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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看见宋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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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宋禾出来了,最后深吸了一口,将烟头掐灭于旁边的垃圾桶上,向宋禾的方向走去。
周围起了风,林姝的外套在风中飘舞了起来,脸上挂着几缕飞舞的黑色发丝。
这都无法阻挡她的步伐,她的步调因此迈得更加坚定。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卡片,将其递到了宋禾面前。
“如果你想你们的乐队有所改变,欢迎联系我。”
卡片上是用黑色签字笔字迹工整写上了“林姝”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阿拉伯数字。
她没有留给宋禾提问的时间,就快步离开了。
站在宋禾右侧的吉他手老张好奇地询问着:
“这女的谁啊?你认识?”
宋禾也对林姝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他也搞不明白她为何如此。
鼓手周弋犹豫半天才开了口:“哥?她名字是不是叫林姝?”
“我不知道她名字。”宋禾低着头看着卡片上的字迹“这上面既然这么写,应该是吧。”
周弋摇了摇头,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了“林姝”两个字,再把手机递到了宋禾的眼前。
“卧槽,这女人挺牛逼啊!”老张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
“我看看,我看看!”站在最后面的吉他手小李也走上前来。
三个人围成了一团。
宋禾默默走开,打开自己的手机输入了“林姝”两个字。
“少有的女钢琴家”
“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亚军获得者”
“美貌、才华、智慧三合一”
……
各类词条扑面而来。
而好奇心促使着他输入了“宋禾”两个字:
“想知道全中国有多少人叫‘宋禾’?”
“我讨厌我们班叫‘宋禾’的人”
“测一测‘宋禾’的生辰八字”
……
只在最下方,有一条关于简介虫牙乐队的词条,“主唱”两个字后面,将“宋禾”两个字标注成了红色。
宋禾悄悄将手里的名片揉成一团。
原来她是个钢琴家。
可这又如何,做什么都是要回报的。她说要帮他们,可图他们什么呢?说不定绕了一大圈,也许只是自视高洁的艺术家无聊了,想看他们的笑话罢了。
就算他们这匹千里马差个伯乐,这个人也绝对不允许落到她的身上。
第二天,宋禾十点钟准时去排练室参加练习。
说是排练室,其实是他们乐队一起租的居民楼的一个小房子。为了隔音和吸音,地上铺的是最便宜的胶皮,墙上粘的是泡沫塑料。为了训练舞台表现力,有个全面镜安在其中一面墙上。
没有监听室和录音设备,一个排练室就如此简陋的存在于此。
由于隔音做得并不完善,他们尝尝收到邻居的投诉。
鼓手周弋和吉他手小李已经先到了,已经开始练习,老张动作比较慢,一般要十点一刻才能到。
周弋见到宋禾来了,连忙放下了鼓锤,好奇着问着:
“哥,电话你打了吗?”
宋禾来的时候还犯着困,一听周弋这句,来了精神。
“什么?”
周弋见宋禾正瞪大眼睛盯着他,则没了底气,声音小了不少。
“我以为…你会…给那个姐姐…打电话的。”
小李也放下手里的吉他。
“是啊,宋禾,就算利用那女的名气,也可以帮咱们乐队涨不少的热度啊。”
宋禾轻蔑地笑了声。
“呵,我们乐队就算要翻身,也是得靠我们自己,你们自己都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了吗?那林姝说到底不过也就个弹钢琴的,到我们这也就是个外行,相信她?我疯了。”
门口的老张听到里面人的对话,背着贝斯跨步走了进来。
“我觉得宋禾说的对,只要我们乐队还能继续,就别找那女的。”
里面三个人也没了声,老张又咳了咳。
“咳咳,我意外认识个北京来的音乐制作人,我给他寄了我们的演出资料,人家二话没说,就要给我们出专辑。”
“真的啊?”小李激动地询问着。
“那是!别人约我们这周五见一面,好详细面谈。”
宋禾把头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思考了会。
“这个可行,我那还有几首我们的原创,到时候可以一起带过去给人家看看。”
大家都齐齐点头,一致通过。
周五的时候,小李,周弋和宋禾在星巴克点了饮品,选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了。
其他两人都低着头玩着手机,只有宋禾一个人不停把玩着手里的U盘。
十分钟后,老张过来了。
“各位,这就是我给你们说提到的谭文清,谭老师。”
座位上的三个人都探了探头,看见老张背后站着一个头发油腻,留着小胡子,穿着不合尺寸棕色西服的男人。
“你们就是‘虫牙’吧,久仰大名。”
文老师伸出了手,成员们依次和他握了手。
老张和谭文清入了座,宋禾连忙拿出一同携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递上了手里拿的U盘。
“谭老师,这是我们原创作品,您看下有没什么需要改进的。”
看着宋禾正忙着捣鼓电脑,谭文清摇了摇手:
“年轻人,别着急。咱们一步一步来。”
接着,谭文清从包里掏出一个烟盒,打开以后,看着里面空无一物,叹了叹气。
“唉,最近应酬太多了。”
旁边的老张连忙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取了一根递给了谭文清。
“谭老师,抽我的抽我的。”
又掏出了个打火机,给谭文清点上了火。
谭文清深吸了口烟,才满足地开始对话。
“作品我就不听了,我看过你们的视频,台风很好。”
成员们听到夸赞,都抿着嘴笑偷着。
“我们就直接说说专辑的事吧,专辑可以由我的团队来出,不过…”
“有什么问题吗?”小李看谭文清转了画风,追问着。
“需要你们乐队先投笔钱。”
宋禾沉默了会。
“多少?”
谭文清又吸了一口,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香烟,慢悠悠举了个“五”的手势。
此刻宋禾心里已经感觉隐隐的不安。
“五千啊?没问题。”老张笑嘻嘻地望着其他三人,结果看着他们都没反应,赶紧收敛起笑容。
谭文清摇了摇手,吐出了口中的烟雾。
“是五万!”
这下老张也没了回应。
宋禾用左手大拇指掐着食指,再酝酿了口气,才开始询问。
“这钱给了,你们又怎样保证这专辑卖得出去?又怎么给我们做宣传呢?”
谭文清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口中的黄牙展漏无疑。
“后期宣传就是你们的事咯,我们的团队只负责制作。”
宋禾把目光转到一旁,不再直视着谭文清。
“那谭老师,你还是走吧,我觉得我们也可以不急着出专辑。”
“嘿,宋禾你这人,我请人家谭老师是来帮我们的,你怎么让人家走啊!”
谭文清发现得到了支持,赶快乘胜追击。
“年轻人啊,你还是稚嫩了点。不是我说,你们那音乐有谁听啊。旋律已经比较过时了,再加上你们目前人气也低。只有出专辑才能增加关注度,我们不过收你们点加工费,到时候专辑卖出去了,我们再提点分成。大家都赚钱,你说是吧?”谭文清转头看看老张,想得到回应。
可没料想到他话语初对乐队的贬斥,让老张黑了脸,只见他闷了许久。
“你最好现在离开,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动手。”
老张身材高大,身影魁梧。
谭文清见形势不对,连忙捡起包就走,到了门口发现后面没人跟着,扶着玻璃门对着墙边的一堆人大叫:
“活该过气,垃圾乐队!”
老张急忙站了起来,就要去追。
宋禾和周弋连忙拖住了他。
老张看见门口的人已经拔腿跑走了,只好又给坐了下来。
“这人嘴太臭了!老子下次见到他,一定给收拾一顿。”
周弋犹豫了半天,说道:
“其实我这有些钱,你们再加点,还是能凑够五万的。”
宋禾弹了下周弋的后脑勺,给他了个雷子头。
“傻啊!五万,我们自己出专辑也绰绰有余,主要我们现在需要包装,需要宣传。那人明显就不会做,就是个骗子。就算不是,凭什么我们拿钱啊。说到底,他们就没想过我们能帮他们赚钱,又怎么会用心帮我们做专辑。”
老张低着头,将双手插入了发间,显得十分懊恼。
“对不起,各位,让大家空欢喜了。”
小李摇了摇手。
“你不也是为了咱乐队着想吗?”
老张不敢直视宋禾,单单看着桌上的烟灰缸,说道:
“宋禾,要不你还是给那女的打电话吧。说不定,她真能帮咱们。”
宋禾却一下变了脸色,他早决定不会给她打电话,现在也不会改变。
“干嘛啊?我觉得我们乐队现在偶尔接接演出也挺好的,又不是熬不下去了,再说,我都不知道把她名片丢哪去了……”
回到家中,电视里,一群新面孔正在舞台上唱唱跳跳。
宋禾并不认识他们。
镜头转到台下的粉丝,他们正奋力呐喊着。
他回想着以前的“虫牙”也是如此,他们也曾享受过最亮眼的灯光,收获过最热烈的掌声。
可惜这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时是他们就是一个过气乐队,无人问津。
那将来时呢?继续如此为了演出废寝忘食,憋出一身的病?是拿着屈指可数的演出费用,去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还是就这样没心没肺地过着日子,天天用“金子发光”的俗套故事麻痹自己。
宋禾有些迷茫了,他有些不确定了。
他心里一鼓鼓的气不断往胸口上冒,他想克制住,把他们咽回去,可不争气的鼻子竟感到有些酸楚。
接连的几天,继续演出,继续排练。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天晚上,他看见一群人正站在闹区的电视墙下。
里面播放正是那天他在电视里看见的新面孔在舞台上表演的视屏,恍惚间,他看见里面人的面庞和乐队成员的脸庞重叠在了一起。
市中心,人来人往,穿着牛仔外套的男子正穿梭在人群中用力地奔跑着。
他的音乐道路仍然需要坚持,可有的东西,没必要再那么固执了。
到了家中,他还来不及喘气,就在60平方的空间里开始疯狂搜索着。
他先把垃圾筐内的垃圾倒了出来,里面是啤酒瓶和一些零食口袋和卫生纸。
并没有他找的东西。
他又开始找寻家里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包括布满灰尘的墙角,他的床底,沙发的靠垫间的夹缝……
最后他找到那天穿过的衣服,摸完第一个口袋,第二个口袋,他似乎摸到什么东西,心里一阵惊喜。
他连忙掏了出来——一团卫生纸。
他失望地倒在床上。
他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却意外触到一团揉皱的硬纸。
心里闪过一阵惊喜,又有一丝的不确定。
他缓缓地将它摊开,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总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