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殷退》花非月

2、机会

　　很多人说，机会往往会出现在有准备的人的面前。
　　可是在我还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机会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女孩子总会有感怀的时候，虽然我大大咧咧，但我确实是个女孩子，所以，我感怀地写了一篇文章。记得题目，《我想握住他的手》，只是内容却记不全了，大概就是说想握住某个人的手，想幸福之类的。只是一时的感想，发泄完了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却被多事的室友拿去投稿。
　　说实话我对我们学校的文学报很是失望。总是登一些莫名其妙没有实质内涵的文章。我不知道是现在流行朦胧美还是我的欣赏能力已经退化了，比起看那些文章，我更愿意看一些新闻，所以我跟我们那群里唯二的男生很有话讲。当然，失望也有些其他原因，比如我曾经投稿了几篇议论文，我自认为笔锋犀利，连班长那种冷血动物一样的人都给了一句可以算得上称赞的评语：还行。要知道这人嘴里从来没有好话，基本上跟他讲话你要做好深受打击的准备。他可以真正做到骂人不带脏字而且让人毫无还手之力，这也是我出现在汇演现场的最大原因之一。不去，行，教育你。我怕了，所以我去。
　　因此他的还行相当于别人的非常不错的程度，这让我信心大增。
　　现实残酷，我连投三篇篇篇有去无回。
　　失望之余，我终于觉悟，至此不再对它报任何幻想。
　　可莫名其妙地，我的文章被登了。我更郁闷了。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都不在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仰天长叹。
　　事实上，我是笑着被人堵在寝室门口。
　　堵我的人，非常出乎我的想象。当然我这么说的话，你们估计就猜到是谁了，没错，就是殷退，我想握手的对象。
　　“茉茉，这位男生找你。”
　　楼房阿姨跟我们很熟，谁叫我们寝室的小二是该阿姨的表姑的儿子的邻居的远房表亲呢，虽然关系远，可是八卦无分地域和人际，所以那阿姨看见我们就像看见自己的小孩一样亲切并且和我们寝室的人打成一片，直接导致我们寝室思想老龄化而她却越见年轻。
　　这不，她挤眉弄眼，貌似不在意地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气氛顿时暧昧了不少。
　　我轻叹了口气。
　　“你好，殷退同学。”我的心这次很乖，没有乱跳也没其他不适症状。
　　他只是挑了下眉，可能有点诧异我认识他，可却没有提出疑问。
　　他挑眉的样子很帅，就像平静的海面忽然出现了一点零星的波纹，虽然不大，却可以在阳光下耀眼。
　　“江茉？”
　　“对，就是我。虽然和名字不符，但是确实是我本人。”我很习惯别人的反应，虽然有点失望于他和别人一样的疑惑。
　　可能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他又挑了下眉，我想这可能是他不自觉的行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做起来很自然并且顺眼，莫名的顺眼。
　　我这人虽然比较男孩样，可是有些想法却又浪漫得无可救药。在我的观念里，两个人只有相互看顺眼了才能真正在一起。外表或许可以让人一时沉迷，但是，感觉这种东西却不只是从外表而来。
　　所以殷退的顺眼，让我又开始有点想握他的手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或许是乏于解释，他看起来有点不熟练的样子。
　　我当时很镇定，我觉得我很镇定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微笑着看着他。
　　“你好。”他的手迟疑着伸了出来，握了上来。
　　握手不是一种流行，所以我的行为算是有点突兀了。
　　可是这样的突兀，还是让我握到了他的手。
　　心里依然平静，那晚做梦时的剧烈心跳并没有出现。
　　我放开了手，带着他的一点温度。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是好奇。以后我就是文学报的编辑了，我翻了以前那些投来的但没有发表的文章，发现你的那几篇议论文很不错。只是这次的文章不像是你的风格，所以……”
　　“这次的文章只是闲来无事随便乱写的，会登出来我很意外。至于以前的稿子，确实是我的心血，可惜不是编辑所好。”我有点无所谓的解释，很多事就是如此，如果你的不是对方所喜欢的，那么，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我很欣赏。”他忽然笑了。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他笑，至少从我关注他开始我一直没有见过他笑。
　　后来，我告诉那群，当时如果不是他的那个笑，或许握手真的会成为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计划，那样，以后的日子我或许仍旧可以平凡平淡下去。
　　可是他笑了。
　　他笑的时候脸部没有多大动作，但是眼睛却会忽然往下弯，有点卡通的可爱。
　　一直以来我都很怀疑别人说的类似于眼睛里流露出什么或者眼里的笑意的话，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我看到这些的眼睛，可是那天我看到了，看到了他的眼睛里耀眼的笑，真的就在眼里那样流动，平静的心就那样剧烈跳动，我在那一刻告诉自己，我想要有下一个计划。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笑着又跟我说了些什么我都忘记了。
　　我只记得他的笑，以及他的那句“我很欣赏”。

　　日子开始有了点变化。
　　那群经常在聚会时干嚎“这世界怎么了？假小子竟然认真了。”
　　确实，以我懒散的性格，认真这两个字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可是我确实开始认真了，因为我想要有下一个计划。
　　“嚎什么，茉茉难得认真大家就给点实质性的建议。”
　　又是杂七杂八的七嘴八舌。
　　毫无建树。
　　可是很开心。
　　看着别人为自己努力真的很开心。
　　“好了，我打算给自己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有突破那么继续下去，如果不行就完全放弃。”我发表最终总结。
　　“切，两个月能看出什么啊？两年还差不多。”李木，我们这群里唯二的另一男生，以着过来人的姿态发表自己的经验之谈。我们都知道他的所谓的流星般短暂的恋情发生在大一，并且转眼即逝。
　　那时的我们虽然是同班，但却不熟，而我在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痛苦。
　　还记得阳光穿透小树林，斑驳地洒落在他的身上。他仰着头，仰得很高很高，然后泪水从两颊滑落，在阳光下闪耀。在那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看到了一个男生无声的哭泣。我没有过去做出类似于安慰的行为，只是在以后，我们却开始熟悉，以我的心疼作为开端的友谊，意外的坚韧而且快乐。
　　现在那个为爱哭泣的男孩，已经变得玩世不恭。用他的话说，痛让他成长，可是我们却不愿意看到他的这种成长。
　　“滚，我们都大三了，难道你还想茉茉所剩的大学生涯都耗在那个什么退身上啊。”
　　小菲不是我们系的，可是我们的关系却特别好。还记得刚认识时，她总是一副“你没资格跟我讲话”的高傲疏离样，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也招致很多负面评语。而在不小心泼了她一碗凉汤后，她却意外地粘上了我，用她的话讲是因为她觉得我当时泼她的那个动作很酷并且带了点艺术的美感。我差点晕倒。
　　“小菲，他叫殷退。”我在一边提醒。
　　“我知道，只是抢走我们茉茉的一律不给正名。”小菲很是气愤的样子，却忽然偷笑着靠过来，“要不你也泼他一回看他会不会像我一样粘上你？”小菲从来不以被我泼为耻反而为荣，不时拿出来炫炫，让人哭笑不得。我知道接下去她肯定会后悔地否定自己的说法。
　　“不行不行，至今只有我一个人被茉茉泼，不能让别人也享受这项待遇。”
　　果然。
　　“真是难过，本该是我们的茉茉以后要成为别人的了。”小菲抱着我的腰撒娇。我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了，因为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我。
　　“傻瓜，我不会成为别人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做一辈子的朋友嘛，说好了是一辈子就是一辈子。谁都不能反悔。”我知道小菲其实是一个特容易寂寞的人，在小菲看似高傲疏离的外表下，有着柔软的内心。只是，她不轻易给人机会去贴近她的内心，所以一直寂寞，所以一旦真的找到一个人可以让她不寂寞，让她觉得可以放心去付出，那么她便会全心付出，毫无保留。所以，即使在她看来，殷退是抢走我的罪魁祸首，她还是选择支持我，因为她希望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