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80、8 长夜Ⅰ

　　又是一次失败的面试，小莎和湘湘一前一后有气无力的走着。
　　湘湘走着走着干脆蹲在地上赌气了。
　　“回家吧。”小莎拉拉她。
　　“……”湘湘脸色难看的走在后面。
　　好不容易才磨蹭到了公交站，两人站在那里，小莎见湘湘的神情有点怪异，不时紧张的盯着不远处的某点。
　　“怎么了？”她推推湘湘。
　　湘湘正要说话的时候，公车到站了，湘湘拉着她就往车上挤去，两人在车厢的人堆里艰难的寻走落脚点，一直垂头丧气的湘湘突然尖叫了起来。
　　“你干什么！”
　　原本有点狼狈不堪随着人堆挤来挤去的小莎冷不丁防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就见满车的人正盯着他们，湘湘正怒瞪着一个留着板寸头脸色僵硬的男人，“别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我爸爸就来接我了。”
　　“怎么了。”小莎低声问道。
　　湘湘由于激动而脸色涨得通红，而那男人冷冷的盯了湘湘一眼，湘湘喘着粗气往车厢后面挤过去，小莎连忙跟了过去，直到车子到站两人下了车后都不约而同的跑了起来，直到气喘吁吁停下来小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刚刚那个男的想占你便宜吗？”
　　“不知道！”湘湘烦躁的叫道，“我只是觉得不舒服，他好象一直跟在后盯着我们，上车前就这样子……”
　　“湘湘，你别这样子了，”小莎也被她搅得心神不宁了。
　　湘湘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都一个多月了，什么工作也找不到，从来没有这样。”
　　“只是找不到工作而已。”小莎闷闷的说道。
　　“只是找不到工作……”湘湘气愤的回过头来，“你说得轻松，就是因为你‘酒醉闹事’我们都出名了，没人愿意帮我介绍工作了，面试也不过关，你以为去做营业员，还是去做女工啊，哪一种工作有这一行的工资高呢。”
　　小莎停下了脚步，“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湘湘尖刻的学着她的话说道。“也对，你不在乎，反正你在乎的只是你等的那个人，但小莎你不是活在真空中的，偶尔也要留意一下你周围的环境，看看你的生活吧，它们简直就是一垞屎！”
　　“你烦死了！”小莎不理会她自顾走开了。
　　湘湘也不服气的朝着小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才转身离开，这时她被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吓了一跳，才刚咒了几声一辆黑色的厢型车就在背后直朝她冲过来，几乎是刮着她的身侧疾速行驶过去。
　　“赶着去投胎啊。”湘湘气愤的大骂着，“都它妈的去死吧。”黑色厢形车把她丢在后面快速前进很愉悄声融入车流中。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市委副书记兼市公安局长陈高志正在听黄翔的案情报告。
　　“马国群承认收受吴雄的钱账，帮他在狱里对罗晨进行报复，但仅此而已，他还是不愿承认自己有牵涉到这杀人事件中去。”黄翔停了一下继续报告，“这我们也对整个监区的犯人都进行了调查，他们都愿意配合调查，但这些人能提供的都很片面，只是说那群犯人跟罗晨过不去。那几个犯人也都不愿承认他们有意杀死罗晨，只是说想惩冶一下对方……”
　　陈书记却不甚关心这一点，他敲了一下桌面恶狠狠的说道，“从这里无法突破，那就从别和方面调查，记住，一切工作都是为了抓住吴雄！总之一定要抓住他，这个人太胆大包天了，竟然买凶杀到我们警察局长的头上来了，苏德胜就是跟那种人扯在一起，才会落得发此下场的。”
　　“是的。”黄翔连忙说道。
　　他知道陈书记还是为吴雄帮分局的副局苏德胜买凶企图谋害局长宁长河得的事而耿耿于怀，虽然这件事被处理得很低调，罗晨也出面把整个责任都背了下来，但结果还是在内部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把这个市公安局一把手给气疯了，可想而知现在陈书记有多想收拾吴雄。
　　陈书记发了一通火气之后冷静了许多。“马国明和那个监狱长我们查查之后差不多，就交给监狱管理局的人就好了，那几个犯人也是，你让手下的人跟着他们一起查就行了，你重点吴雄进行监控，只要他跟监狱里的人有任何的接触，我们就抓住他。”

　　黄翔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见老丁等在那里，正紧皱眉头的吸烟，从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数量来看，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老丁一见到他立刻把手里的烟给掐灭。“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黄翔见老丁神色沉重，好奇的问道。
　　老丁待两人都坐下来后才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跟这案子有没有关系，就是李馥莎，就是跟罗晨有关系的那个小女孩子两天前突然间不见了了……”
　　“什么？”
　　“那小女孩有个朋友叫古湘湘的跟她住一起，那天晚上回去一整夜都没见她，第二天也没见人，她就到我们派出所来报案，本来种事也说不准，那女孩子之前也曾自己一个人离家，可是因为我还留着那女孩家长的联系电话，我想就打个电话去问问也好，结果电话打过去确定那女孩子真的不见了，……”
　　黄翔见老丁忧心忡忡的亲子，也不忍心打断他，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老丁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因为那古湘湘一直说什么她们在路上就被人跟踪了，还说她在公车上就发现了绑匪的同伙，一直在盯着她们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胡思乱想，总之我们还是让她做一个画像，在这里……我想这也是一条线索，可能跟你在查的案子有关。”
　　黄翔接过老丁递过来的嫌疑人画象看起来，那是一张毫无特点的男人肖像，也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甚至只是一个小女孩臆想出来的东西罢了。他不动心色的问道，“你说这事是因为罗晨。”
　　“不是很有可能么。”老丁也不是很确定。
　　“那有线索吗？”
　　“我们做了调查，那个女孩应该是在她姥姥家也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附近失踪的，那里有一个小巷口，绑匪可能事先等在那里，他们有车子，我们做了一些排查，又调附近路口有的摄象头录相反复看了一下，有一辆黑色马自达很有可疑，只是没有牌照，无法追踪到它，你们不是在盯吴雄吗？”
　　“你等一下……”黄翔拿电话打给负责监视吴雄，一通问话之后他说道，“吴雄十分钟开车离开了酒店，开车到了中山路，然后……然后去了高佳高尔夫俱乐部，现在还在里面打球。”
　　老丁沉默了。
　　黄翔思索片刻说道，“从罗晨出事到那小女孩失踪也不过才四天，这么看起来确实有点古怪，如果是吴雄他们做的，那这个老家伙确实是急红了眼了。”
　　老丁神色有所缓和。
　　“对了，那严观涛还在你那儿吗？”黄翔又想起了这事。
　　“嗯，我跟他说吴雄知道他向我们报信正到处找他，要收拾他，他吓坏了，就一直躲在我那儿，深居简出的。”
　　“那这样吧，你能不能骗骗他，让他出来活动呢。”

　　空旷静寂的草场上，老七正在吴雄的授意下给手下打电话。
　　吴雄心情很烦躁，不断的走来走去，抖动着嘴巴尖刻的说，“你跟强仔说那些警察可能已经知道那个小女孩失踪了，让他们看紧点人。还有警察现在盯得我更紧，我要想办法甩掉他们了，你叫他呆会儿先准备好车，我到了就叫他们开出来接我……”
　　电话打完后，吴雄猛的攥掉脸上的眼镜。
　　“大老板，那些警察怎么办。”
　　吴雄把手里抓着的眼睛狠狠戳到老七的脸上，“那群王八你管他们干什么，你看他们能奈我如何，还不是只能象条狗一样跟在我后面不敢抓我，我让你去找严观涛，到底找得怎么样了！”
　　“还是没找到，我想他现在还在那些警察手里。”
　　吴雄恶狠狠的盯着前方某一点，“不要老说什么警察，你继续在他经常活动的那些地方等，只要他出现，立刻给我把他带回来。”
　　“是的。”老七突然觉得吴雄那张因为愤怒变形的脸跟吴汉很相像。
　　“看来我们得弄辆车避开警察的耳目才行了。”吴雄的脸似乎有所缓和，他们慢慢的走出球场往停车场旁边的咖啡厅里走去。
　　坐了下来后，他们一直透过玻璃墙注意着停车场，“看到刚停的那辆车了吗，车主往厕所里走去了？”吴雄小声说道。
　　他们盯着停在角落里的一辆丰田轿车，只见那车主拿过车匙后走进了咖啡厅里往洗手间方向走去，他们也跟了上去。来到洗手间外边吴雄掏出他的手枪，盯了老七一眼，老七不声不响的接枪，一人走进厕所里，可怜那车主吓得屁股尿流的，老七借此猛揍那家伙之一，把他心里的屈闷之气都给发泄出来之后才拿走了他身上的车匙。
　　吴雄坐在抢来的丰田车里瞒过在门口盯着他们的警察离开了俱乐部，他看了一下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冷笑一声然后拿出手机拔了一个电话。“喂，强仔，我们现在路上，你派人开车过来接我们……”等到被袭击的车主声色泪下的向到场的警察讲述事情经时，吴雄他们早已扔掉丰田车换上过来接应他们的另一辆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驶上主干道，大约半个小时后来到城市另一边的港口边的一片满是小工厂的小工业园里，在一片尘士飞扬中面包车开进了一座来到一座由竹竿和石棉板组成的废弃货仓前。
　　面包车刚停好好，吴雄就急匆匆由车里钻出来走进仓库里面，见到了被捆着倒在角落里的小莎。
　　“老板，我们给她喂了安眠药，她一直都很安静。”留着板寸头叫强仔的匪首说道。
　　吴雄还有点喘吁吁的，他盯了一会小莎，气也顺过了这才满意的说道，“很好。”随后他接过了强仔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后，又在仓库里四处走了一下。
　　“老板，你放心，这里地处偏僻，工业区转移后，这一带都大多是一些老的废弃厂房，没有保安，平时也没什么人到这里活动。”

　　这个仓库里并不大，墙角边堆满了一些的办公桌椅和锈迹斑斑的机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仓库里面也早已断电，昏暗的空间里照明灯发出令人沮丧的惨白灯光一下子被无边的黑暗给吞噬了，他感到有点累，就走进了仓库里面的一个小单间，随便在一张脏兮兮的沙发上躺了下来，“她醒了之后叫我，你们再去多弄一些吃的东西，记住不要太引人注目，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吴雄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的，脑子一直在不停的思考着。远处不知从哪传来的隆隆响声让他异常的烦躁，外面仓库里那群人的打牌的声音，还有老七走来走去的声音他都听在耳里了。
　　渐渐的他就听不到老七的声音了，他打开照明灯朝外面的人叫了几句，强仔进来了。
　　“老七呢？”
　　“七哥说他去撒尿，老板，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泡碗面吃。”
　　吴雄挥手，“算了，你们也不要打牌了，多注意一下外面的动静，那个小女孩呢？”
　　强仔嘿嘿笑了一下，“还没醒，可能给喂太多了药了。”
　　吴雄还是不放心又亲自走到外面盯了小莎一眼，这才说道，“去把老七叫来吧。”他感到有点烦躁，老七似乎在背着他捣鬼，还是他太多疑了？

　　强仔差了一个手下光头去外面叫老七，光头嘀咕着走到仓库外面，不远处一堆垃圾堆后面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像是在讲电话。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就见老七正在打电话，神情活像电视剧里演的向司令作思想报告的小战士。
　　“是的林书记，我会再打电话过来的。”老七听到光头的脚步声时猛的回过头来，光头吓了一跳。
　　“七哥，打电话呢……吴老板叫你过去”
　　他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
　　“那我撒泡尿。”光头摸摸头。
　　老七往仓库走去，那光头走到他刚才站的地方，一阵窸窣声后，响亮的哗哗声传了过来，突然咦了一声，老七猛的回过头，他心卟卟的跳着，显然他太大意了，站在那里大半天，连一滴尿也没有拉出来，他感到异常的恼火。
　　回到仓库时面，吴雄怀疑的眼神透过眼镜片扫视着他。
　　“你在外面那么久干什么？”
　　“透个气。”
　　“我以为你前列腺炎呢。”吴雄烦躁的走来走去，“你说我们现在最要紧是什么事？”
　　老七抬起眼皮盯着吴雄，“罗晨。”
　　“没错。”吴雄声音大了起来，“不过我们现在无法直接靠近他，唯一的方法还是利用严观涛了。”
　　老七吓了一跳，“可是严观涛他现在在警方的控制中。”
　　吴雄的脸上抖动着，“可是他们并没有把他关起来，他能整天24小时的看着他吗，老七，我不管你用什以方法，找出他藏身的地方，绑也好 ，骗也好，总之一定要把他给我找来。”老七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强仔走了进来，两只小细眼睛嘀咕的朝他们转着。
　　“老板，她醒了。”
　　吴雄跟着强仔出去，老七依旧呆在原地，脚狠狠的踢了一下掉落在地面的一个纸盒。
　　“得干掉他，否刚没活路了。”他喃喃自语。

　　迷糊间小莎听到有陌生的声音，也许与绑架的那几伙人不同，也许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她也分不清了，她现在眼睛被蒙住了，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就是一直在昏睡中。她动了一下，不知谁轻轻踢了她的头一下，她刚动了一下就被人给按住了，有几只手伸到了她的脸上和身上不安份的动起来，她挣扎着发出低低的呜呜哭泣声。
　　“都行了。”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小莎这次确定了真的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是谁，会是来救她的吗？她脑海里竟然燃起了一丝希望，挣扎得更利害了，眼泪直流下来，使劲发出呜咽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小莎也忐忑起来再也不敢动了，然后她感到有人走到了她身旁蹲了下来，毫无预期的头顶上一阵剧痛，她的头发被人攥住拉了起来。
　　小莎又痛苦的发出了呜呜声音。
　　看着那小莎的脸，吴雄一直冷静自若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已察觉的激动，仿佛可以透过这个小孩的恐惧来折磨罗晨，他重重的吸了口气又把小莎重新扔到地上。
　　小莎这次是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呜呜的哭着。
　　吴雄看了旁边几个男人一眼，可以看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欲望，他了然于心，说道，“克制点，不要搞出人命，知道吗？”
　　那些人得到了默许都脸上都难掩狂喜，在两天一直在这个枯躁又封闭压抑的环境中，由烦躁激发出的的兽性让他们个个都热血沸腾着。