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凌小生

3、温楠（二） 云灵瞪了他

　　萧砾三人对于温楠的到来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欢迎，其原因在于房租也从每月的二百五降到了二百，可谓是非常之省。
　　只是温楠颇有些良心难安。
　　三天了，整整三天，他连根头发丝都没剪到。白天时屋里其他三人都出去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只剩他和云灵相对而无言，每天只需要讨论中饭是订这家店的外卖还是那家店。
　　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新时代的美丽花朵，理应在祖国的土地上生根抽枝开红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懒散度日不学无术。
　　在他和云灵说明了这一点之后云灵只是笑着，并告诉他需要他时定会让他出手的。
　　“你总有一天会忙不过来而想念现在这段清闲的日子的。”她认真地说。

　　在云灵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温楠就被通知说有工作好做了。
　　云灵没有车，温楠这个没背景的穷酸毕业生自然也没有，云灵考虑一会儿后，最终选择了打的这个出行方式。
　　温楠委婉地表示说不远处就有公交站，公交出行更为绿色环保。
　　云灵瞪了他一眼，“等下车费我出行了吧？”
　　温楠直起身，目视前方。
　　钱和尊严哪个重要？果断选择前者啊。
　　前面的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笑了一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温楠才注意到这个司机长得很是面熟。
　　“罗叔？”他半惊半喜地说。
　　“小楠啊，”罗叔笑着打招呼，“刚就想和你们打招呼了。去车站是接单子了？”
　　温楠并不吭声，后面一句话明显是问向云灵的。
　　“嗯，”云灵半张脸遮在墨镜下面，看上去酷萌酷萌的，“在隔壁市，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为什么我们剪个头发还要去那么远？”温楠疑惑地问，“你的理发店很有名吗？”
　　云灵面朝他，温楠相信她一定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因为我不是剪头发的，只有你要负责剪。”
　　“那你干嘛？”
　　云灵笑了一声，“生头发。”
　　哇哦，那么酷炫。
　　温楠想起街上走着看到路旁的一些店铺，生发养发，还你青春年华，旁边是一个四五十岁头发浓密的阿姨翘着大拇指。
　　虽然一次都没有去过，可温楠还是本能地不相信那些广告词。要让已经秃掉连发囊都掉掉的头顶再生出头发来，想想都不可能。
　　要不然霸王还会有这样的销量吗，会有吗？
　　云灵见他不信，又说道：“你见过我们这栋楼的房东吧？”
　　温楠当然记得了，是个头发非常茂密的中年大叔。
　　“他的头发就是我让生出来的。”云灵不无得意地说。
　　“真的假的？”温楠回想了一下房东大叔，不可否认大叔平时对云灵可谓是非常照顾，“你别随便诬陷人家大叔啊。”
　　云灵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给温楠看。图片上面是一个大叔光秃秃的后脑勺，温楠一时没认出来。直到云灵翻到后面一张大叔的侧面照温楠才猛然惊省。
　　“我的妈呀，”温楠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真的是房东大叔啊。”
　　云灵哼了一声，比了个剪刀手。
　　温楠想把图片放大看仔细些，却不小心翻到后面一张图。
　　是一鼎铜色香炉的图片。
　　“哦不好意思。”他赶紧把手机还给云灵。他一直觉得看别人手机的时候乱翻别人图片是挺不道德的一件事。
　　云灵摆摆手表示没事，把手机放进兜里，转头望向窗外。
　　经过这么几天和云灵的相处，温楠也发现了这个姑娘不爱玩手机，平时只在需要查资料打电话和人联系时用一用，其他时间手机都放在一旁。
　　有时候还会用来看看新闻什么的。
　　对比起来，自己这个整天手机不离手的懒癌患者真是显得非常不上进。

　　罗叔把他们两个送到车站后就拉了另一车客人走了，走之前还关照温楠一定要照顾好云灵。
　　温楠非常郑重地点点头。
　　“走吧。”云灵看了看时间，卡得刚刚好。
　　“哦。”温楠跟着她过去，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客流量又很大，好几次都差点找不到云灵。
　　在第四次差点迷路时温楠都快哭了，凭借着比多数人稍稍高上一些的一米八的身高寻找云灵的身影，没注意右手突然被一个人抓住。
　　低头看，正是云灵。
　　小女孩打自下车后就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此刻更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过抓着温楠的那只手却是握得很紧，仿佛不会松开。
　　温楠赧然，想到罗叔刚关照他的话，心想自己倒是要反过来被云灵照顾了。
　　“看好包。”云灵大声地说了一句。
　　温楠用力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牢牢地跟着云灵在人群中拼杀出一条生路。
　　感觉很奇妙，一个不高的女孩子一言不发地走在他前面，手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自己心中竟然很有安全感。
　　当然这个女孩子的手如果能温暖点就更好了。
　　好不容易在位置上坐下后温楠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盯着云灵的手出神。
　　“为什么你的手那么冷啊？”他说道，声音不是很大。
　　云灵没注意听，皱着眉头问：“什么？”
　　温楠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打开手机查了查。
　　百度上说手冷是阳虚体寒，可以用中药调理，平时饮食上也要注意。温楠打开记事本默默地记了下来，羊肉，韭菜，坚果，大枣……
　　回头再问问云灵喜欢吃什么吧。

　　车程只要三十多分钟，温楠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科技进步之快，让他都没法完成在高铁上吃泡面的任务。
　　下了高铁后云灵有叫了一辆车，让司机开去一个估计是挺有钱的小区。
　　温楠心想怪不得要我们出来，原来是对方牌够大。当下就挺了挺胸，摆出了不卑不亢不为钱财所收服的贫贱不移的气势。
　　所有的气势在见到对方本人后幻化，灰飞烟灭。
　　“许许许许大师？！”温楠觉得自己差点就要下跪了。
　　对面的人可谓是他立志学画之后的偶像，当下国内最负盛名的画家，一幅画能卖出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而且本人非常地低调，几乎从来都看不到有关他的报道，网上仅流传过一张他几年前参加活动时旁人拍的当时活动照片。
　　不过就算只有这么一张照片也让温楠印象深刻，实在是当时许大师的气质过于超凡脱俗，将旁边一众人比了下去，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许大师名叫许莫为，据说是后来改的名，原本的名字叫什么谁也不知道。
　　“许先生的职业是画家？”云灵事先也有对客户信息做过调查，只不过完全没有温楠这么激动，毕竟对绘画界也不怎么关注。
　　许莫为点点头，看到旁边激动到快要自燃的温楠，笑着说了声“你好”。
　　嘭。
　　温楠不负众望地炸开了一朵花。
　　云灵到了室内还是没有把墨镜摘下，仍旧是淡淡的神色，不肯多说一句话，冷冷的样子。
　　温楠感到有些奇怪，云灵平时虽说不是话痨，可好歹还是个活泼开朗又可爱的小女孩，没那么冷淡。
　　可能是比较怕生吧。温楠给自己想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看温楠激动得差不多了，许莫为带两人去了一间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妇人，正在绣一幅十字绣。看见他们进来，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是我太太，”许莫为介绍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们帮忙解决一下我妇人的脱发问题。”
　　温楠知道这种场合不该笑，硬生生憋住了狂涌上来的笑意。
　　妇人长得还是很漂亮的，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就是头发的确是有点少，直接影响了整体美观度。
　　云灵点了点头，走过去想看那个妇人的状况。谁知还没走近，那个妇人却突然站起来将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扫落到地上。
　　云灵皱了皱眉，许莫为过去和妇人交际，没有注意云灵这边。
　　见云灵除了皱眉也没有其他表示，温楠便也只是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妇人算是平静下来了，只是还是对于云灵的走近十分抗拒。云灵也不说话，只是面向许莫为。
　　“能……请两位先去外面坐一会儿吗？”许莫为带着歉意地笑笑，“我再和我太太沟通一下。”
　　有个看起来大概是保姆的人过来领着云灵和温楠去外面客厅坐下，为他们端来了茶水。
　　“云灵，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温楠问。
　　云灵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嗯？”
　　“我们来这里是给这个夫人治，额，头发的吧？”毕竟在人家家里，温楠下意识地低声说话，“可你看刚才那个夫人，像是完全不知道我们要来的事情啊，而且看起来也很抗拒治疗脱发这件事。”
　　“面子上搁不住了吧，突然听到要让自己直视掉发这个问题。”云灵说，“现在这个问题挺严重的，很多人整天说自己秃了秃了，除了自嘲，也有人是真的在掉发。说出来也不过是想要听人和他一起说自己也秃了。”
　　温楠沉默，这是什么心理？
　　云灵笑笑，“你刚才是不是挺想笑的？”
　　温楠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有那么明显吗？许大师会不会也注意到了？”
　　云灵摇摇头，“你就站在我旁边，感觉你憋得都浑身发抖了。别人应该是不会注意到的。”
　　温楠松了口气，“那就好，万一被许大师看到的话肯定会觉得我这人没礼貌的。”
　　“不见得，”云灵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觉得他会和你一起笑。”
　　温楠没听懂这句话，不过也不好意思再问，因为许莫为出来了。
　　“久等了。”许莫为脸上仍旧是那副笑容，“可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