会提点他。但止衍的进度，依旧缓慢。

　　大约是原文里止衍强大的太快，而让现在的止衍看起来有些弱的过分了。

　　毕竟幻境里，止衍的气势让清秋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一种脊背发冷的感觉。

　　清秋觉得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自己想到现在，依旧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什么。原文里，止衍修的是魔道，难不成止衍只适合修魔不适合修仙？

　　清秋想来想去，想的自己脑壳疼。再看止衍，依旧是规规矩矩、勤勤恳恳的按着自己的步调修炼。清秋忽然就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止衍没有很强大，也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

　　要想成为人上人，就必须走更加坎坷的路。但从自己穿越到现在为止，止衍似乎、大概、好像并没有受什么大磨难？

　　唯一一次被困在幻境里，也只是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去的路而已。所以说这难道就是止衍没有变的很厉害的根本原因？

　　清秋当然也不可能为了止衍让止衍变强就折磨他，反正自己很强，真出什么事了，还有自己在，可以替他摆平。

　　这么一想，清秋顿时放心了。

　　“止衍，”清秋试探性的发问，“有两个人，一个人，很强大，但是他受了很多苦，失去了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另一个人，并不强大，但是他没有经历磨难，生活安稳，过的也算是不错。你觉得这两个人，哪个人更幸运一点？”

　　从清秋出声叫他的时候，止衍就已经停下手上的事情，看着清秋，专心的听清秋讲话。

　　“幸运不幸运什么的，还是看这两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吧。”止衍恭恭敬敬的回答，不解道，“可连自己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这也可以被称作强大吗？”

　　重点不在于这里啊，少年。

　　身上的披风说着肩膀滑下来一点，清秋捂着小暖炉懒得管它，“这个人是失去重要的人之后，才变得强大的。”

　　止衍站起来，动作自然的把清秋肩上滑下来的披风带上去，仔细的压好，并不怎么在意清秋讲的‘这个人’的故事，也不好奇这个人的经历，声音平静，“是吗？那这个人真是可怜。”

　　置身事外的，带了几分冷淡的语气。

　　纵使知道这已经称不上一个世界了，但是听止衍用淡漠的语气说原文里的自己可怜，清秋心里还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嗯，那你觉得第二个人呢？”

　　止衍算不上认真但是也不敷衍的答，“很好。”

　　清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止衍安静的坐在一旁，看清秋没有再问话的意思，拿了桌子上的书重新开始研究。

　　清秋不得不承认，止衍不愧是种马文的男主，脸长得真的是无可挑剔。

　　十五六的少年脸部的线条还偏向柔和，但其中已经能看见未来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特别是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专属于孩童的天真，干净美好的简直不像话。

　　就连一肚子怨气的穆然面对着这样的笑容，都再难用责备的语气说出什么。

　　穆然生气啊，但是对着这么一张无辜的脸……

　　穆然对这样没有原则的自己感到很失望，对这样没有原则的自己感到很生气。

　　穆然把果子放下，道，“清陌师伯让师傅去山顶，说是有事找师傅。”

　　圣峦最高的山，山顶有一个池子，池子里的水冷的刺骨，却不结冰。

　　池子里的水长年咕噜噜的向外冒着冷气，夏天在池子旁边很是解暑。如果勇气足够，耐力足够，身体素质足够的话，进去冻一会对修炼也有益处。

　　但如果是把被夺舍、丧失本心、执念成魔的人推进池子里，池子里的水就会迅速的结冰，把人结结实实的冻住，管你什么方法把水隔开都没用。

　　清秋怎么也没有料到，在自己清醒过来的第六天。在自己还被人像是国宝一样供着的时期里，会被人残忍的一把推进池子里。

　　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这次清秋没有维持住自己高冷的形象，触水时便发出一声惨叫。

　　而冷酷无情的罪魁祸首皱着眉，一只手擒住止衍，半蹲着，若有所思的在池子旁边看清秋在水里扑腾。

　　止衍已经要准备跳下去，却被清陌一把拽住，于是也止住了动作，没再挣扎，只是一双眼睛带着担忧和不解的在清秋和清陌两个人之间来回。

　　清秋：“……你想干嘛。”

　　清陌静静了看了一会，清秋就木然的呆在池子里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我怀疑你被夺舍了。”清陌直白道，“清御说把你推池子里看看就知道是不是被夺舍了。”

　　与此同时，在和清汝偷偷摸摸准备摸进一窝怨鬼老巢的清御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

　　清汝死死捂住清御的脸，眼神凶狠，无声的威胁道，“你是活够了吗？！”

　　清御被摁倒在地，瞪着大眼睛表示无辜，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怎么破？！

　　这边，清秋沉默了一会，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个池子到底有什么什么用来。在冰冷的的池子里清秋都感觉自己额头出了冷汗，稳了稳心神，清秋强装镇定道：“……所以现在你有结果了吗。”

　　“嗯，你不是被夺舍了。”清陌用十分沉重、悲痛的语气，道，“师弟你是脑子坏了。”

　　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个白眼。

　　池子里的水冷的吓人，清秋不过呆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感觉自己身上已经冻得有些麻木，浑身都是像被针扎感觉的迟钝的痛感。

　　于是清秋就向上爬。

　　这池子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玄机，在里面，用不了法术。一离开池子，一切迅速就恢复正常。

　　止衍一反常态的没有伸手，甚至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清秋没有注意到止衍的小动作，爬上来后，施了个净身咒让自己看起来终于没有那么狼狈。

　　旁边的清陌用一种“你脑子坏了，你脑子坏了，你脑子就是坏了”的眼神无声关爱。

　　眼神笃定，又充满了疼爱和悲痛的，你是我师弟，就算是脑子坏了依然是我师弟。在清秋看来可谓是十分诡异的眼神。

　　里面的关切之情，简直让人抵挡不住。

　　见清秋爬上来了，清陌有一点小惊讶，道，“你不是很喜欢在池子里泡着修炼吗？”

　　清秋觉得自己对原文里的清秋变态的认知又提高了一个层面，这不仅对别人变态，对自己下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

　　面对这种问题，清秋不知道怎么回答。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肯定和以前的清秋差别太大，可要让他学清秋的种种，他又学不来。

　　于是清秋只能转移话题，“止衍近期修炼到了瓶颈，我没给他找出来是哪里的问题，想着让你来看看。”

　　闻言，清陌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止衍。对方向他露出一个笑来。

　　“这不很正常吗？”清陌眼神一派清明，语气平静，“他根本就不适合修仙，以后遇见的瓶颈会更多。”

　　清秋的心咯噔一下，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慌乱转头去看止衍。

　　少年一派平静，看到清秋看过来，甚至还勾了一下嘴角，看起来毫不在意，漠然的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

　　清陌并没有因为清秋的这点小小的慌乱停下，他没什么感情的，指出残忍的事实，“修

　　魔修妖，哪怕是走鬼道，他都是个天才，却偏偏在修仙这一块是个废材。”

　　换了清汝清御这两个人，肯定不会再把话说下去，仅仅说到这个人修仙资质一般就打住了。

　　哪怕是要说出来，也会找个止衍不在的时间，对着清秋说出来。

　　但是清陌不一样，他从来不会想那些复杂的东西。清秋是自己的师弟，而止衍是清秋的徒弟，他们问自己问题，那自己就要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东西。

　　哪怕这些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他依然会说。

　　他心思简单，直来直去，某些方面甚至显得过于迟钝了。从来无意伤人，有时却最是伤人。

　　“修仙抑欲、压欲、舍欲。他命格明明少欲，却极重欲。修魔纵欲、□□、实欲，他的根骨最最适合修魔。”

　　这话乍听起来十分矛盾，清秋不由皱起眉来。

　　止衍掩在袖子下的右手不自觉的握住，垂下眸子，压下里面一片波涛汹涌。

　　看清秋眉头皱的死紧，清陌以为他没有听懂，更直白道，“你现在把他推到池子里去，他肯定会被冻住，这是因为他心里执念太重，已经快要成魔。”

　　清陌觉得很不可思议，反问，“你不知道？你看不出来？”

　　当时他推下清秋，看止衍跟着要跳下去的时候拦住他，并不是怕他把清秋捞上来，而是怕止衍下去被泉水冻住，到时候麻烦。

　　止衍呼吸一滞，看向清秋，可此刻清秋并没有看他。

　　清秋如果看过去，就会发现那双眼睛泛着幽幽的光，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死气和绝望，深的见不到底，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他想反驳，却无从反驳。他的右手上还有因为池子溅出来的水而结上的冰。

　　水溅到他手上时，冷的简直像自己的手被冰峰穿过，疼而木。

　　和无措一起涌上来的，是暴戾。

　　暴戾到想要摧毁一切。

　　执念成魔。

　　他一生的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疯狂都放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常人相比过分的偏执和过分的占有欲，但他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欲望滋生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错。

　　这辈子，他就这么一个宝物。

　　同时他也明白，清秋喜欢的不是一个阴沉沉神经质的自己。

　　他愿意把那个阴暗的自己藏起来，他扮演着阳光明朗的圣峦弟子，比这里哪一个人都用功修炼，只为了让他多看他一眼，再多看他一眼。

　　他甚至知道自己根本不适合修仙，却坚决不入魔道，只因为他师傅修的是仙道。

　　止衍眸子紧紧追随着清秋，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害怕他望过来的，哪怕是带了一点失望和嫌恶的眼神。

　　内心却在不断地质问，他做到这种程度，这样还不够？还不够吗？

　　如果还不够，他应该要怎么做？清秋告诉他，只要告诉他，他就拼尽了全力去做。他要他怎么做都可以，但是他不能不要他，不能把他从他身边推开哪怕一丁点。

　　清陌虽然一幅别人都应该知道、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的样子，但是清秋知道，别人如果不去摸一遍止衍的骨是绝对判断不出这个人最适合修什么道的。

　　在修仙上，清陌是奇才、怪才、更是天才。

　　这样一个人拥有的是一颗过分直白，天真到残忍的心。

　　“这话你还对别人说过吗？”

　　清陌摇了摇头，没人来问他，他也并不觉得止衍适合修魔是个怎么的大问题，毕竟止衍是清秋的徒弟，是仙家弟子。

　　“这话……你不要对别人说。”清秋恳求的目光看他，“别人问你，你……也别说。”

　　清陌这个人不会撒谎，有什么是什么。所有清秋只能说，别说出去。

　　清陌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弯弯道道，但是除了清秋也没人会无聊的来问一个圣峦小弟子的根骨，于是点了头，答应了。

　　以后有人问起来，他不会撒谎，但是可以选择不说话。

　　止衍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睛简直要在清秋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清秋站过来，伸手去捉止衍藏在衣袖里的手，他还记得自己掉下去的时候止衍伸出来想要抓住他的手。止衍微微挣扎了一下，还不等清秋眉头皱起来，止衍立马乖乖不动了。

　　果不其然，半只手都被溅上了水，薄薄的冰附在手上，怕被两个人察觉，止衍也不敢在两个人眼皮子底下施个术法把冰消去。冷气不断向内侵蚀，冻得皮肤青紫，在白皙的皮肤对比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清陌这么说，他震惊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对方的手是温热的，止衍抬眸，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道，“师傅，我不会修魔，你别不要我。”

　　清秋这个人最容易心软。

　　把止衍手上的冰化了，清秋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怎么会不要你。”

　　止衍垂下眸子，看起来像是个被遗弃的小动物，温柔、无害。

　　但其实他骨子里都生着伤人的刺。谁靠近他都会扎的鲜血淋漓，但清秋不一样。为了靠近清秋，他可以自己动手拔掉自己身上的刺，把所有的柔软展现在他的面前。

　　而清秋不会懂这种执念，他也不会想到止衍的执念来自于自己。

　　在他七岁的时候给他一颗糖，和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给他一颗糖对他而言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原文里，十五岁左右的时候少女救了他，毫无保留的善意和温暖，让他动了心。

　　而现在，清秋在他七岁时表示了对他的温柔，让他想要把清秋据为己有。

　　让他，发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