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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被伤 “不、不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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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紧张。”小丫头斜着瞟了一眼旁边,这下连身子都开始抖起来。
“从我进府起,你便一直在抖,走路还差点撞翻了路边花坛子,到底是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么?”
“姑娘,亿连刚来咱们将军府,不知轻重分寸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是给吓着了,姑娘可别见怪。”旁边鹅黄小裙的姑娘走到亿连身前,行了一礼,解释道。
鱼歌看着她笑了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才道,“你倒是灵敏得很。带着她下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是,那姑娘快些吃吧,饺子该凉了,我一会儿再过来收拾。”
鱼歌吃完饺子,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乏了,躺在一旁的贵妃椅上休息,不知小姐是怎么做到的,这屋子里的莲花香竟然这般浓厚,萦绕在鱼歌鼻尖很是舒服,不一会儿便沉沉睡过去了。
这里很漂亮,虽然云烟缭绕以至于方圆几里都看不清,鱼歌直觉这是个漂亮的地方。脚下有水,水很清凉很透彻,隔着水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一双脚丫子。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条小黑鱼,鱼歌笑了,还从未见过如此黑的鱼,全身上下除了两个眼睛冒出一点眼白外,不见其它颜色丝毫。
鱼歌蹲下身子想戳它几下,那小黑鱼变扭的很,搜的一下就躲过了鱼歌的茶毒,黑色的眼球往上一翻,竟还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你这小鱼,真是狂妄!我可是一抬脚就能把你踩得粉碎的!”鱼歌哈哈笑道,这条黑不拉几的鱼真是有意思。
可那小黑鱼甚是机灵,早已游出去八丈远,鱼歌咬一口银牙在后面跟着。
小黑鱼在水里游的相当自在,时不时的还溅起水花花儿来,只管向远处游去,瞧也不瞧鱼歌一眼,最后却在一颗莲花处停下来,然后疯了似的拿它黑不溜秋的鱼头撞击莲身,绕着这株莲不知转了多少圈。
鱼歌也停下来,看的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莲花,以至于无法言明它的美丽是有么多惊天地泣鬼神,从而让一朵花也能开的这般清新脱俗娇而不艳。
尤其是在小黑鱼的衬托之下。
世间怎会有这般好看的花呢?鱼歌打算忽略掉小黑鱼来来回回蹦跶的身影,坐下来细细研究一番莲的美貌,花瓣由鹅黄而外渐浅,线条流畅弧度恰到好处……
突然小黑鱼像脑子抽筋儿了似的直直向她扑过来,正好打在她肩胛处。
小子够狠的呀……大意啊大意……
鱼歌一惊,一个哆嗦立马睁了眼。
淡淡的莲香飘来,较之之前却淡了许多。
鱼歌转了转眼球,发现光线已经暗下,想必又是睡了许久。回想了那朵漂亮的莲花,却发现已经记不起了。
抬眸一瞬,竟瞥到粉红粉红的床幔被拉到一旁,床边正悠然坐着一人。
“殿下?你怎的来了?”
鱼歌揉了揉脑壳,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墨羽将枕头放在她身后稳稳靠着。
“订婚之前……新郎新娘不是不能见面的么?”
墨羽站起来背过身去不看她。
鱼歌只看见他手里折起来的小扇,还能看见隐隐的红衣姑娘的面容。
“若是不来,你这一觉就睡到大婚前一日,恐怕就真的进了本王府中了。”
“什么意思?”
鱼歌心下一沉,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可墨羽依旧背对着,身影如初见时挺立。
竟连看她都懒得看一眼。鱼歌自嘲一笑,心下如刀割。
“本王并不心属于你,但初次见你时,你却着实有趣,像极了本王的……一位故人。”
“我不能将你当作她,若真嫁了我,两败俱伤。”
也不知这两伤指的是你我,还是我与她。
鱼歌斜靠着,良久没有说话。
从未想到,竟是这样。明明刚刚扶着她坐起的手掌还是温暖的,然而却是属于别人的温柔。
她看着他不肯回头的侧影,甚至会想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是不是一切只是为了保护她,以至于到最后都不敢看她一眼。没想到却是因为心虚,鱼歌从未想过,到头来,自己竟是别人的替身!
一双手紧紧握着拳,青筋尽显,掌心被刮出红红血痕,却不及她心中细细密密的疼。
“墨羽。”
鱼歌终于、轻轻唤了一声。
面前之人终究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
青丝搭在他肩头,屋子里昏暗的灯光让她甚至看不清他轮廓,只感觉胸口沉闷,像有一只大手紧紧捏着她的心脏,稍一使劲儿、神形俱损。
“可是那扇上之人?”
鱼歌盯着那合起的小扇,一如当初精致小巧,扇上红衣姑娘巧笑嫣然,配着繁花风景如画。
“是。”
“小大的主人原本也是她?只因为我像她,它才愿意跟着我?”
“小大得她所救,才有幸活了这么多年。”
“你初次来将军府手里的香囊可是她送的?后来的种种可是在试探我,是不是她?”
“她以上仙之身下凡历劫,你区区一个凡人,自然不是她。”
鱼歌轻蔑一笑,竟笑出了初见时眉眼弯弯的模样,眼眶里通红积蕴着泪水,可她强撑着不留下来,只是笑,笑她自以为是以为得到了所有人得不到的爱,笑她愚蠢竟看不出他眼里另一个人的存在,笑她竟真的乖乖回到将军府等待大婚之日,笑她竟还怀着可耻的期待!
“大婚之日怕是不能如期而至了,你向你家小姐明说、退了这婚便可。我王府定不会让你为难。”
清冷的嗓音如高坐上的王,带着他平日里的清冷贵气,而握着折扇的手似乎有几分颤意。
“难得你还想护我清誉。”
鱼歌露出讥诮的笑,起身弗了一礼,“多谢殿下关怀,小女子、不胜感激。”
鱼歌的骄傲不容践踏,心间有条破裂的缝隙,脸上仍是挂着倔强的伪装。跟在一个人身后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她实是做不出来。
听出身后人咬牙清冷的声,墨羽皱了皱眉,却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向门边,脚步匆忙急促,打开房门、走出、然后关上,卷起小风拂过。
鱼歌表情终于出现裂痕,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胸口淤积一阵热气喷涌。
是否、神仙都如同你一般薄情.
你们当神仙的,哪里能明白凡人的心。
“咳、咳!”
喉咙一阵血腥刺痛,紧接着咳出几口黑血。
鱼歌痛苦的弯了腰,抹去嘴角血丝,不但没有抹去,嘴边全是红色血迹,映衬在她苍白皮肤上,显得阴红可怕。
听见屋里动静,窗前身影顿了脚步,然而只是几秒还是走了,直至一个影子都没有。
鱼歌眼角泪水终究、还是肆无忌惮流了出来。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天完全黑了,又亮了。
鱼歌靠在床边,脑袋有些昏沉,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姑娘,小姐邀您去吃午餐呢,全是您最爱吃的。”
丫环隔着屏风说的话,因着鱼歌的吩咐,不敢走近来。
“你在外候着,我收拾收拾,一会就去。”
鱼歌说着睁开眼,光线太亮有些刺。
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了身衣服,把脸洗干净,这才跟着那丫环出了去。
小姐的闺房离得鱼歌的很近,只用穿过小花园的小路便能到了。虽然鹅卵石铺的小路每每硌得鱼歌脚底疼,但她还是十分欢乐的从这小路上跳着去找她小姐。
这还是鱼歌头一次的绕了远路。
“怎的没看见伽林少爷?”
路程有些长,鱼歌无心观赏风景,远远看见府里下人托运的鱼食还有她指定味道的面包屑,一下子想到了伽林,从前就经常和伽林一起坐在池塘边喂鱼,有一次他还开玩笑的说这鱼都要被喂的撑死了,结果过了几天水面上真漂了几只鱼尸,鱼歌责怪伽林咒死了它们,还有好几天没有理他。
“少爷这两天心情不大好,前两天还和小姐吵了一架,不知去哪里了。”
伽林一向是嬉笑硬朗的少年,心胸宽广的无边无际,甚少发脾气,何况还是她的亲妹妹呢?小姐娴淑聪慧,又何来吵架一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可知他们因何事而吵?”
“奴婢只是小姐院外干粗活的丫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无意间听见‘药’啊什么的。”
药?有人生病、还是有人中毒了?
“我房中有个丫头叫亿连,你可知道她?”
“知道,听说昨日先是犯了错,又是冒犯了姑娘,下午便被管事的打发走了。”
鱼歌蹙眉,“何错?”。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看来,要么是她下了毒,要么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若真是这样,恐怕已经被灭口了吧。
现在想来阿青是真的惨死了。
小姐的庭院里花香袭人,虽是渐要入秋了,繁花仍旧长得甚好。
“鱼歌来啦?快过来!”
小姐似乎很是高兴,看着她的一双眼亮亮的,嘴角笑容也比之前璀粲些,鱼歌很少见到小姐笑的这样开怀。
大概是因为她要成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