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我》野蛮生长者

13、成长的烦恼

　　任秋远和杨桐正排队洗澡，任母和任父坐在卧室里商量事情。
　　任父听着隔壁吵吵闹闹的动静：“两个孩子现在要不要分开睡？”
　　“不用吧，小桐也还没有发育，小远还早着呢。”任母手上边叠着刚从阳台收的衣服，边回丈夫的话，“你不要太担心这些，我会看着安排的。现在两个孩子睡在一起和谐着呢，什么都还没有，你突然让他们分开睡，他们也不自在。”
　　任父想了想：“行吧。”
　　“哎，我有事和你说。”任母停下手上的活，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任父对面，“再过两年孩子们就要考初中了，小桐成绩比较稳，小远数学比较好，其他科目都很悬。我在考虑，如果小远考不上重点初中，我们要不要带他到市里去读那所私立初中，花点钱。”
　　“这事你要和小远商量商量。”任父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小远和小桐关系好，分不开怎么办？”
　　“嘿嘿。”任母脸上带着少女般的娇俏，暗搓搓问，“你说小远以后会不会娶小桐，你看他俩多好呀，每次我叫他们起床，他们都抱的紧紧的。我是独生女啊，看着简直羡慕死了。”
　　任父站起身给了自家老婆一个毛栗子：“你对着两个小学生瞎想什么呢！”
　　任母不满地揉揉额头：“那我不是延伸一下思维嘛。你说小桐家里也挺困难的，我和刘媛又是好朋友。小远又疼小桐，多好呀以后。”说着她又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任父无奈地摇摇头，开门去问隔壁的两个被家长正疯狂配对的无知小朋友洗完澡没有。

　　任秋远和杨桐洗完澡坐在地毯上看电视，腿边放了一大盆西瓜。杨桐最喜欢吃水果，一口气一大半西瓜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起初她还比较拘谨，想着至少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但任秋远不停叨叨自己不想吃，她也就不住嘴地吃了个爽。
　　任秋远看杨桐酒足饭饱后抚着自己鼓鼓的肚皮，突然笑出声。
　　杨桐瞪他：“你笑什么？”
　　“不不不，不敢笑你。”任秋远想到上午的事，“你今天是不是又在班里欺负同学了。”
　　“我没有！”杨桐瞪得变本加厉，“我那是行侠仗义！”
　　“行行行，小女侠。”任秋远逗她，重又看起了电视。
　　“那个……”杨桐突然支支吾吾。
　　任秋远两手支在地板上，耸着身体，看向她：“干嘛？”
　　杨桐眼神躲闪，又抓起一块西瓜，看样子不准备继续说下去。她想着下午放学前，丁年年把她偷偷拉到操场的小树林里，涨红了脸和她说自己和黄海涛表白了。她当时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失去了原有的形状。这段时间，女生群体里流行起看言情小说，都是网上当时特别流行的校园言情，一传十十传百，在学校里掀起除她们以外无人知晓的风潮。每天回到家，要好的女生都在□□上交流自己又看了哪部小说，然后就里面的完美人设进行讨论，什么校花校草啦，什么王子公主啦，怎么狗血怎么喜欢。但是“告白”这个词发生在自己身边，杨桐还是吃了一惊。
　　她吃完手里的西瓜，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班哪个女生你觉得最好看啊？”
　　任秋远就着本能认真想了想：“陆恬吧，文文静静的。”
　　“哦。”杨桐突然不爽，绞着手指不出声了。
　　任秋远见身边的人没了动静，转头看，杨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眶有点红红的，半晌她开口：“我是不是不像女孩子啊？”
　　任秋远愣住：“没有啊。”
　　“我觉得不像啊。”
　　“没啊，你头发长啊。”任秋远实话实说。
　　杨桐赌气似的爬上床，不理他。任秋远也跟着她爬上床，觉得杨桐有点奇怪。他伸手试了试杨桐的额头，和他手心的温度接近。他凑上去看她：“你怎么了啊？”
　　“你老是骑着我打我。”杨桐的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女孩。”
　　任秋远突然失笑。其实上了四年级以后，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杨桐的变化，包括身边女生的变化。比如他的同桌，那个长得水灵灵的小女生，总是在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假装咳嗽，很轻很短促，但是又很明显，为的是招来班里检查眼保健操的周浩关心的询问。任秋远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实在探究不出她的意图。杨桐也是，最近总是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有时候拿他电脑用，被他凑过去偷看还总是突然羞红了脸，关了显示器就赶他走。任秋远等她不在的时候打开电脑，发现杨桐这个马大哈果然不记得删记录，搜索里都是什么《十六岁花嫁》、《和校草同居的日子》这类。他点开看了，但觉得太没意思，就又忘了这事。不过最近杨桐越来越排斥他的肢体接触，连睡觉都要和他在两个被窝里。有时候他下意识凑过去抱着杨桐睡，醒来就是自己被踢下床的结局。
　　杨桐变了。他想。但他还不知道原因，只能想着长大就知道了。

　　杨桐头埋在被子里，探出来偷偷看任秋远。任秋远以为杨桐已经睡了，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去，关电视关灯，然后又爬回她身边。杨桐赶紧闭上眼睛，用均匀的呼吸掩饰自己的清醒。任秋远有很多下意识的动作，比如帮她脱袜子，比如帮她掖被子，比如掀开她的被子，然后……然后……搂住她。
　　杨桐突然脑袋发闷，浑身莫名的紧绷。任秋远还是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喜欢搂着她睡，手覆在她胸前。杨桐不知道任秋远是迟钝，还是假装不知道。她的胸部已经慢慢隆起，有时候总会涨涨的，弄得她很不舒服。妈妈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再过一段时间就带她去买应该要穿的少女文胸。她接受自己的变化，但看着依旧小男孩一样的任秋远，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杨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哎，长大真是烦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