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 ...
-
S中比Y中早开学，所以任秋远就跟着杨父一起送杨桐报道入学。杨父看任秋远前前后后帮忙收拾东西的勤快的样子，想着自己对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印象，觉得孩子的成长真是惊人。到了S中，杨父去教室交学费、办手续，任秋远就提着大包小包送杨桐去宿舍。
S中位于城郊，周边除了一个公交站和一家还算豪华的酒店，连超市都没有，荒凉一片。最近几年校门不再使用镏金字体，怕有些不法分子半夜过来划掉偷走。经历了几次这样的盗窃后，S中的校名就采用了大理石雕刻并用白漆填刷的方式，字体大方，颜色显眼，看起来也不比镏金来的差。
走进学校是一条两旁种满香樟树的大道，树干与树干的空隙中安置着一丛灌木，不拥挤也不空荡。大道左侧是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右侧是操场。再往里走就是教学楼，前栋教学楼和后栋中间用长廊连接，长廊正中的两房间分别是男女厕所。两栋教学楼中间的大花坛中种植了大量的花草树木，正是九月份，花没有，但绿叶葱葱。走到大道尽头是一条小湖，湖水清澈，趴在栏杆上仔细向下看，还能看到丛丛睡莲，粉的紫的，开的正是时候。水清澈的有些过分了，像是前几天刚刚除淤过似的。湖的两侧是两栋宿舍楼，左边是女生宿舍，右边是男生宿舍。男生宿舍前面是食堂，一个八角亭在食堂的正前方矗立，看样子是一个小卖部。
周围人流密集，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报名。有的孩子身后跟着一群家长，像是老老少少来拆迁一般。
杨桐背着书包，手上拎着两个轻巧的袋子，重物都压在身边的任秋远背上。她乐得蹦跳，脚下生风，气的任秋远在她身后嚷嚷着等等他。
在校门口张贴的文件上已经找过自己的所在宿舍，杨桐带着任秋远径直进了女生宿舍。今天是报名，宿舍楼的阿姨考虑到女生不方便拿重物，只要说明是亲戚关系，男性也可以一起进入。阿姨站在门口看着似乎同龄的两个人，问杨桐跟着进来的小伙子是谁。杨桐愣了愣，说是哥哥。任秋远心里梗了一下，但也没做声，顺利跟着杨桐进了宿舍。
小学是走读，两人都没有住过宿，第一次进宿舍楼莫名都有些兴奋。特别是任秋远，平生第一次进宿舍，居然还是女生宿舍。他跟着杨桐上了三楼，又找到了318，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杨桐进去了。
宿舍里一共住六个人，杨桐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女生到了。一个女生留着波波头，丹凤眼，个子接近一米六，体格健壮，正在帮她铺床的应该是妈妈，任劳任怨地听着女儿打桩机般的埋怨声。还有一个女生留着长辫子，比杨桐还矮一些，正坐在床边发愣，看起来是陪同的父母刚走。任秋远抵了抵杨桐的腰，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这不是以前一班的毛兰兰吗？”杨桐一看，还真是。
他们在观察着别人，别人也注意到了他们。大家都是父母陪同，但杨桐身边却是一个清秀的男生，而且很明显不是亲戚，长得完全没有共同点。波波头女生透着尖酸的丹凤眼撇着杨桐，她终于停止了对自家老母亲的炮弹攻击，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杨桐面前：“嘿，你好，我叫杨媛媛。”
杨桐不像杨媛媛这班落落大方，反而有些紧张，她抬头朝对方笑：“你好，我叫杨桐。”
“你也姓杨啊？五百年前是一家嘛！”杨媛媛兴奋，又看了一眼刚把身上的大包裹甩到地上的任秋远，凑在杨桐耳边偷偷问她，“这是你男朋友啊。别说是哥哥，肯定不是。”
杨桐听闻，脸红成一片：“不是不是。”
任秋远看杨桐被新同学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赶紧凑上前，怕她受欺负似的维护：“怎么了你们。”
“没事没事。”杨桐拉过任秋远，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再次换来了杨媛媛了然于心的表情。她只好凑到床边看哪张床边贴了自己的名字，看是靠里窗的那张上铺，就脱了鞋子，招呼任秋远把大包里的被褥给她递上来。
任秋远把大包拖到她床下，仰头让她下来：“我帮你铺吧，你妈早上太忙了没给你套被套，你不是不会套被套嘛。”
听到“你妈”两个字，杨媛媛再次扫射来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吓得杨桐差点从上铺跌落。任秋远赶紧伸手扶住她，催着她下来，他担心杨父还没过来，杨桐待会儿摔成了傻子，杨父还不宰了他任秋远。
杨桐灰溜溜从床上爬下来，找到属于自己的柜子，乖乖收拾起了小东西。
任秋远娴熟地套被套，铺棉絮，铺床单，嫣然一副小媳妇的乖巧能干，杨媛媛暂时停止了和妈妈的对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自来熟的杨媛媛凑到杨桐床边，笑嘻嘻问：“男同学你叫什么啊？”
任秋远停下手上地动作，认真回答她：“任秋远。”
“哦……你是杨桐的谁啊？”杨媛媛的小丹凤精神百倍。
“同学。”
“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我Y中的。她开学早。”
“哦……”杨媛媛顿了顿，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你和杨桐是亲戚啊？”
“不是。”
“哦……”
杨桐背对着他们，假装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心致志，实则心脏跳的没了规律，像是期待着任秋远能说出她也期望的那种回答。
任秋远掸了掸被子，一条服服帖帖的铺盖顺利完成。他把被子、枕头整齐叠好，又装上蚊帐，然后下了床。
杨桐双手仍旧哆哆嗦嗦，假装平静地收拾着柜子。任秋远走到她身后：“你怎么这么慢！”
杨桐转头：“哪有啊，我好了已经！”
任秋远下意识闪过了头，没再发生两人唇唇相对的尴尬局面，仿佛已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克制。杨桐愣了愣，杨父恰好进了宿舍。
“小桐，学费我交好了，你宿舍也收拾好了吧？”
杨桐转身，对着爸爸点点头。
“那小远跟着叔叔回家吧？”杨父是寡言少语的人，也没有什么临别赠言给自家女儿，只好转移话题，刻意装作自然。
任秋远还没和杨桐说上几句话，但也不敢直接违逆杨父的要求，悄咪咪伸手捏了捏杨桐背在身后的手掌心，轻轻地说：“那我走啦，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家电话。等我去了学校，就把学校宿舍的电话再告诉你。”
杨桐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三个人前脚跟着后脚出了宿舍。
杨父在前面走，任秋远和杨桐在后面并排跟。S中实行的是住宿制，周日到校，周五晚上回家，中间除非特殊原因不允许回家。但后天是任秋远开学，杨桐没法去送他，心里还有点难受。
“别难受啦，下次有时间带你去我学校。”任秋远偷偷趁杨父不注意，牵着杨桐的小手指。
杨桐突然觉得在两个学校也蛮好的，比如今天，任秋远应该也是舍不得的，所以老是偷偷和她亲密接触，撩得她心脏时不时地断拍。她看着任秋远，抖了抖手指头，默认似的回应。
走到近校门口的地方，杨父突然转身，任秋远猛的扔开杨桐的手，震得她一脸懵逼。杨父看着女儿，依旧找不到话说，他摸摸杨桐的头，常年做体力活而总是油光满面的红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易无法察觉的不舍，他难得张嘴，含糊的声音从胸腔中共鸣：“小桐，在学校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杨桐点点头。
杨父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女儿。杨桐摆手说早上妈妈给过零花钱了，杨父还是把钱塞给了她：“不要太省钱，过得舒服些。”
“嗯。”突然一股暖流涌上喉咙，杨桐拼命克制自己的眼泪。
“爸爸走了，啊？”杨父朝任秋远示意，任秋远赶紧溜到他身边。
“嗯。”杨桐乖乖地，杨父终于转过身。
任秋远又要紧跟杨父，又放心不下杨桐，只好快速伸手捞走杨桐在爸爸转身后立刻涌出的泪珠，用口型让她好好的，然后朝她挥手告别。
杨桐忍住眼泪，朝任秋远笑。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终于走离了她的视线，任秋远高高挥着的手依旧依稀可见。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就这样，真的开始一个人生活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