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仙》Cutey

8、（八）

　　（八）
　　“事已至此，你还不送我家老爷子投胎去？”闻成洲见闻允琛在云中手下变得稳定，便催促他有所行动。语毕，闻成洲自己觉得哪里怪怪的，品味了一番，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这类迷信说法，投胎？自己以前可都是送别人“上路”的。
　　面对闻成洲的要求，云中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送人投胎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拥有执念的鬼魂心愿未了，奈何桥上一不留神就化为恶鬼，要是不巧被鬼差碰上那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大人应该不希望闻老爷死了还不得安生吧？”其实云中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此事根本没有如他所说这般简单，即便执念消解，闻允琛身上背的业障也会将他永久压在九幽黄泉。
　　闻成洲心想，这年头道士这行业不好做，别人的孙子也不好当啊！
　　“道长吩咐吧！我们一定尽力而为。”闻礼一手拎着浑身瘫软的程舟，沉声恭敬道。先前误以为云中和程舟是图谋不轨的一伙，现在闻礼也不得不为云中的本领折服，而此刻他已然将云中当成了送老爷安然离去的推手。
　　然而手中的程舟又开始不老实，嘟嘟囔囔道：“走吧，快走吧，呵呵……”阴霾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狞笑和贪婪。
　　闻成洲不耐的扫了一眼被闻礼押着的程舟，沉声道：”押好了，出了这道门就将他关起来，这小子一看就没干好事!”
　　几人站在外围，与血红的诡异图案隔了一段距离，闻成洲心思活动：“道长，你可知这地上画的是什么？”
　　云中手中紧拽着铁链的一端，弯腰蹲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地上，缓慢的摩挲着那片血红，神色肃穆。只见他指尖下的一道红线竟慢慢冒出几缕黑气，闻成洲隔得最近，几乎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臭味，教人反胃到恨不得把隔夜的食给呕出来。比起刚刚的鬼魂现身，现在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束仙帖，巫术的一种。”云中转头看着一脸不妙的闻成洲，明白他知晓这件事的危险。
　　世人多有信仰，佛教，道教都拥有大量的信徒。当朝甚至鼓励百姓信仰宗教，因为它们教人明辨善恶，清净身心。然而巫，是被排除在外的。
　　早在百年前，朝廷就已经将巫术设为禁术，早先即便能够占卜吉凶，窥测天道，之后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煽动百姓叛乱，以人祭天等事件直接将巫术打入了邪类，而那些神秘血腥的术法也无人敢用。
　　闻成洲不知道闻允琛哪里来的这种巫术，有心人总能找到；他也不知道，这束仙帖有什么害人的作用，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先前还想保留现场以便勘察的念头必须打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闻家若是背上一个私用禁术的罪名，后果非同小可。
　　“道长，你有办法抹去这玩意儿，对吧？你来这，就是为了这个吧？”
　　闻成洲丝毫不怀疑云中道士的能力，若是他不能，那么今日他也不会给他走出这里的机会。
　　云中意味深长的看了闻成洲一眼，即便那双星眸里的杀意一闪而过，还是被他尽收眼底，这是第一次闻成洲在他面前露出锐利的刀锋。
　　闻成洲大部分时间总是很随和健谈，甚至有时是风流跌宕，少有锐利的一面，不熟悉的人或以为他是个酒囊饭袋。然而他天生一副聪明的脑袋瓜，朝堂上那些暗潮汹涌，他没有被那些洪流裹挟，在鱼龙混杂中独善其身。大理寺的工作严密繁杂，接触面甚广，年纪轻轻能在鱼龙混杂中独善其身，受贵人赏识，人情脉络一样不落，自身的能力自是无可诟病的。
　　云中并未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实则没有将闻成洲的话放置心上。
　　其实他说的是对的，云中进入闻宅本就是发现了留仙斋的异样，而闻允琛的鬼魂不过是一番托辞。
　　束仙帖造成的气场已然盘旋在闻宅上空，甚至有扩散的趋势。到时候造成的因果业障更多，不说今日云中只是路过，恐怕会有高人专程过来收拾这场荒唐的残局。
　　“请大人速速派人寻来百草未灰，材料齐全，这束仙帖自可消。”
　　按照云中的说法，这束仙帖至少存在这间留仙斋九十多年，根深蒂固，且占地面积过大，摧毁它可是个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