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我》野蛮生长者

12、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骑车到了校门口，门卫大爷提醒两个小娃娃不可以在校内骑车，杨桐和任秋远就下车推，杨点点从后座跳下来，和哥哥姐姐打了招呼就蹦去自己班级了。
　　每个班都有自己的停车处，每天有值日生检查车停的整不整齐。杨桐和任秋远班级的分配区相邻，用一道粉笔划开领地。杨桐班级的朱玲正在停车，看杨桐过来，笑嘻嘻打了个招呼：“你今天也骑车上学啊？”
　　杨桐点点头，开始找空位停车。朱玲看看自己崭新的粉红色折叠车，这还是妈妈的同事在她生日时候送的，听说很贵。她又转头看了看杨桐的车，语气里略有吃惊：“你怎么骑这么旧的车？”
　　任秋远已经停好了车，背着书包站在一边等，闻言立马把视线转向杨桐，浑身绷紧，随时准备拦下炸＊药桶。杨桐把车停好，又看了看排的齐不齐，俯视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朱玲，撇了一眼她漂漂亮亮的车子，开口：“关你屁事。”
　　朱玲愣住。杨桐拉上任秋远，头也不回地出了停车棚。任秋远心里暗自狂笑，他反手把杨桐拽着他大拇指的小手包进自己的手掌，捏了捏，毫不吝啬地夸：“杨桐你太牛逼了。”
　　“废话。”她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

　　两人在杨桐班级门口道别。
　　杨桐进了班级，看朱玲坐在第一排看到她进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尴尬，杨桐朝她笑笑，走去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的几个女生正窝在一起语气夸张地讨论着什么，尖锐的声音“叽叽喳喳”个不停，惹得刚摆好书的杨桐糟心不已。早读就要开始，杨桐是语文课代表，她拿着书起身，大声让班级同学坐回座位，那几个女生看了她一眼，赶忙把面前的东西收了收，各归其位。刚才她们都聚在一块儿，杨桐没有看到被她们围拢在中间的陆垚垚，此时她的眼眶有些红，双手置于桌肚里，白皙的脸上带着强烈的羞愧。
　　陆垚垚是杨桐班里长得最高的女生，白的发光，体态匀称，在大家仍旧是豆芽一样干瘪的年纪，已经显露出属于女人的别样的丰韵美，甚至是班级第一个穿少女文胸“小可爱”的。四年级上学期，陆垚垚正写作业，打打闹闹到了她身后的几个男生突然注意到她，惊诧于她脖子上的蝴蝶结系带，惊呼“陆垚垚你穿这么多衣服干嘛”。陆垚垚当时红的发紫的脸，杨桐现在都记忆犹新。
　　杨桐回过神，翻开昨天读到的课文，清了清喉咙。
　　“《将心比心》。”
　　班里的同学都鹦鹉学舌地读了起来，一时间书声琅琅。
　　“是啊，如果我们在生活中能将心比心，就会对老人生出一份尊重，对孩子增加一份关爱，就会使人与人之间多一些宽容和理解。”
　　杨桐读着读着，视线落在面前像小和尚念经一样的同学，有的眼神飘忽，有的磕磕巴巴，有的心不在焉。杨桐看了一眼也正夹杂在合诵队伍里的陆垚垚，她好像平静了一些，读的摇头晃脑，陶醉其中，刚才聚在她身边的几个八婆也支着书，但站在讲台上，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正把头躲在书后面说悄悄话。
　　杨桐走过去敲敲那对八婆同桌的桌角，提醒她们认真一点。其中一个女生抬头，正想对呛，但看到杨桐冷若冰霜的表情，咽了咽，不爽地看向书本，找到已经读到的那段，也读了起来。
　　读不进去的课文，就像对牛弹琴的道理。不懂的人永远不懂，懂的人也只能自我清醒。

　　早读结束，杨桐合上书回座位。夏景突然趴到她耳边，很小声地说：“杨桐，你们女生流血都不会死的啊？”
　　杨桐一愣，问：“什么东西？”
　　夏景撇了一眼后排陆垚垚的方向：“王雨霖听那个胡爽说的。”
　　“说什么？”
　　“胡爽上厕所看到陆垚垚贴棉花条在裤子上，纸巾上也都是血。”
　　“我草！”
　　“哇同桌你怎么说脏话！”夏景突然被吓到。
　　杨桐没搭理他，站起身往陆垚垚座位走。胡爽和马苏两个八婆又聚在她的座位旁，碎碎念着让她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给她们看看。杨桐站过去，瞬间挡住了光线。突然眼前昏暗，胡爽困惑地抬头，正看到杨桐嘲讽的的表情。
　　“哎杨桐你干嘛，今天就找我茬是吧？”胡爽站起身支着腰，她比杨桐高半个头，感觉自己煞有气势。
　　“对，我就找你茬。”杨桐又看了一眼平时都乖乖女，但却一直和胡爽狼狈为奸的马苏。陆垚垚的脸通红，连耳朵根都透着淡淡的粉色。“你们两个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杨桐的声音不大，不想招来太多人的注意，但字字铿锵，表情郑重。胡爽不屑地看她：“你知道什么事吗就来呛我，我们一块儿玩呢关你什么事。”
　　杨桐下巴指指陆垚垚：“你问她，她乐意和你们玩吗？”
　　陆垚垚低着头不说话。
　　杨桐继续嘴炮：“早上读的课文都读你屁＊眼里了啊，将心比心这个词你懂不懂啊？不懂我教你啊，不懂你多读几遍啊。你不是女的啊，你不会长大啊，逮着同类人嘲笑即将出现在你自己身上的状况，你有没有意思啊？”
　　胡爽被说的气急败坏，咧着大嘴无话反驳。她狠狠跺了跺地板，踩着碎步出了教室。马苏也赶紧跟上她。
　　陆垚垚害羞地朝杨桐笑，脸上的红晕终于消退了很多，显出她原有的白皙。她声音像蚊子一样轻：“谢谢你，杨桐。”
　　杨桐还没回话，胡爽在班级门口叫她：“杨桐过来，班主任找。”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杨桐赶紧说了一句“不用谢”，急急忙忙往老师办公室走。
　　杨桐的班主任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女孩，叫顾文然，今年刚刚来学校做老师。杨桐的语文和英语一直很好，平时也爱问题，所以身为英语老师的顾文然一直很喜欢她，刚才胡爽进了办公室就告状说杨桐在班里说脏话辱骂她，顾老师一惊，赶紧让胡爽把杨桐叫来。
　　顾老师认真地看着杨桐：“，杨桐，你说脏话骂胡爽了？”
　　任秋远正坐在他数学老师的办公桌旁帮老师誉写分数，听到杨桐的名字立马抬头。杨桐正站在英语老师办公桌旁，身边还有两个个子比她高的女生。她眼神坚毅，不卑不亢：“没有。”
　　任秋远偷偷笑了。
　　“胡爽说你说脏话骂她，没有这回事吗？”顾老师再次印证。
　　“没有。”
　　顾文然把视线投向胡爽和马苏：“怎么说？”
　　胡爽哭丧着脸，磕磕巴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老师，她骂我什么……什么屁＊眼……”
　　杨桐翻了个白眼，睁眼说瞎话：“我那是和你说生理知识，你没有啊难道？”
　　任秋远“噗嗤”没忍住，杨桐往身后看，任秋远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朝她笑的灿烂。
　　顾文然才做老师不久，脸皮薄，听闻，突然觉得现在的小学生水平比她高多了。她定了定神，循循善诱：“同学之间有摩擦正常的，做错了事要敢于道歉。”
　　“老师我没做错，是胡爽嘲笑陆垚垚。”你不仁我不义，杨桐心想。
　　胡爽突然露馅，双手紧张地四处晃，不小心撞翻了顾文然桌上的水杯，她又赶紧抽纸擦，脸涨得通红。顾文然在一旁边搭手边观察，心中了然。陆垚垚的妈妈昨天放学还找过她，说陆垚垚来月经来的比较早，又害羞，班里有女生找她麻烦，让她多多关注。顾文然看着杨桐正义凛然的脸，加深了对这个小同学的喜欢。
　　胡爽擦完桌子，手足无措地看着顾文然，等待着老师的发落。顾老师轻轻嗓子，站起身摸摸胡爽的头：“女生的小秘密你早晚也会经历的，既然班里已经有了先例，你现在就应该回去找妈妈问问情况，为自己迎来这样的情况做准备。同学之间应该多多换位思考，有个词是什么来着？”
　　“将心比心。”杨桐插嘴。
　　“对对对。”顾文然用眼神表扬了杨桐，“胡爽和马苏，你们去和陆垚垚道歉。不要不去哦，我会去问她的。知道了吗？”
　　即使恶劣，但对小学生来说，老师的话依旧大过天。胡爽和马苏赶紧点头，双双退出办公室。顾文然又摸摸杨桐的头，再次夸奖了她，但又提醒，以后遇到事情了多求助老师，不要私底下用暴力解决。杨桐反驳自己没有用暴力，顾文然说，语言暴力也是暴力啊。杨桐嘟着嘴点点头，她转身正要退出办公室，看到任秋远困惑于她们谈话的表情，朝他挥了挥拳头，突然脑袋上被轻轻地弹了一下。
　　顾老师：“不要使用暴力。”
　　“知道了。”杨桐灰溜溜出了办公室。

　　晚上杨桐又要跑去任秋远家玩，杨母和任母很久没见了，就要一起过去。杨桐兴高采烈地在两个长辈的注视下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杨母欣慰地摸摸她的头。
　　早在杨桐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杨母上厕所没有关门，小杨桐就看到妈妈往内裤上贴棉花条，好奇问了一句。杨母想着孩子总有一天要接触到这些事情，早说还能增加注意，于是就细细和她说了什么是月经，什么是卫生巾，让她注意等到十岁以后如果下腹坠痛，就一定要和妈妈说。小杨桐认真听着。
　　孩子的记忆力很好，听过的东西很难再忘。所以夏景和杨桐说那些情况的时候，她立马反应出了原因。

　　任母也夸杨母这点做的好，杨母突然害羞，又说了几句回家去了。任秋远一脸懵逼坐在旁边，还是不懂她们在聊什么。任母看看他，意识到男孩子也应该提前知道关于自己的秘密，所以盘算着什么时候也和任秋远聊一聊。杨桐弹任秋远的脑门，恶狠狠让他闭嘴。
　　“为什么啊！我今天一天都没懂你们在说什么！”任秋远不爽地摸摸自己头。
　　“你以后会知道的！”白天还正义凛然的杨桐此时羞红了脸，转过头不看任秋远。任秋远看她涨得紫红的脸，觉得可爱，伸手捏了两下，又被杨桐抓住手疯狂蹂＊躏。任母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任父在楼上招呼两个孩子上楼洗澡。
　　正是傍晚，晚霞翩飞，萦绕着粘稠的气息。任秋远看着杨桐像晚霞一样五彩斑斓的脸，莫名恍神。他总觉得有什么秘密隔在了他和杨桐之间，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但他又不知道那是什么。杨桐拍他，任秋远突然拽住她的手，背对着她一路狂奔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