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殷退》花非月

3、得失 我们之间的

　　殷退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革文学报的报风，从以前的朦胧占主的格局变成了多种文体互存。我的文章，以醒目的位置出现在了文学报上，在小小轰动了一把后，我又倒贴了不少生活费，因为稿酬很少，而那群很不客气，打着为我庆祝的旗号，实行了骗吃骗喝的计划。
　　殷退很直接地表示出对我的欣赏，但也只限于文章。
　　我很想自己还能再写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感觉了。我没有写的冲动，所以我不动手。我说过我是那种感觉至上的人，我不喜欢强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虽然很多时候，为了别人，我会强迫自己去做，但是，如果只是关于自己的，我想我还有选择的权利的。
　　于是我微笑着拒绝了。
　　殷退用很是可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后转身。
　　其实我们都是单纯的人，所以我拒绝得干脆而他也接受得干脆。
　　我们甚至不知道用一些话语来挽留些什么，比如我对他的亲近，比如他对我曾经的文采。
　　那群很诧异我的拒绝。
　　“这么好的近水楼台的机会你都放弃了你是不是傻了啊？”张易又先开了口。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本就没有的所谓的文采来误导他。我想他发现真正的我。”我讲得连自己都觉得汗毛直竖，果然其他人有了反应。
　　“蒸的？我还煮的。”李木在一边以很是不屑的表情斜着看我。“就你还想玩深沉？这都是我玩剩下的，你啊，就好好抓住机会，到时要是人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我翻了下白眼。
　　另外两位在一边用手抚平貌似存在鸡皮疙瘩。
　　然后张易接口：“你不要顶着一张很男孩子的脸那讲那么酸的话，一点都不搭。”
　　连小菲也在一边配合着点头，我彻底无奈了。
　　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与殷退擦肩很可惜，可是那时的我觉得，如果真的去为文学报写文章，那么，殷退只会注意到有一个风格很犀利的女生，而不会注意到那个女生的本性。真的，那时就那样莫名觉得会这样，所以我选择放弃了那个机会。
　　以为错过了，机会却又来了。
　　妈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她说她梦到我住院了，很担心。其实那时我是真的不舒服，但是我谁也没告诉。可是妈妈还是感觉到了，母女连心的感觉让我很开心，我笑着说胃有点不舒服，但是不要紧。
　　妈妈催我去买药，用我最不能拒绝的温柔口吻。
　　药店里就看到了殷退，他站在胃药区，很认真的在挑选。
　　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走过去了。
　　“好啊，买药呢。”这样的问候应该不会显露什么，在面对那群时我可以那么坦然，实际上骨子里的我还是保守矜持。
　　“是啊，你也买药？”他侧脸看了我一眼又认真看药去了。
　　我觉得我们的对话真是好笑，很有多此一举的感觉。
　　“那个，胃药的话要针对具体病症的。溃疡的话用这种，十二指肠的话这种比较好，胃痛的话就要用这个。”
　　久病成良医。
　　这是我多年来的积累下来的选药经验，一般人都适用。
　　他又是一副很诧异的表情，但是接着表情就柔和下来了。
　　“我妈妈最近胃痛得厉害，我不知道该买什么药，我都在这看了半个多小时了，可是很多药功能都差不多副作用也没写清楚我很担心。”这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呢，而我欣赏这样的孩子。这让我对他的喜欢的理由又多了一项。
　　很多人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但我一直以为是有理由的。
　　比如一些特质，比如一些优点甚至于一些缺点。
　　所以我知道自己喜欢他，从喜欢他的名字开始，慢慢地发现他更多让我喜欢的东西。喜欢到了最后可能会真的没有理由了，因为他所有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最好的，所以无从分辨到底喜欢的是他的哪些方面，可是在一开始，的确需要理由去喜欢一个人，哪怕是一见钟情，也需要理由。
　　我不知道喜欢他的理由越来越多，最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很期待。
　　我总觉得自己的性格有时太过于浪漫天真有时又太过于理智。我对感情很期待却又害怕生命中的他真的出现。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相处，我总是很担心到最后我会失去。所以这次，我告诉自己顺其自然好了，如果真的是我的，那么就好好珍惜，如果不是我的，那么就坚决放手。

　　我们莫名地熟悉起来，其实也不算莫名，胃药成了我们之间的话题。他是个孝顺的孩子，而我也是。我总会注意很多细节，然后为这那些细节确定自己的喜恶。我曾经很喜欢一个组合，很喜欢。可是在看到他们不爱国的表现后，我杜绝了他们的一切。是的，杜绝，完全不留余地。
　　我的性格太过于追求完全。接受就是全部，放弃也是全部。我知道这样不好，也曾尝试改变自己，可是没有办法，强迫自己也不行。所以我最后终于明白，有些性格不要刻意去改变，人之所以区别于他人，不单只是外表，更关乎内在。外表可以做任何改变，但是内在却无法改变，至少无法完全改变。
　　可是最后我却为殷退改变了这种性格，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那时的我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总以为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改变自己这种性格了，所以有点认命的意味，所以，只留守在那群的身边。
　　那时的我或许天真，但是却很坚定。
　　在逐渐熟悉之后，我才发现殷退的冷漠是针对所有人，包括熟悉的，当然也包括我。我一直以为我们熟悉后我就可以见到真正的殷退，可是没有。只有在他提到他妈妈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一点温柔，而我却为这点不是为我的温柔而欣喜不已。
　　我们之间除了胃药，很少有其他话题，这让我很压抑。
　　我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那么坚强地告诉自己，喜欢上了他，就要努力去追求，可是我连行动都没有。
　　我开始觉得，这样的交往或许比较好。默默地看着他，有时可以交谈有时可以问候，我总是害怕改变，我在上一刻告诉自己的总是会因为下一刻考虑到后果而动摇。所有我一直在犹豫。
　　那群总是问我进展，我总是笑着说不急。
　　眼看这两个月就要过去了，我还记得我告诉那群给自己两个月时间，可是我却没有在这两个月里努力。
　　我给了自己两个月的期限是不想自己总是沉迷下去，要么要，要么不要。可是我却一直在犹豫。
　　看着小菲担心的眼光，看着唯二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在两个月的最后一天，终于决定要说出来了，告诉那个我喜欢的人我的喜欢。不是不满足于现状，只是决定让一切明朗化，让关心我的人能真正的放心。
　　告诉喜欢的人自己的喜欢，不管结局如何，那时的我这么想。
　　所以我很勇敢地对着又约我出去的买药的殷退说：“我喜欢你。”
　　殷退还是那副表情，冷漠而疏离，又习惯性地挑了下眉，然后冷淡地开口：“不好意思，我想下次我可以自己买药。”
　　我记得我当时很镇定，点了头说了声：“好的。”然后转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如果是我的，那么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可是，殷退不是我的，所以我放弃了。两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我放弃了。并不只因为殷退的拒绝，也因为有那么一刻，我动摇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在殷退拒绝我的那一刻忽然松了一口气。
　　李木曾经说：“两个人分手不一定是不爱了，而是觉得没办法在一起了。远远地看着一个人，渴望与之接近。渴望源于无知。一旦靠近，很多事就会慢慢浮现，最后发现不能在一起了，因为幻想破灭。”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有哲理的话，我们很不习惯，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我害怕太过于接近后会发现殷退身上其实有很多我不能接受的东西。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有没有到可以把他的缺点当成是优点的程度，所以我轻易地放弃了。
　　那群很是兴奋地说要出去吃一顿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我看他们吃的油光满面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只是告白失败而已，以后我还会有机会再告白，然后成功或者失败，这是人生，总要有很多尝试不是吗？所以我也加入了抢菜的行列，不能便宜他们了，因为钱还是我付。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出来陪我吃饭安慰我已经付出很多了，所以钱就由我付了。其实明白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我的思维，而我确实也开始平静了。只是偶尔想起殷退的冷漠和微笑，我还是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