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八度》腮腮

2、第 2 章 林姝收到了

　　林姝收到了她北京的朋友快递来的两张张学友演唱会的门票，时间是两天后，地址是当地某体育馆。
　　林姝也没有其他人可约，便决定把另外一张票拿给徐晓。
　　徐晓一听有新的娱乐活动可安排，还不用自己出门票钱，外加位置适宜，于是欣然答应。
　　她们约好在体育馆对面的超市门口碰面，可等到检票时间，徐晓也没有出现。
　　堵在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瘦身了一圈，林姝摸出手机正想打电话。正好收到徐晓的短信：
　　“今天BOSS让加班，可能来不成了。抱歉，下次请你吃饭，专程道歉！”
　　“唉…”
　　林姝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接着，把手机放回包里，径直走向了检票区。
　　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她去到了内场。
　　她看着已经入场的观众们，有的正冲着旁边的人讲述对张学友的热爱，有的则不停拿出手机原地旋转，开始拍照、录视频。
　　一对鹤发鸡皮的老夫妻安静地坐在过道旁的座位上，老先生正从随身携带的包内取出茶杯递给旁边的老太太。
　　林姝经过时，偶然听见他们对话，并非当地的口音。
　　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会，整个场地已是人头攒动了。
　　林姝坐的位置在内场的VIP区，正对舞台。
　　这时，一个黑影晃过，直接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她转头打量着旁边的人，有些熟悉——是虫牙乐队的主唱。
　　宋禾觉得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了，咳嗽了一声：
　　“咳咳，小姐，能不要用这么炽热的眼神盯着我…”
　　林姝反应过来，别开了脸。
　　“抱歉。”
　　几分钟后，宋禾咳了第二次：
　　“咳咳，你一个人来的吗？”
　　“……”
　　没有人回答他。
　　过了十秒后，林姝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发现宋禾正死死地盯着她。
　　“哦，你在问我啊？对，我一个人来的。”
　　宋禾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翘了个二郎腿。
　　“我也是一个人来的，这票还真不好买，我买的时候都给抢光了，然后我花了将近2000，托朋友才买到这票，还别说，这位置还挺好的，离舞台可真近。”他拿着手中的票在空中挥了挥。
　　“哦…”林姝礼貌性地回复了一声，忽的又想到了什么。
　　她抽走了宋禾手上的票，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端详，研究着。
　　“你的位置确实是3排4号的位置，不过你没看门票上标注了‘看台’两个字吗？”
　　“……”
　　“不过没关系，这个位置的票价也是近2000，你不亏。另外，你所在的位置是我朋友的位置，她今天应该不来了，你可以放心地坐在这看完全场。”
　　“……”心痛二连击。
　　林姝又皱着眉头，疑惑地望着他。
　　“不对啊，这保安怎么放你到这个区域来的？”
　　刚好，演唱会正式开始，全场充斥着欢呼声，宋禾连忙坐直身子使劲鼓掌掩饰着无尽的尴尬。
　　唱到第四首《离人》的时候，整个舞台营造出了蓝色海洋的氛围，打在舞台上的灯光，让站在中间演唱的“歌神”在整个黑夜闪闪发光。
　　林姝举着荧光棒和人群中的星星点点挥舞着同样的频率。
　　随即掏出手机，切换成照相模式，对着舞台上的张学友就一顿乱闪。
　　又把手机递给宋禾，靠近他大声说着：
　　“麻烦给我拍几张照，要和张学友同框的那种！”
　　宋禾比了个“OK”的手势。
　　几张照完后，又把手机归还给了林姝。
　　林姝连忙查看着刚才的照片：
　　背后的“歌神”时而弯着腰深情演唱，时而举着手同观众互动，造型满分！
　　不过照片里的她，全是闭着眼睛的，并且，奇丑无比……
　　气得她打字的手都是抖的。
　　她把手机又递给了宋禾，屏幕上显示如下的文字：
　　“为什么我每张都是闭着眼睛？”
　　宋禾用手戳了戳林姝的肩膀，把手机归还给了她，他的答复如下：
　　“谁让你照相要闭眼睛？你不眨眼睛死撑着眼皮不就好了？”
　　“……”
　　林姝选择放弃和他对话，他们也就如此，没有再交流，默声地望着台上的人，静静聆听着每一首金曲。
　　到第十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坐在林姝右侧的女人已经开始哭泣，林姝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
　　这首歌是以张学友与他的演唱会作为背景，用一个女人的爱情用作线索，展现了一对人从相守再到分离的故事。
　　张学友讲述着一个关于爱的故事，可惜最后是个令人叹息的悲情。
　　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女人的共鸣，只默默地看着女人用纸巾小心擦拭着自己的泪水。不过紧接着，她举起和旁边男人相握的双手向林姝示意。
　　眼中虽噙满泪水，可她脸上却是微笑着的。
　　最后的谢幕曲《如果爱》，舞美以及张学友本人都换上了童话里的服饰，所有人在舞台上跳跃晃动着身姿，将一首平淡温暖的歌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彩带飘下，张学友站上了高台，后台的人们已经按捺不住心情，都站起来为他们心中的偶像鼓掌呐喊。
　　整个体育场内充斥着歌手的歌声，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咆哮声，全场的掌声。这一夜，此刻的声声融合，才是最美的天籁之音。
　　林姝环视四周，即使整个演唱会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可从内场到看台可谓座无虚席。听众们都紧握着手中的荧光棒在黑夜中照亮着单属于他们的狂欢夜。
　　这场视觉与听觉的盛宴让林姝热血沸腾，直到演唱会结束周围的观众依次退场，她还在原地无法释怀。
　　旁边的宋禾跟着人群走了数十米，回过头发现林姝还坐在那里。
　　他又拨开人群，原路返回。
　　“喂，你不走吗？”
　　林姝才回过神来。
　　“哦，好的。”
　　体育馆门口已经被各种车辆围得水泄不通，林姝和宋禾就沿着马路一直并排走着。
　　走到第一个路口时，林姝对着宋禾说：
　　“这里我要直走。”
　　“我也是……”
　　第二个路口，宋禾先开了口。
　　“我要左转，你呢？”
　　林姝没回答，只是默默地往左转弯。
　　第三个十字路口，宋禾指了指左边的路，林姝指了指右侧的小道。
　　“等等，先别着急离开，我有话说。”
　　“怎么了？”林姝立正望着他。
　　“我知道你是谁。”
　　“哦？我是谁？”这段对话既让林姝感到莫名其妙，又藏匿着小小的好奇。
　　“你是…我的粉丝，是吧。”
　　林姝看着背后的路灯的光亮投射进他的眼里，似浩瀚星辰点亮了她和他相隔的路。
　　可事实是他当前抛给她一个毫无逻辑且无中生有的判断句。
　　她感性与理性在头脑中交火，最后“理性”小战士拖着一条残腿告诉她的主人关于它胜利的消息。
　　“不，你想多了。”
　　“那你干嘛三番五次来看我演出还让我演唱会坐在你旁边，最后和我一起走了这段路？”他有理有据地质问着她。
　　看他演出不过是因为碰巧，让他演唱会坐在旁边仅是出于好心，一同走这段路难只是因为顺路罢了。
　　她没有解释，只摇了摇头。
　　宋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那你还会来酒吧听我唱歌吗？”
　　“看我心情吧。”
　　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对宋禾说道：
　　“其实你们可以尝试一些新东西，新元素，再融入你们的音乐里。”
　　“新？”宋禾扯起了一边的嘴角，表示对林姝的建议极其的不屑，又继续着他的发言。
　　“所以说你们这些外行不懂音乐呢，你知道我们的音乐多牛逼吗？我们综合好几种音乐类型的原创歌曲你肯定没听过吧，直接告诉你‘惊艳’这两个字怎么写！”
　　“……”
　　“对了，我们乐队一般是周二和周四在Zeal酒吧驻唱。”
　　林姝心想着：“我才不会去呢。”
　　到了周一晚上，林姝坐在沙发上，不停用遥控器调换着电视频道。最后电视画面定格在一个无聊的电视购物频道上，与此同时，林姝也下定决心拨通了电话。
　　“喂，徐晓，我明天想喝酒…”
　　“不是家里，我想去酒吧喝。”
　　“你们那里开了家新的？”
　　“嗯…要不我们去上次那家吧。”
　　“没有为什么…”
　　“好的好的，明天见！”
　　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业，林姝丢开了手机，瘫倒在沙发上。
　　这次，林姝选了个散台坐，她正和徐晓碰撞着酒杯，就看见舞台上的乐队已经上场了。
　　接着是一顿咬字含糊不清的RAP再混合着一段不标准的京腔，她口中包着的威士忌吓得差点直接喷出来。这不是“惊艳”，而是“惊吓”了。
　　她偷偷打量着四周，还好周围的客人都忙于各自的交际，无心醉情于音乐。
　　不然，只怕下一秒就有鸡蛋和白菜丢上舞台了。
　　林姝伸出手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林姝，你怎么了？不舒服？”
　　林姝点了点头。
　　因此，还没来得及听完第一首原创大作，林姝就仓皇而逃。
　　星期四的时候，林姝选择了吧台的位置。
　　这次，虫牙乐队选择的是普通翻唱。
　　可显然他们没有把握住大众需求，扬短避长。并且多是选择高音密集的摇滚歌曲，最后阶段明显因为嗓子的疲倦，声音已经沙哑了，却依旧继续在台上鬼哭狼嚎。
　　“唉…”林姝叹了口气。
　　宋禾收拾设备时还在纠结今天坐在吧台上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林姝，她到底有没有来听他唱歌的问题。
　　和乐队一行人出了酒吧，街上已没了什么人烟，因此他一眼望见伫立在路口，口中含着香烟的女人。
　　她背后的影子，因路灯的照耀，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