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女记事》瘸子老婆

66、第 66 章 夜审三

　　慧芸听连老爹提到生母胡氏，不由心中大恨，但为了保命却不敢露出分毫，便垂下眼来哭哭啼啼的道：“爹爹，今日女儿与孙大娘在园中相见，确实不是偶遇，而是提前相约的...”连老爹道慧芸终要坦白了，便耐着性子听她说，蒋氏和周嬷嬷却深知慧芸的城府，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慧芸继续道，“女儿前几日接到消息，说孙大娘想求见女儿。女儿想着孙大娘是连府的老人了，多少要卖她些面子，便允了与她在花园相见。谁知她竟是要给女儿送礼，送的就是这东西。”说着便指着那白色粉末，又道，“孙大娘说这是她偶然得来的药粉，可以用来整治看不顺眼的人，女儿并非圣人，自然也有厌恶之人，女儿也不知此药药性如此狠毒啊！便收了。”
　　连老爹将信将疑道：“怎么？竟是她要将与此药你？那此药又为何是在她的身上搜得的？”
　　慧芸道：“女儿虽然一时糊涂收下此药，但仔细想想便觉不妥，于是忙又将药粉还与了孙大娘。就在这时，陆公子的手下便到了...”
　　蒋氏道：“老爷，依妾身看，三丫头这解释过于牵强了吧，怎么刚刚问她她不说此物是孙大娘与她的，现在证明是毒物了便改了口，将事情都推到了孙大娘身上。”
　　慧芸见连老爹点了点头，像是颇为赞同蒋氏的说法，忙又道：“爹爹，母亲若是不信，孙大娘就在这里，女儿可与她当面对峙，此事不就可以一清二楚了吗？”
　　实际上连老爹已经觉得慧芸有鬼了，但到底是自家人，为着连家的面子，他也盼着不是慧芸做下的这事。便道：“也罢，孙氏乃是下毒之人，必是没跑的，至于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是得听听孙氏的口供。”说着转头对孙大娘道：“孙氏，你老实说来，为何要在酸梅汤内下毒？到底有无人指使？若有一句不实，立刻拖出去打死！”
　　那孙大娘原就一直瑟瑟发抖，这下更是面无血色了。她窥了一眼慧芸，见慧芸高高在上的瞪了她一眼，便不敢再看，讷讷道：“奴，奴婢就是一时糊涂才在四小姐的汤饮中下毒的，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老爷饶命啊，饶命啊...”
　　连老爹见孙大娘只顾一个劲的求饶，不耐道：“你且说来，此事到底有无人指使？”
　　蒋氏又道：“老爷，这孙氏说是一时糊涂，三丫头刚也说是一时糊涂，怎的她们这么巧都糊涂到一块去了？只怕......”
　　慧芸见状道：“孙大娘，做人可得讲良心啊。你若是不讲良心，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将来可是会祸及子孙的！”孙大娘听了她的话，陡然安静下来，慧芸又道：“我且问你，今日是你约我相见，是也不是？”
　　孙大娘并不犹豫的答是。
　　慧芸又道：“酸梅汤中的毒是你下的，是也不是？”
　　孙大娘又道是。
　　慧芸最后道：“此事与我毫无干系，皆是你一人所为，是也不是？”
　　这次孙大娘犹豫了很久，久到慧芸都快不耐烦了，才听到一声微弱的是。
　　慧芸得到满意的答复，便笑吟吟的朝连老爹道：“爹爹，您看连孙大娘都承认了此事是她一人所为，女儿确实是冤枉的呀。”说着还示威般的看向蒋氏和周嬷嬷。
　　蒋氏显然没料到孙大娘竟会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又见慧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的不轻，对孙大娘道：“孙氏，你可要想清楚了，蓄意毒害官家小姐的罪名，可不是你能担当的起的，到时候便是有多少金银，也换不回你这一条命了！”这是暗指慧芸买通孙大娘为自己顶罪了。
　　孙大娘此时倒是镇定了不少，大约是已经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了，反而不那么怕了，道：“回夫人，奴婢都想清楚了，此事确是奴婢一人所为，没有人指使奴婢。”
　　慧芸听闻，脸上笑的更是开怀，对蒋氏道：“母亲，孙大娘都已经认罪了，难道您还疑心她是为女儿顶罪不成？她与我非亲非故的，怎会为我豁出命去呀！”只要她们二人都如此一口咬定，在场诸人便是再心有疑窦也是无法的。慧芸不无得意的想。
　　既如此，连老爹便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拍板道：“将孙氏拖到安静地方打死，横竖她是签了死契的。也不许别人给她收尸，就扔到乱葬岗，以正家风。”说着便挥挥手，让下人将孙大娘拖出去。
　　“且慢！”此时却是慧秀到了。慧秀原想这次将慧芸抓了个人赃并获，慧芸必是逃不脱的，便没想着出面，不过也一直关注着上房的情况。谁知这剧情竟峰回路转、急转直下，不由得慧秀不出面了。
　　连老爹见是慧秀，关心道：“秀儿，你身子不适，怎的还跑出来了？”又对陆云端道：“小女任性，让陆公子见笑了。”慧秀如今仍是未嫁之身，连老爹怎么也得做做样子。
　　陆云端自然是道无妨。
　　慧秀道：“爹爹，女儿方才听得一耳朵，说是居然有人在女儿的饮食中下毒，女儿如今身子病弱也正是因此而起，如何能不来看上一看？”
　　慧秀如此说，连老爹自然无法反驳。慧芸却因为慧秀的到来，将本来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想着为免夜长梦多，只有快快处置了孙大娘，将来便是再有什么，他们也死无对证了。便道：“四妹妹来的正是时候，爹爹已经审问清楚，就是这个孙大娘她下毒害你。方才爹爹已经下令将她杖毙，为你出气呢。你还等什么呀，快让人将她拖下去吧，省的在这碍眼。”
　　慧秀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慧芸一眼，道：“多谢三姐姐提醒，不过，妹妹我尚一事不明，必得问她一问，方可安心呐。”
　　慧芸不知怎的叫她瞧的有点心慌，虚张声势道：“爹爹都已经有了定论，四妹妹还掺和进来作甚？四妹妹要问便问吧，只不知四妹妹是信不过姐姐我呀还是信不过爹爹，哼！”
　　婆子们得了周嬷嬷的眼风，便将孙大娘放下，躬身退下了。孙大娘就木木的立在那，慧秀看着孙大娘的模样，不由叹息道：“孙大娘，你在连府伺候多少年了？”
　　孙大娘原以为慧秀会歇斯底里的质问自己为何要下毒害她，谁知慧秀竟问了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等了一会儿才道：“奴婢自六岁那年被卖入连府，如今已有三十七年了。”
　　慧秀又道：“这么说，你也是连府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你看着我们姐妹长大，我的为人如何，你该清楚吧？”
　　孙大娘对慧秀是怀有歉意的，忙道：“四姑娘为人良善，从不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对我们多有体恤。”
　　“哦？是吗？在你心里我竟是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你为何还要下毒害我呢？”慧秀平静的问道。
　　孙大娘没想到慧秀有此一问，暗暗后悔，直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去。
　　蒋氏见状道：“老爷，这孙氏刚还说没人主使，皆是她一人所为，现在竟连害四丫头的理由都说不出，实在是大大的可疑啊。”连老爹亦面色凝重，微微点头。
　　慧芸忙插嘴道：“依女儿看，其实人有时候啊，会因为一些细碎的小事便对另一个人产生厌恶，继而忌恨，时间愈久，这些情绪便会在心中酝酿、滋长，让人都忘了一开始是为什么讨厌她，只记得这份越来越深的忌恨...”
　　慧秀见慧芸越说越慢，仿佛诉说着自己的心事一般，不由笑道：“三姐姐说的这般动情，是三姐姐对孙大娘感同身受呢，还是三姐姐说的就是自己的心事呀？”
　　慧芸不防被慧秀当场点破，色厉内荏的道：“我不过是比你虚长两岁，见识的多些罢了，内宅妇人有几个不是如此？我的意思是，孙大娘便是一时说不出原因，也改变不了是她下毒害你的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