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凌小生

4、温楠（三） “您好，许

　　云灵示意温楠拿上背包和她一起进去，进去后就关上了门，不让外人看。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云灵说道，“我在治疗时不希望别人看到。”
　　许莫为非常配合地表示绝对不会打扰到他们的治疗，并关上门匆匆离开。
　　“许大师出门了吗？”温楠疑惑道，“我怎么听到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
　　“走了，”妇人平静地说道，“早就该走了。”
　　“林太太，”云灵说道，“我想先剪一缕您的头发可以吗？”
　　妇人名叫林若风，是刚才许莫为在外面向他们介绍时说的。
　　林若风点点头。
　　“温楠，”云灵转向温楠，“我让你拿的自封袋和剪刀拿了吗？”
　　温楠心想自己终于登上工作岗位了吗，简直是令人兴奋。
　　他堪称非常积极地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自封袋和剪刀，双眼放光地望着云灵等待她指派任务。
　　“你数一百根林太太的头发，剪下来，装到袋子里。”云灵说，“不用太长，能数得清就好了，一定要是不同头发上的一百根。剪完放好后你就出去吧。”
　　温楠：？？？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工作？说好的忙到头歪的高强度工作呢？
　　虽然抱着一肚子吐槽，不过看云灵一副冷淡的样子温楠也没好意思再问，乖乖地照做。
　　林若风的发质其实是不错的，头发细细软软，摸上去很光滑很舒服。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像个变态。
　　数到第十根的时候温楠就觉得这个工作不好做了。原先他还以为按根数剪头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比单独完成其中一件要大多了。
　　林若风的头发因为细，想要一根根分开来还是挺不容易的。再加上对方是个比自己年长的女性，温楠动作也不敢太重，轻手轻脚的生怕把人给拽疼了。
　　“业务不专啊。”云灵坐在一旁说着风凉话，透过墨镜都能看到她得意的笑容。
　　你行你上啊。温楠暗自腹诽，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输错了又要从头开始。
　　林若风此时非常配合，并不说话，头微微低下方便温楠数数。温楠数到五十根时呼出一口气，拿出剪刀把那缕头发剪下大概一指长，小心翼翼地放好后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继续。
　　站起来低下头，温楠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林若风穿的是一件偏宽的长袖，从温楠此时的角度望下去恰好可以看到一些她背上的光景，原本温楠已经挺不好意思地撇开眼，却在那一眼看到林若风的背上的一些痕迹。
　　隐隐约约像是血痕，用棍棒抽出来的那种。
　　“咳。”云灵在旁边咳了一声，挑挑眉。
　　温楠脸色有些沉重地看向云灵，示意云灵过来看。林若风低着头背对着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人的神态交流。
　　温楠对那种样子的血痕挺熟悉。小时候家旁边住着一户人家，天天拿那种小细棒打小孩，闹得整条街都知道了。每次听到那小孩的哭声小温楠都会特别害怕，躲到自己父母怀里。
　　云灵过来看了看，拿出手机问林若风：“林太太，我可以拍一张您的背面照吗？”
　　林若风似乎挺犹豫，毕竟这种头发稀疏不光彩的照片谁都不想拍。
　　“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您的照片绝对不会流传出去，这点您可以不必担心。”云灵说道。
　　林若风终于点了点头，还是一言不发。云灵按从上往下的角度拍了那几道血痕，又退了几步拍了林若风的整个背影。拍好后示意温楠继续。

　　直到出来之后温楠都没想明白林若风身上那些伤痕是哪来的，虽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不过太大胆了，让他有些害怕。
　　云灵在他出来之后大概十多分钟也出来了。温楠完全没有看到预想中左手拿一颗生姜右手拿一瓶生发剂的场景，不仅十分惊奇。
　　“你刚才的十分钟做了些什么吗？”他问道。
　　云灵认真地回答道：“我问了林若风她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温楠：……
　　为什么那么直接就可以问出来？你个小女孩都不知道说话的艺术的吗？
　　“我觉得这种事情的真相，还是要我们自己去探索的……”
　　“想不想知道？”云灵说。
　　“想。”
　　云灵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不肯说。”
　　哦。
　　温楠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那你刚刚到底干什么了啊？”
　　“你猜啊。”

　　云灵买的回程票是六点钟的，因此他们等到许莫为回来后便急匆匆地要走，拒绝了他共进晚餐的邀请。
　　虽然温楠是非常愿意的。
　　作为治疗的报酬，云灵表示不要钱，随便拿一幅画就可以了。
　　许莫为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这表示要和夫人商量过。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温楠低声问云灵，“不过你真是聪明啊，许大师的随便一幅画少说也能卖上几万几十万的。”
　　云灵十分嫌弃他的这种想法，“我又不是拿来卖掉的。”
　　“那你是要收藏吗？”温楠非常高兴，“不错不错，许大师的画真的非常有收藏价值的。你回去后能不能摆在客厅里？我想天天出来都能看一眼。”
　　“随便啦，”云灵摆摆手，“挂你房间都没问题。”
　　“吼啊！！”温楠沸腾了。
　　许莫为过了几分钟后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卷画。
　　“不好意思久等了。”他笑笑说道，“希望这幅画你们能喜欢。”
　　云灵点点头，伸手接过，也不看一眼，拉着温楠就往外走，走得有些急。
　　温楠以为她是怕迟到误车，回头向许莫为歉意地笑笑，就被云灵拉出了门外。

　　出租车上温楠兴奋地抱着那卷画，同时又有些疑惑，“你可以保证林太太的头发能长出来吗？”
　　云灵把头靠在后面，一副恹恹的样子，看起来比早上过来时还没精神。
　　温楠顿时不说话了，林太太的头发长不长出来和他反正没什么关系，不过云灵累着了还去烦她就有些讨人厌了。
　　云灵可是自己老板，怎么能让老板讨厌呢。
　　那么长时间的车程，温楠肯定不会闲着。他小心翼翼地卷开那幅画，一边偷偷瞄着前面司机大哥。司机大哥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从后视镜里瞪了他几眼。
　　妈个鸡个兔崽子，鬼鬼祟祟盯着我干屁啊，头发那么长，流里流气的。
　　温楠此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司机大哥嫌弃了，他正专注于流着口水欣赏眼前的这副刚出炉热腾腾的真迹。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云灵！”他突然转向云灵大叫了一声。
　　司机大哥被他吓了一跳，车身猛地震了一下。
　　云灵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是带了浅浅的笑意看向他，“嗯？”
　　温楠张了几下嘴都没能说出话来，毕竟他现在的脑中所想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粉碎了他的那颗少年玻璃水晶心。
　　“你是不是想说，”云灵慢悠悠地说道，“这幅画是林若风她画的。”
　　温楠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可能也想说，”云灵继续用那急死人不偿命的速度和调子说道，“林若风背上的伤痕是她丈夫打的。”
　　温楠又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云灵似乎对于以他的智商居然能想到这些感到非常好奇。
　　“你看这幅画，”温楠郁闷地指给云灵看，“它的墨迹居然还没干，很明显就是刚刚画完的。可是那么精细的一幅画，怎么可能是刚才许……莫为进去的几分钟就画完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林太太在我们出来后就一直在着手于这幅画，刚好许莫为进去看到她在画的这幅还不错，就直接拿了出来给我们。”
　　温楠应该是真的被自己的猜测打击到了，说话有气无力，“其实这幅画还没有完成，可见许莫为大概是真的不懂画，直接拿了个章敲在上面就卷起拿来给我们了。”
　　“那那些伤呢？”
　　“如果这幅画真的是林若风画的话，我想她就是在画她自己。”这是一幅女人的背影图，画上的女人是赤裸着背的，只有脸微微侧过来，看起来和林若风很有些相像。“许莫为除非是傻的才会把林若风背上的血痕都画出来。他肯定不敢，因为那是他自己打的，用画笔。”
　　“你现在叫许莫为叫得很顺嘛，”云灵凉嗖嗖地说，“之前一口一个许大师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温楠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想来是很难受，毕竟是崇拜了那么久的神一般的人。
　　云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对前面司机大哥说：“大哥麻烦掉个头送我们回刚才那个地方。”
　　“……啊？”司机大哥觉得自己要被这对男女玩疯了。

　　“我们又回来干嘛呀？”温楠看着眼前的房子，表示不是很想再进去了。
　　“见义勇为惩奸除恶。”
　　叮咚——
　　“您好，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