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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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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思珈一脸懵逼地与陌生青年对峙,面孔惨白,摇摇欲坠。
她的嘴唇哆嗦着,社恐症状绝赞地全面爆发,只想就此吐血身亡——不、等等,为了这种事而死即使是她也觉得有点丢脸,那就退而求其次,呕血倒地也不错……
总、总之,什么都行,拜托把她从眼下这个境地中解救出来吧!
良久的沉默,气氛尴尬至极。
最后退了一步的,反倒是那个气势咄咄逼人至极的英俊青年,他后退一步——那一对充满压迫性的大胸终于从贺思珈的鼻尖前挪开了,她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将飞扬到发际线的眉梢低了下来,又略略敛了敛眼眸,竟将那股几乎刺伤人的侵略性收敛不少。
“好吧。”他似乎是有些无奈地笑笑,唇角的弧度泛着些许不言的讥嘲,“好吧,好吧,一位矜持怕生的东方公主,嗯哼?”
那点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让贺思珈差点又社恐发作。
好在这样的阴阳怪气仅此一句,青年正了正面色,把右手中提着的钥匙塞进口袋——这也是贺思珈坚定不移相信他就是另一个房客的决定性证据——然后对女人伸出手,露出了认真的模样:“杰森,杰森·陶德。”
他垂下眼帘,翠绿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女人脸上任何的细微动静:“——这是我的名字。”
贺思珈:???
贺思珈:怎么肥四?你说名字就单纯说名字好了,咋总觉得特别意味深长呢???
无辜的审神者一脸无知,莫名出了一身白毛汗。
没看出自己想要的情报,杰森·陶德暗“啧”一声,也没耐心拖下去了,速战速决:“是你未来的房客,还请好好相处吧。”
“呃、呃……”贺思珈畏畏缩缩地伸出手,在触碰到青年粗糙的掌心时忍不住一颤,哆哆嗦嗦道,“我、我是贺思珈……呃,中文不容易念的话,您也可以称呼我为……”
“不必了,贺思珈?”杰森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姓‘贺’?”
“是、是的?”茫然。
“那我以后就叫你‘贺’吧。”青年一锤定音,扯扯唇角,又显出了点自带的嘲讽感,“那么,贺。我在这门口已经站的够久了,能请你让让么?”
“是是是的——!”贺思珈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堵门很久了,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满脸通红地火速让路,“抱抱抱歉!我我我去倒垃圾!”
女人夺门而出,一路绝尘。
丢脸死啦!!
她在内心绝望地惨叫,冲刺到院子门口的垃圾桶旁,泄愤般地将垃圾袋往里一砸——
“碰!!”
一场惨烈的撞车。
“卧槽痛痛痛啊!!”据说灵力强大得连时之政府都跑到二十一世纪来挖角的新任审神者,捂着肚子在地上蜷成虾米,连母语都飚出来了。
先是被人用铁头功全力击中肚子,后倒下的时候又被垃圾桶硌了下腰,没当场哭出来就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唯一庆幸的是撞上时垃圾已经丢进去了……
“好痛!”
罪魁祸首也没好到哪里去,小少年抱着脑袋,是真的满地打滚了。
杰森:“……你们在干什么呢?”
旁观了一切的青年简直无语,大踏步走下台阶,一手拎起一个,仿佛拎起两只小鸡仔,甚至还抖了抖……
“抱、抱歉……”昏头脑涨的男孩软绵绵地乖巧认错,“我跑得太急了,一不小心就冲过了头……撞到姐姐真对不起……”
杰森·托德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这小子瘦瘦巴巴细细长长,真论身材还没他另一只手上的姑娘壮实,能造成那种冲击力,是普通的“冲过头”能做到的吗?
仔细看看,这孩子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呢,衣服也皱巴巴脏兮兮的,显然是被人欺负了。
不过该说不愧是小孩子,恢复能力就是快呢,还是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呢,这就眼睛一闪一闪地直盯过来——
“好厉害啊!” 少年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先生您的力气真大!”
他还藏住了一句话没说:身材也好!就算被冬大衣裹得严严实实也能看出的好!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这样强壮有力的男人呢!这样的话,那些欺负自己的家伙也不敢再那样做了吧……小少年低头瞅瞅自己的小身板,瞬间悲从中来。
杰森:“……哦。”
从来没和这种正常青少年相处过的青年干巴巴地应道。
他想了想,把两个人都放了下来。
少年反应迅速地站稳身体,还好心地扶了一把踉跄的女人,干脆地伸出手道歉:“抱歉,姐姐,不小心撞到你了——没事吧?”他挠头想了想,“我家就在对面,对,就是正对面的那幢房子……呃,不介意的话,也许我能回家拿点药?啊,我我我不是想逃跑哦!”
……那种坦率的神色有点儿太晃眼了。
贺思珈不自觉垂了眼,轻声说:“没事,我没受伤。”顶多只是一点淤青,不算大事。
杰森双手环胸,冷眼旁观。
有些事情,正是在对比下才显得分外直观。
少年勇于认错,敢于承担,举手投足无不率真——那正是被深深爱着,接受爱,并勇于去爱者的特质;而另一方,明明身为受害人,却怯懦不安,无法直言。
那种姿态于他而言,实在过于有既视感了。
然而,如果情报属实,这家伙明明不该长成这种性格的……
虽然不知杰森为何会出来解围,但是对于贺思珈来说,与他人过度的接触,尤其是被动接触——不论是眼前这个,还是身边那个,都已经远远超过今天的谈话额度了——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讨厌曝光!讨厌被关注!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发霉下去不好吗!!
她无声尖叫。
等贺思珈浑浑噩噩地应付过一轮社交,不知为何,在少年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和杰森冷不丁的插一脚下,他们已经变成了能互相串门的友好邻里关系,同时得知了彼得·帕克——是的,这正是男孩的名字——的各种信息……
反应过来的贺思珈骇然地瞅了杰森一眼:……何等可怕的男人!
总之,当她重新返回自己温暖舒适的小窝时,完全处于“这哪我谁我在干什么”的状态了。
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心力交瘁的新任审神者迷迷糊糊地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果断地投入黑甜乡中。
——不管了,总之睡醒再说!明天的事就明天烦恼吧!反正要去本丸也好来了个了不得的新房客也好多出一家可能会走动的新邻居也好,都是明天的我才要担心的事啊!
……
黑暗。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梦境。
啊啊,原来如此——女人恍惚地意识到,又是这个时候了啊。
她顺着脚下无声蔓延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直到一抹光亮冲破暗色——那是一株巨大的树,枝干粗犷,高耸云霄,树叶是罕见的金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本该茂密的树冠稀疏,时不时还有枯败的树叶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散落的树叶毫无光泽,只余不祥的黑灰,每每在此间行进,总觉得脚下是满满的尸泥。
贺思珈走了过去,然后在树底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她忍不住微笑起来:“好久不见——晚上好,锁链怪1号。”
那个人亦是转过脸来,促狭地勾起唇角:“好久不见,锁链怪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